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不輕不重的放下茶盞,在母妃麵前顯露出做皇帝的威嚴來,“湘妃從未做過對不起蕭氏的事,更沒有像蕭氏那般謀害嬪妃和皇嗣,蕭氏是個心腸歹毒無情的女子,哪怕旁人不曾害過她,她也會不擇手段的加害。”

郗太妃目光微寒似是不滿皇上如此頂撞,“是嗎?那她可真是歹毒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明知做這些會自尋死路,卻還是不肯罷手。”

“母妃說得對,蕭氏已然喪心病狂了,餘嬪懷胎三月沒有招惹她,她不也是勾結禮部命人縱火嗎?”李景睿依舊定定的望著母妃,沒有一點退讓之意。

他從少年時就在宮外自立府邸,與生母感情淡薄,在先帝麵前也不受重視,從三歲就跟著皇長兄一同求教唐尚書,這十幾年來最親近的莫過於皇長兄和唐生墨了。

郗太妃終日閉目求道,沒有盡過教養之責,當年不管他這個兒子的所思所想,執意逼娶將軍之女,如今還是為了這個無惡不作的皇後從別宮回來。

李景睿真想問問母妃,她心裏到底有沒有自己這個兒子?若是有,為何看不到湘妃這麽多年的相知相伴,執意放虎歸山?

“好啊,皇兒說這話,是一定為著她廢後了?”郗太妃抬手指著湘妃,麵上不知何時籠罩了一層寒霜。

旁觀到這裏的溫韶晴,忽然就不生氣了。

皇上站在她這邊,郗太妃做事又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她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溫韶晴定了定神,理直氣壯道:“郗太妃,不是皇上偏袒臣妾才廢後,是蕭氏做了天理不容的壞事,本就不配再為皇後,哪怕是那些偏袒她的大臣,不也隻是口口聲聲提的是老將軍遺願,而非蕭氏品性嗎?”

那些徇私的大臣個個心知肚明,如今的皇後已不配為皇後,還在硬撐著與皇上對著幹,一是仗著老將軍遺願,二是仗著自己的官職施壓罷了。

他們都不敢說蕭氏有資格做皇後的話,郗太妃若真的說了,那才讓天下人不滿。

聽了這番話,郗太妃已然無法辯駁。

她隻是認真的打量著湘妃,見此女子氣定神閑,眼神清明,就知不是一個善茬,“皇後有錯該罰,然老將軍遺願在此,眾大臣所為也並非不是為了皇室著想,皇後罪不至此。”

溫韶晴臉色未變,對郗太妃沒有絲毫畏懼,“按照李朝律法,皇家犯錯與庶民同罪,且不說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單憑蕭氏謀害皇嗣,幾次三番害臣妾死裏逃生,已然不配做皇後了。”

她今日必要蕭飛霜為犯下的錯付出代價,哪怕郗太妃親自求情也沒用。

聞言,郗太妃冷笑一聲,挲摩著茶杯上的青牡丹紋理,“這些罪名都是真的嗎?皇後親口承認了嗎?大臣們也說了,隻要皇後認罪便不再執意上奏。”

“若蕭氏不認罪,臣妾怎敢胡亂汙蔑她呢?”溫韶晴忽然笑的燦爛,轉過頭瞥了一眼。

小翎子立刻會意的上前,將罪狀呈到了郗太妃麵前。

看著郗太妃驚疑不定的神色,溫韶晴一字一句道:“這是蕭氏親自簽字畫押的罪狀,若是太妃和幾位大臣還不信,明日可讓她來禦書房口述認罪。”

聽了這話,一旁的李景睿有些訝異。

他竟不知湘妃有法子讓蕭飛霜認罪,還是趕在母妃進京麵前就已經解決了。

郗太妃看了罪狀,剛進宮時的淡然模樣終究不複存在了。

她將罪狀一掌拍在了桌上,怒目相視道:“好哇!既然湘妃有法子逼迫皇後簽下罪狀,明日哀家與大臣們倒要看看,皇後到底能親口承認什麽罪名來!”

溫韶晴心中一凜,暗暗警惕了起來。

這郗太妃終於自稱哀家,又提及了幾位大臣,分明是盤算著明日無論如何也要保下蕭飛霜。

明日不是她與太妃幾人的輸贏對決,而是要看皇上該如何處置了。

她心裏思索著,不免看了皇上一眼。

李景睿察覺到湘妃的目光,隻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似是在叫她安心。

“太妃消消氣,明日一切都可見分曉,您好不容易進宮裏一趟,還是與皇上好好一敘母女之情吧,臣妾告退。”溫韶晴笑吟吟的起身,行了三拜之禮才飄然退下。

郗太妃聽出她諷刺自己隻顧皇後,連與皇上的情分都不顧了,登時氣得臉色發青,卻又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看著湘妃離開了正殿,李景睿這才收回目光,麵上依舊維持著見了皇室長輩的尊敬,沒有半點親近之意,“母妃在別宮那樣四季如春的地方過了兩年,京城的寒冷想必已經不適應了吧?兒子讓人多備些炭火,母妃先歇息吧。”

說罷,他竟起身要走。

郗太妃望著這個不知生分了多少年的兒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待得福公公迎著皇帝離開,她才歎了一口氣,“春芬,你說皇帝與哀家多少年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春嬤嬤上前一步,眯著眼回憶從前,,“若老奴沒記錯的話,皇上從您逼迫成親他與皇後的那年,就再也沒有與您說過知心話了。”

早知她會這麽說,郗太妃卻還是有些落寞的閉了閉眼,“他總要娶自己喜歡的,可當皇帝哪裏有時時稱心如意的時候?當初要不是先帝看在將軍府的麵上,根本不會把儲君之位傳給他,他為著這個怨哀家,實在是不孝。”

春嬤嬤看她有些傷神,忙勸道:“太妃您別傷心,皇上專寵湘妃,已然被這樣的狐媚子迷得分不清誰好誰壞了,太妃隻要將皇後保下來製衡湘妃,這後宮才不會被湘妃一手遮天。”

“罷了,但願皇帝以後能明白哀家的苦心。”郗太妃擺擺手,疲累的靠在桌案上。

……

第二日,福公公帶人來到了明慈宮,一推門就見蕭飛霜正盛裝打扮的站在廊下,似是早就知道自己今日會被帶出去。

“福公公來了,是郗太妃要見本宮嗎?”蕭飛霜理了理身上的金鳳海霞長袍,舉手投足都是皇後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