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唐佳人走了進來。

溫韶晴收起麵上笑意,起身便要離開。

望著她們還是互不搭理的模樣,餘落宛心裏一急,猶豫之下還是叫住了湘妃,“娘娘留步……”

“本宮就不留了,明日除夕家宴,本宮會多派幾個宮人照看你,你身邊有福公公在,任誰也不會對你做什麽壞事。”溫韶晴咬牙說出這話,還特地看了佳嬪一眼。

唐佳人臉色未變,“天寒地滑,娘娘路上小心。”

溫韶晴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兩個娘娘如此劍拔弩張,殿裏的幾個宮女都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佳嬪會忽然遷怒她們。

在一片靜默中,唐佳人將隨身宮女手中的油紙包接過來,“這裏麵是紅糖餅,你心心念念要吃的。”

餘落宛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的接了過來,吃了兩口才想起方才發生的事。

她頓了頓,忍不住試探道:“你現下還和湘妃水火不容嗎?”

唐佳人瞥了餘嬪一眼,淡淡道:“明知故問。”

“這……”餘落宛愣了一下,糾結的蹙眉道:“我覺得你們這樣也不是什麽好事,總不能一直都不來往了吧?畢竟曾經是好姐妹,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尷尬啊……”

唐佳人訝異的挑眉,似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你別忘了我是幫著皇後的,對你好不過是怕皇上挑禹明宮的錯處,你不會是把我當成自己人了吧?”

“我,我才沒有呢!我隻是怕湘妃娘娘傷心罷了,就你這種背棄朋友的人,誰稀罕把你當成朋友啊!”餘落宛不自然的放下糖餅,嘴硬的辯駁了兩句。

唐佳人也不理會她逞強的模樣,連口茶都沒喝就起身了。

她剛走出兩步,就回過頭認真的盯著餘嬪,“明日ni不會有事。”

餘落宛剛要抓起糖餅的手在空中頓住,“什麽?”

唐佳人沒有再理會這話,頭也不回的邁出了殿門。

望著空****的殿門,餘落宛也顧不得吃糖餅了,她想到明慈宮這幾日的安靜,立刻讓人去把這話帶到青玥宮去。

待得報信宮女離開後,芙月不解的看著自家娘娘,“娘娘,您方才是怎麽了?為何看著似是不那麽厭煩佳嬪娘娘了?”

從前她家娘娘很是護著湘妃,不管是文貴妃還是欣貴人都敢得罪,如今卻一反常態的對佳嬪溫和起來了,這可真是稀奇。

餘落宛被問得愣了半晌,這才咽了咽口水,“本宮也不知為何,總覺佳嬪不似平日裏看著那樣絕望忘義,可能是她這些日子的悉心照顧吧。”

“那都是因著佳嬪娘娘怕皇上怪罪,您可不能一時糊塗,在此事上反而幫著佳嬪去了。”芙月憂心忡忡的提醒一句,總覺佳嬪這樣示好是別有用心。

餘落宛被她說得心裏一咯噔,急忙斥道:“你胡說什麽呢?本宮就算覺得佳嬪不是十惡不赦的人,也不會在關鍵時刻做對娘娘不利的事,你快給本宮熬些粥來,別瞎猜了。”

……

第二日,溫韶晴早早去布置長春殿,將家宴上的一切都準備妥當,這才安心的回宮等著幾個時辰後再來參宴。

隻是她剛坐著轎攆來到禦花園,就見皇後正穿著一身木槿花長裙,外罩軟煙碧玉羅,正在池塘邊走走停停,似是在找什麽東西。

溫韶晴眯起雙眸,擺擺手讓轎攆停下,搭著小梨的手走了過去,“皇後娘娘,昨夜剛停了雪,您今日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

“到處轉轉罷了,在明慈宮這麽多日子都沒出來好好走走,今夜除夕家宴,本宮想著先出來透透氣。”蕭飛霜壓下眼底的一抹錯愕,對她露出了溫和笑意。

溫韶晴望了望她沾著雪的鞋底,忍不住問道:“那娘娘何不到梅林欣賞美景?這兩年在池塘邊跌倒的嬪妃可不少,娘娘就不怕站不穩嗎?”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異常輕柔,蕭飛霜卻莫名聽出了寒意。

“不,不礙事的,本宮身邊有人跟著,哪怕真掉進去了也有人救,湘妃的身形越發圓潤了,想來這些日子調養的很好。”

蕭飛霜後退一步,認真打量著溫韶晴的身量。

她看著湘妃的小腹微隆了,臉也比上回見的時候圓潤多了,一看便是有喜靜養的模樣,現下快足三月還不打算說,難道就是怕她忌憚下手?

溫韶晴假裝沒看到她的打量,依舊大大方方的站著,“成日裏全靠楊太醫把脈診治,皇上也經常往青玥宮賞賜好東西,臣妾承恩才能過得如此滋潤,全憑皇上的寵愛關懷罷了。”

一番話聽得蕭飛霜牙酸,她拚命不想讓自己露出嫉恨的神色來,麵上故作鎮定的笑道:“湘妃一直都是這麽受寵,本宮真不敢想日後你要是有了皇嗣,那又該是多風光的榮寵。”

“是嗎……承娘娘吉言了。”溫韶晴麵露得意之色,還不忘將手放在小腹上。

看著她隱含挑釁的目光,蕭飛霜抿緊唇,竭力笑的雲淡風輕,“天冷,湘妃還是快回去吧,本宮再吹吹風。”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溫韶晴行了一禮,忍不住別過頭看了看池塘。

嚴冬的皇宮裏遇水成冰,更別說是池塘了。

不過今日陽光晴好,積雪已經融化,哪怕一顆小石子就能砸破池塘冰麵,不必提人掉進去是什麽滋味了。

靜惠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皇後,擔憂道:“娘娘,今夜除夕家宴……”

“不必擔心,水來土掩。”溫韶晴理了理衣袖,穩當坐在轎攆上,沒有在意皇後方才的種種古怪之處。

幾個時辰後,宮門為皇親大開,為著幾個文武大臣今年對朝廷有功,皇上特地請來了大臣們一同吃酒。

待得眾人陸陸續續進了長春殿,就見皇後在最後麵姍姍來遲。

今年明慈宮接二連三出了大變故,整個京城都跟著看了笑話,見皇後身穿鳳袍,頭戴釵冠的來到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古怪了。

蕭飛霜不是聽不到那些竊竊私語,卻仍是一步一步端莊的走到了皇上身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