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趴下教室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是個學生都明白,那就是老師來了。

江隅懶散地倚在椅背上,等待著老白進教室後的表揚,窗戶外老白背著手從後門往前門走,身後跟著一個背著書包的男生。

江隅定睛一看,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南緒身穿附中校服跟在老白後麵在下一秒進了教室。

班上所有人看到新來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隻有江隅覺得頭皮都在發麻,那天在醫院裏那種絕望、無助、似掉入海裏怎麽揮手也抓不住支撐點的恐懼感再次席卷而來。

他聽不見周圍的人潮聲,隻看見站在講台上迎接著各位掌聲的南緒衝他莞爾一笑,“老師,我個子高,坐後麵就行。”

南緒從美國回國不久,要不是學校安排他進了三班,老白根本不會要。

畢竟美國的教育方式和國內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了一眼南緒後,指了指江隅,“江隅,這學校你開的?想坐哪兒坐哪兒?”

教室的座位本來幾列幾行是安排好的,因為段述,江隅自己創新了一行出來,在教室裏就格外的突兀。

“你給我坐到段述旁邊去!”老白揮了揮手。

江隅的思緒終於被老白給拽了回來,雖然很是打臉,但為了遠離南緒,他隻能搬去和段述做同桌。

老白又朝著南緒說:“咱們班沒位置了,隻能麻煩你將就坐一下最後排那個位置,”老白指了指江隅那個“特殊”位置,“希望位置不會影響你的高考成績,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學習為重。”

南緒不在意坐哪兒,他隻要和自己這個弟弟一個班級就行,“謝謝白老師。”

這節課在講物理試卷,江隅根本聽不進去,南緒突如其來的轉校讓他有所不安,所幸坐在段述旁邊生理上被段述身上的味道安撫了些。

江隅正準備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就被老白給叫了起來,“江隅,你來說說這道題你是怎麽理解的。”

江隅站起身看著卷子上的題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明明記得前兩天段述才給他解過,怎麽今天他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考試的最後一題和這題大同小異,我看你回答的很完美,所以想讓你把學習經驗和大家分享一下。”老白繼續說。

江隅手撐著課桌,皺了皺眉,他想去回憶這道題的解析公式,明明很簡單的,可是他腦子裏那些東西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了一樣,回憶起來也隻有潦草的印記,根本不知道這些印記在表達什麽。

老白:“江隅。”

“對不起,老師,”江隅突然開口,“我不會。”

他的回答不僅讓老白錯愕,坐在他旁邊的段述更是震驚。

段述看江隅時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好,額角還出了些汗。

老白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沒多說什麽,揮手示意他坐下。

江隅坐下後鬆了一口氣,茫然地盯著前方不知所措。

“你前天還和我說了這題,你說用速度疊加法則……”段述側過身在江隅身旁低語,他懷疑江隅是因為轉校生的原因才情緒不問題,絲毫沒想過江隅是真的不會這道題。

段述的話讓江隅的眼神動了動,他麵無表情地盯著段述,“說夠了沒?”

段述啞然。

“你以為你是誰?”江隅原本就因為段述和邱文的事心情不好,現在段述還試圖教育他,自然給不了對方好臉色,“你也配說教我?”

江隅說完,起身拿起書包不顧所有人的目光衝出了教室。

老白站在講台上一愣,氣得把卷子仍在桌上,“段述!你來講這道題!”

 ……

江隅快步下了樓梯往學校後門走去。

上課期間,教導主任經常在前門轉悠抓遲到的同學,江隅隻能翻牆出去。

翻牆這種事對於江隅來說就是小事一樁,可倒黴的是,剛出校門就撞上上次和他打架的alpha。

 ……

段述十分流利的把這道題的解析方式講了出來,在迎來老師的誇讚時,他陷入了回憶。

這題,江隅不可能不會。

因為,這麽簡單的理論,江隅在幾年前教過他。

那時候,江隅玩世不恭,經常在物理課上讓老師為難,問出的問題老師還要查一整天資料告訴他。

可是私下,江隅卻說:我問的都是物理基礎入門學,他身為老師都不知道,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江隅說:段述,我以後要做物理學家,你呢?

江隅說:段述,咱們一起做物理學家,咱們永遠在一起。

江隅說:段述,我覺得你爸真厲害,要是我,我也願意為了物理學去死。

江隅說:段述,你不應該被你爸的死束縛。

後來,江隅走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道別,就好像從來沒有在段述世界裏出現過一樣,除了回憶,什麽都沒給段述留下。

高二的國際物理競賽,段述以為那是他唯一一次可能見到江隅的機會,結果……

“嗨,段述,你好,我叫南緒。”

因為陷入回憶,段述連什麽時候下課的他都不知道。

南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他撇了一眼南緒繼續做試卷。

他記得這個人,在醫院裏,對江隅釋放信息素的alpha。

“學校裏禁止隨意釋放信息素。”段述聽似平靜的語氣卻帶著警告。

南緒笑了笑,“我想你對我和江隅有點誤會。我沒想過傷害他,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南緒加中了朋友二字。

因為在醫院那天,他就看出來段述和江隅的關係不一般,隻不過,他好奇的是這alpha與alpha之間……

要是被南風年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是個AA戀,他還會接江隅回家嗎?

段述果然在聽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想到剛才江隅看到南緒時的神情,以及他連物理都忘了。

還有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這些都是因為南緒影響了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能讓他變成這樣?

“關我什麽事?”段述冷言道。

“沒什麽,就是想讓你離他遠一點。”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