糖果碎裂的咀嚼聲在車廂裏響起,淡淡的香氣纏繞在兩人之間,薑一衍發現沈臨桉在緊張或者不高興的時候吃糖果總是沒耐性,會很快將它們嚼碎。
“不是借口,”薑一衍說,“沒必要編造這種借口,我喜歡男人是事實。”
沈臨桉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想,要是他知道我喜歡他,會不會如此淡定。
下車時沈臨桉剝開一顆糖果遞給薑一衍:“要嗎?”
薑一衍看過去,草莓味,說:“要菠蘿味的。”
沈臨桉隻好將草莓味塞自己口中,從袋子裏翻出菠蘿味的剝開遞給他,不免又想起那個曖昧的晚上。
到樓上才反應過來他跟薑一衍回家的動作太過自然,像是理所當然,他去接,自己就跟著走了,不能再這樣依賴他了,是時候拉開安全距離了。
“衍哥,我最近好像總來打擾你,你有什麽事需要安排我做的,盡管安排。”
薑一衍沒去琢磨他話裏的意思,“除夕你在哪裏過?我一個人,你想幫我做事,除夕過來幫我做飯吧。”
好像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沈臨桉也明白,他是擔心自己無處可去,想留他一起過除夕,於是應了下來:“行,不過我白天得去我大伯家。”
“好。”
“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買什麽菜,都安排給我吧。”
沒有什麽需要他安排的,隻是不想他一個人過除夕。
周五,店裏放假,出發前沈臨桉給薑一衍發信息,告訴他今晚店裏聚餐,還開玩笑說如果他能作主,那一定選在措拾聚餐。
薑一衍淡淡應聲,讓他好好玩。
掛完電話沈臨桉扯著嘴角訕笑,這舉動,怎麽看都像是報備行蹤,完全沒必要啊!也不知道薑老板會不會覺得他多此一舉。
陳項提前訂好包間,把店裏員工帶上,另請幾個供應商提前吃年飯,氣氛很好,本身陳項就沒有什麽老板架子,且都是年輕人,共同話題也多,聊著聊著聊到沈臨桉私下創業,供貨商們平時跟沈臨桉聯係的多,一聽,個個跟他要名片,說是日後幫他宣傳。
客套話一出難免敬酒,這酒吧,是個神奇的玩意兒,一敬起來沒完沒了,推杯換盞間早已不知是誰敬誰,逮著酒杯就一個字:“喝!”
酒過三巡,陳項當著所有人麵兒給員工發獎金,上次給沈臨桉的信封是單獨的,這次一視同仁,三個員工都是厚厚的大紅包,沈臨桉想推辭,被陳項抓著手按住:“你是一定要收的,多的話不用說,我們之間也不用說太多,小桉,收著。”
一旁的供應商跟著起哄:“是啊,你不知道,你們項哥有多疼你,每次跟我們結帳都誇你,說是店裏生意好一大半源自你的功勞,那語氣,嘖嘖,炫耀媳婦兒都沒那麽賣力,收著吧。”
沈臨桉拿著紅包,聽著不太悅耳的話,又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前麵拂了老板好意,硬著頭皮收下,端起桌上剛剛斟滿的酒:“那我收下了,謝謝項哥,敬你!”
這一敬又是一圈。
喝到最後沈臨桉直覺得舌頭都變大了,眼睛看什麽都是晃的,連說話不利索,賀子沫先回家了,供貨商們也被陳項安排的代駕送走了,最後包間裏隻剩下躺在沙發上醒酒的沈臨桉。
迷糊中隻覺得天花板一直在打轉,陳項在耳邊說話,聽不太清,好像在問他要不要跟他回家。
沈臨桉掙紮著站起身,一起來往洗手間衝,吐了個昏天暗地,吐完倒是清醒不少,至少能聽清說清。
陳項在門口等他,見他站不穩,上前摟住他:“怎麽樣?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沈臨桉別扭的往一旁躲,摸名抗拒陳項的熱情,“沒事,老板你先回去吧,茵茵還在家等你呢。”
“沒事,有保姆,她應該早睡了,你還好嗎?是要送你回家還是跟我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不麻煩你了。”
陳項扶著他的肩膀:“別誤會,我隻是怕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醉酒的人最好有人照看。”
“真的不用,我沒事。”
“那在附近給你開間酒店吧,這麽晚你也別回家了。”
拗不過陳項,拒絕的話全被他“我是老板得對員工負責”頂了回來,隻好跟著他往停車場走。
剛出酒店大門,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臨桉。”
遲鈍地回頭,沈臨桉掙開陳項攙扶著他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奔向薑一衍:“你怎麽在這裏?”
薑一衍替他攏好外套,看了陳項一眼:“來接你。”
陳項上前,紳士地伸手:“你好,陳項。”
薑一衍禮貌與他握手:“薑一衍。”
“我是小桉老板,也可以算朋友,你是來接他的?”
薑一衍語氣不鹹不淡:“我也是他朋友,來接他回家。”
沈臨桉在一旁猛點頭,“嗯,他是我朋友,接我回家,老板,今天謝謝你了,我就不去你家了,哦,酒店也不去了,省錢。”
陳項笑笑,“既然是朋友那我就放心了,明天如果頭疼可以不用上班,店幾點開都可以,回家喝點解酒茶,回見。”
薑一衍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半抱著將沈臨桉帶回車上,車裏暖氣足,酒勁兒指著熱意緩緩上升,沈臨桉開始嚷熱。
“熱就脫衣服。”
沈臨桉聽話的脫下外套,還是覺得熱,又把裏麵針織衫脫了,還要繼續往下脫,薑一衍攔住他:“可以了,再脫要感冒。”
沈臨桉嘿嘿傻笑,盯著薑一衍,“你怎麽突然來接我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你真醉還是假醉?”
“沒醉啊,還能喝,回家咱倆繼續喝?”
薑一衍歎了口氣,將空調調低,又將外套蓋在他身上,說沒醉的人通常是醉了,說他醉了又好像什麽都知道,對答如流。
“打了你幾個電話,你同事幫你接了,問了她地址。”
沈臨桉在醉意裏艱難的回憶,好像中間有去洗手間,手機就放在桌上,坐他旁邊的賀子沫,洗手間回來賀子沫似乎是有提那麽一嘴,說幫他接了個電話。
“其實你可以不用來接我的,我自己可以。”
薑一衍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去你老板家,還是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