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開回縣城,薑一衍沒問沈臨桉要不要回家,徑直將他帶回自己住處,到家時天透著黎明白,沈臨桉套著他的外套跟在後麵,好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進電梯時無意將手放進外套口袋,摸到口袋裏的糖果,搓著糖紙瑟瑟作響,悄悄剝開一顆糖塞嘴裏,夾著酸味的甜,像夏日裏冒汽的橘子汽水,朦朧,說不清道不明。

橘子香味在電梯綻開,薑一衍回頭看他:“餓不餓?給你煮點吃的?”

沈臨桉搖頭,“不餓。”

開口的瞬間嘴裏的糖粒掉了出來,薑一衍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沈臨桉石化般站在原地,薑一衍手心接著那顆黃色糖果,一時間也沒作出任何反應。

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薑一衍喉嚨滾動:“糖還要嗎?”

沈臨桉腦子能給出的反應不多,低頭,用舌頭舔走他掌心的糖果。

舌尖的觸感落在掌心,顫栗感順著手部直衝大腦,薑一衍按開電梯門,先跨出去,沈臨桉從電梯儀容鏡中看到他的耳朵緩緩變紅。

隨便煮了兩碗麵,吃完洗完澡天已經亮了,這次薑一衍沒征求沈臨桉意見,把客房的枕頭和棉被抱到主臥,進門前扔給他一句話:“客房暖氣管有問題。”

沈臨桉經過客房停下向內探頭,嘀咕:不會啊,很暖啊,跟客廳一樣暖。

不過也沒說什麽,乖乖跑去躺在薑一衍身邊,實在太累了,躺在他身邊滿滿安全感將他徹底籠罩,沈臨桉長長鬆了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薑一衍看著沾枕頭就睡的沈臨桉,嘴角輕揚,還真是個沾枕頭就睡的。

第二天醒來薑一衍已不在,留言給沈臨桉,說是去幫他拖車,沈臨桉坐在**感動到抱著他的枕頭就是一頓揉,他以為他早過了依靠別人的階段,自父親生病起,他隻能肩負起責任被迫成為母親和弟弟的依靠,以至於他一直忘記了,原本他也可以有所依。

躺在薑一衍的**,聞著他枕頭上的留有的淡淡香氣,也不知道是洗發水還是洗衣液,嗅著嗅著,腦海裏一個認知逐漸清晰。

他喜歡薑一衍,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想跟他共同走完人生旅程的喜歡。

轉眼又糾結,他還欠著一身債,身體裏隱藏的家族遺傳基因像是一顆炸彈,隨時會爆發,他不想成為薑一衍的負擔。

但喜歡一個人本身沒錯,那就將喜歡藏在心底,或者幫他找到他的幸福。

在沈臨桉心裏喜歡的定義很簡單,看到他開心就開心,他快樂就快樂,他過的好就好,再說了,店裏人不都說他是個無性戀嗎?何必給他增添麻煩。

反正自己遲早要死的。

中午去店裏,陳項剛好在,見沈臨桉,將他叫進倉庫,沈臨桉不明所以,跟著進去,陳項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快過年了,這是你的獎金,年終獎後麵跟工資一起發,這份是單獨的。”

沈臨桉雖然愛錢,看著那厚厚一疊還是猶豫了:“老板,這太多了吧?”

陳項將信封塞進他手裏:“這是你應得的,對了,這周五店裏休店一天,請你們吃飯。”

“那就謝謝老板了。”

晚上,賀子沫過來接班,沈臨桉清點完今天現金和收入帳,剛準備走,賀子沫突然尖叫一聲:“是那個薑老板!”

沈臨桉從玻璃門望出去,薑一衍從車下走下來,進門,禮貌的衝賀子沫點頭打招呼,然後看向沈臨桉,很自然地說:“可以下班了嗎?回家煮飯。”

怎麽辦!突然心跳在加速!

他好像隻是說著最平常的話,到了沈臨桉這裏有種被人接回家的嗬護感,以前父親忙完前台工作,總是會跑去後廚給母親幫忙打下手,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差不多的語氣,平淡,融洽。

輕咳一聲以作掩飾,沈臨桉說:“忙完了。”

賀子沫扯住沈臨桉袖子,小聲央求:“幫我問微信啊!”

放在從前沈臨桉會問,現在他犯起小氣病,就算薑一衍要跟別人在一起,那也得是他自己挑他自己喜歡的人,至少現在沒覺得薑一衍對賀子沫有任何意思,自動忽略賀子沫的求助,他跑去架貨拿糖果,“等等,我買點東西帶回去。”

小籃子裏被他裝滿糖果,除了菠蘿味他沒拿,菠蘿味容易令他想起惜拾休息室的差點吻上去的曖昧畫麵。

薑一衍走到他身後,手臂越過他,拿了幾盒菠蘿糖,“這個不錯。”

沈臨桉臉發燙,他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應該不會,那天他睡著了。

結帳時賀子沫鼓起勇氣問薑一衍:“薑老板,我們之前見過的!”

“你好,是的。”

“那個,我能加你微信嗎?我平時喜歡喝點酒,在桉哥手機上看過你朋友圈有發調酒視頻,我可以學學嗎?”

薑一衍掃碼付款,跟之前答案一樣:“想吃什麽或者喝什麽,可以直接去店裏,想學也可以去店裏。”

賀子沫咬了下嘴唇,不死心地再次問:“那個,薑老板,請問你有女朋友嗎?我想……”

“毛遂自薦”四個字還沒說出口,薑一衍說:“抱歉,我喜歡男人。”

不光賀子沫,就連沈臨桉一並驚呆了,他頭一次聽見有人如此坦**的宣布自己的性取向,也對,他也從來沒說過自己不喜歡男人,隻是食客們在傳他是個無性戀,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

他喜歡男人,那他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賀子沫尷尬的臉都紅了,“這樣啊,不好意思啊。”

薑一衍說:“抱歉,不是針對你,隻是陳述事實。”

跟著薑一衍出門,坐上車,沈臨桉才緩緩回神,機械化的剝了顆糖扔嘴裏,薑一衍笑了下,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我覺得你對子沫有點凶。”

“有嗎?那我改天給她送幾瓶酒賠罪?我剛語氣不好?”

“也不是不太,是太幹脆了,容易傷女孩子心。”

“是我欠考慮了,下次會注意。”

沈臨桉扭頭看他,越相處越覺得他不如表麵的冰冷,“你以前是不是被很多人表白過?”

“算是吧。”

“那可能是你習慣了這種拒絕方式。”

“沒考慮太多,以後我會注意,我的行事方式,越簡單越直接越好,不想拖泥帶水。”

沈臨桉收回目光,嘎巴嘎巴把糖嚼碎,鼓起勇氣,問:“你說喜歡男人,是推脫的借口,還是真的?”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呀,順便求小海星,多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