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人麵色一僵,漫不經心道:“十原前些日子剛行刑時,屏風就暈厥了過去,再醒來時大病了一場,臣妾不忍她在宮中硬撐,已送回宮外養病了,過幾日就會回來。”

“原來如此,本宮還有一處想不通的地方要問她,沒成想她現下不在。”蕭飛霜了然的點頭,眼底卻有幾分懷疑。

自十原日後,她抄寫女訓時想了許多,總覺湘妃不可能在出事時就料到與明慈宮有關,畢竟放火一事就連佳嬪也沒得到多少風聲。

這其中難保不是十原告訴了屏風,屏風又故意透露出來,湘妃這才去了明慈宮尋找線索。

唐佳人抿了抿唇,不由好奇道:“娘娘還在想十原的事嗎?屏風因此事傷心欲絕,一旦娘娘提起十原,想來她也是承受不住的,不知娘娘想問什麽?”

蕭飛霜打量著她茫然的模樣,這才幽幽道:“本宮思來想去都覺得可疑,不說湘妃如何在那夜得知失火與明慈宮有關,就說十原的偏房上了大鎖,強行打開也要兩三個時辰,小翎子他們是怎樣進去的?”

這也是她唯一一處想不通的地方。

十原的房裏有許多值錢東西,平日裏他就算在正殿伺候也要鎖著門,腰間總是掛著一把大銅鑰匙,還說這鑰匙隻有他和屏風有。

小翎子這麽快進去,難不成是屏風暗中相助?

聞言,唐佳人這才了然的點點頭,“臣妾明白了,娘娘是懷疑屏風和青玥宮勾結在一起?”

蕭飛霜故作無意的笑了笑,“本宮並無懷疑你的意思,隻是湘妃慣會把控人心,何況屏風那夜也沒待在你身邊,本宮懷疑她也是為了咱們好,放心咱們中間出了個內鬼壞事。”

“臣妾明白,娘娘這麽懷疑也是謹慎使然……”

唐佳人頓了頓,繼而解釋道:“隻是您不知道,臣妾以前聽湘妃說過,小翎子手裏就有能開萬鎖的寶貝,當初青玥宮的庫房鑰匙丟了,還是小翎子用這把家傳的寶貝打開了,後來怕有人惦記著,這鑰匙就被湘妃收起來了。”

聽了這番話,蕭飛霜登時怒不可遏。

怪不得湘妃找到了十原的把柄,原來她手裏還有這樣的寶貝!

“再說了,整個後宮誰不知咱們和湘妃她們不對付?一出事就讓人偷偷查明慈宮,這種事湘妃不是做不出來,屏風那麽在意十原,不會讓人故意傷害他的。”唐佳人再笑吟吟的解釋,絲毫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蕭飛霜打消了對屏風的疑心,不免有些不自在,“倒是本宮多慮了,聽說屏風沒有獨吞十原的那些銀子,全都用來打點獄卒,去見十原最後一麵了,這麽說來屏風也十分忠心才是。”

唐佳人附和著點頭,“皇後娘娘大可寬心,任誰背叛臣妾,屏風都不會做這樣的事。”

“你回去吧,外麵雪大,路上慢著走,這段日子不要讓餘嬪的孩子出事。”蕭飛霜囑咐兩句,徹底放心的目送她離開。

唐佳人提著裙擺,一手搭在了小宮女胳膊上,穿過滿院的積雪拐過宮巷時,臉色登時變得極為冰冷。

旁邊的小宮女嚇得身子一抖,險些將傘上白雪抖落在佳嬪身上,“娘娘……您怎麽不走了?”

唐佳人沒有出聲,隻是回頭望著這座象征著後宮最高位的明慈宮,眼中的複雜明明滅滅,最後化為一縷涼意。

……

日子如同大雪落下般寂靜又急促,轉眼便要到了除夕家宴了。

溫韶晴手握六宮之權,自然日日與禮部和戶部商議著怎麽辦好家宴,卻時不時身子虛弱,要請來楊太醫把脈診治才能恢複些精神。

這些事傳到皇後耳裏,她隻當湘妃是過度操勞導致胎象不穩了,依舊老老實實在明慈宮待著,還時不時拿著棋譜和詩文請教皇上,倒像是真的改過自新了。

這樣的平靜之下,各宮都揣著不能示人的心思過日子,似是默契的知道風暴快來了。

除夕前日,家宴已經布置妥當,禦書房的崔胖子想要在湘妃麵前立功,變著法子做了幾樣稀奇的菜式隻待皇上與各位皇親青睞。

溫韶晴難得空閑下來,便去了禹明宮看望餘嬪。

她剛進禹明宮,就見屏風正帶著幾個小宮女掃雪。

“娘娘來了。”屏風行了一禮,麵上雖不甚尊敬,眼底卻滿是笑意。

溫韶晴招招手,“明兒就是除夕了,你們一年到頭也幹了不少活,本宮對各宮宮人都有賞,來領賞吧。”

一聽有賞賜,眾宮女都忙不迭的湊了過來。

靜惠將備好的紅錢袋遞給她們,最後給了屏風一個繡著銀線的紅布錢袋。

屏風接過沉甸甸的錢袋,登時麵上一愣,剛要跪下來謝禮,就見湘妃已然轉身進了偏殿。

偏殿裏,芙月正將燙熱的蘋果用簽子插了放進瓷碟裏,見湘妃來了,忙扶著自家娘娘行禮。

“不必多禮,如今餘嬪行動不便,孩子也懷了有……五月了吧?”溫韶晴算了算日子,便坐在了床榻邊。

餘落宛身穿寬大的紅錦裙,發髻鬆鬆散散的挽著,哪怕蓋著錦被也能看出那高隆起的肚子,雖有些不修邊幅,卻因已為人母,多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慈和溫寧。

她小心的坐起來,這才笑吟吟指了指湘妃的肚子,“娘娘肚子裏的皇嗣多大了?”

“現下還不顯,估摸著也有倆月了。”溫韶晴玩味的扶著腰,卻一點也不如餘嬪這般小心。

餘落宛被逗得咯咯直笑,“明日就是除夕家宴了,臣妾是頭一個會誕下皇嗣的嬪妃,自然要出席的,就是不知您和臣妾的孩子哪個會成為眼中釘。”

溫韶晴笑容一淡,抿唇道:“本宮已求了皇上,特許你坐在上座的側邊,不管出了何事,皇上和福公公都會好好護著你。”

“那娘娘呢?您就一點也不擔心?”餘落宛的呼吸有些急促,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溫韶晴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她有什麽好怕的?如今已經反製住敵人,唯一的變故就是敵人何時迎來災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