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故作驚訝的愣了愣，繼而熱情的俯身行禮，“皇後娘娘，您怎麽來了軒靈殿？臣妾記得自從餘嬪進宮，您還沒來過幾回呢。”
豈止是幾回，自從皇後來到宮中，一回也沒專門看望過餘落宛，不止是從前文氏和餘落宛不對付，更因皇後這個陰險狡詐的性子就和餘落宛背道而馳。
暗地裏耍心眼的人，恐怕最羨慕也最恨餘落宛這樣直腸子的。
聞言，蕭飛霜皮笑肉不笑的端起茶盞，嫋嫋熱煙遮住了她眸中精光，“自從餘嬪懷孕後，本宮還沒來看過她，今日得空自然得過來祝賀一番。”
“是啊，皇後娘娘不僅來看望臣妾，還送來了一樽送子觀音，娘娘您看看？”餘落宛笑吟吟的望著湘妃，忙給芙月擺擺手。
芙月會意，將那樽送子觀音又端了進來。
看著通體盈白的觀音，溫韶晴眸光一閃，驚歎著端在手中，“這觀音的雕刻渾然天成，出手又生溫，乃是不可多得的好物，皇後娘娘送這樣的好東西過來，倒是比臣妾還想讓餘嬪順利誕下皇嗣。”
蕭飛霜隻是輕輕笑著，擺手道：“不管多貴重的物件，隻要餘嬪喜歡就好，本宮送於她也不心疼。”
“是嗎？”溫韶晴古怪的打量她兩眼，唇角的笑有些漫不經心的，“可臣妾記得明慈宮的首飾珍寶和銀兩都被收走了，娘娘這觀音是從哪裏來的？”
蕭飛霜聽得神色一僵，半天都說不出什麽話來。
她上回被收了所有的位例銀子和首飾珠寶，在將軍府問母親要了五萬兩銀子帶回了皇宮中，這樣的事她怎好明說出來？湘妃必定是故意讓她想起前些日子險些被廢的事！
“如今本宮不是已經複了所有的份例了？你不必擔心，本宮不說是送出一樽這樣上好的玉觀音，就憑著一國之後的位分，哪怕是十樽都拿得出手。”蕭飛霜定了定神，暗含挑釁的目光落在了兩人身上。
溫韶晴在心裏暗暗冷笑，麵上卻不顯道：“娘娘如今又有了這麽多的位例銀子，臣妾也替蕭二公子放心了。”
一句話說得蕭飛霜警惕了起來。
她二哥蕭莫宇自從父親過身後，便一直墮落不思進取，哪怕母親有多少體己銀子也是會坐吃山空的，日後二哥娶妻生子還不是要仰仗她這個皇後？
若是以後想要往外送銀子，還得提防著湘妃了。
蕭飛霜忌憚的模樣落在溫韶晴眼裏，看得她直想笑，“娘娘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可是在此坐累了？”
“你是知道的，本宮一向容易頭疼，來的路上吹了冷風，這會子倒真有些不得勁了，你們先說著話，本宮這便回去了。”蕭飛霜扶著額起身，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真的頭疼。
餘落宛搭著芙月的手迎出去，恭恭敬敬送著皇後出了軒靈殿，臉上的笑意這才垮了下來。
她努著嘴剛回身，就見湘妃正悠悠的望著自己，“怎麽，一向喜怒形於色的餘嬪也學會裝樣子了？”
“不得不裝樣子啊，這皇後就等著算計臣妾呢，臣妾若是做出什麽不妥的樣子，還不得被她尋個由頭整治？臣妾可不想孩子出一丁點差錯。”餘落宛坐在她身邊，望了望桌案上的茶盞，不免有些欲言又止。
溫韶晴沒察覺她的異樣，隻是抬手撫摸著玉觀音，“去讓芙月拿去偏殿供著吧，這上麵沒什麽古怪。”
餘落宛一聽便愣住了，不確定的問道：“沒什麽古怪？娘娘不會是在開玩笑吧？這皇後眼巴巴過來送了這麽貴重的物件，她能舍得不動任何手腳？”
“她在這上麵放點什麽讓你胎氣不穩的東西，等著讓你我抓到把柄，那才是真的蠢笨，本宮雖猜不出她到底要做什麽，卻能猜到皇後這幾日還會過來。”溫韶晴沉吟了一番，心裏很是沉重。
自皇後用那樣的法子殺了欣貴人後，她總覺得皇後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以後使出的手段一定會更加狠辣，她與餘嬪得好好應對才是。
聞言，餘落宛的臉色立刻青白了，“那怎麽辦？！臣妾總不能每回都請娘娘您過來吧？”
她現下比任何時候都要害怕，從前看著湘妃失去孩子痛苦的模樣，她太怕自己也會沒了這個皇嗣，經曆一番地獄般的苦難打擊。
溫韶晴緩緩挲摩著腕間的珊瑚手串，半晌才道：“你讓餘禦史在宮外找個會醫術的女子進宮伺候，隻要皇後何時冷不丁送來了有毒的東西，你也能及時發現。”
餘落宛愣了愣，繼而眼前一亮，“娘娘這法子好！臣妾今晚就派芙月出宮傳話，如今父親就盼著臣妾生下皇嗣為家裏添風光呢，他必定比臣妾還擔憂。”
看她已然鬆了一口氣，溫韶晴這才點點頭，起身道：“你歇息吧，有什麽事再派人來青玥宮傳話，咳咳……本宮能幫就幫。”
餘落宛聽著一串的咳嗽聲，心裏登時有些難受，“初冬的京城日日風大，娘娘如今得了風寒還趕來，臣妾實在是心中有愧……”
“你隻要生下這個孩子就是報答本宮了。”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心裏很是欣慰。
不管如何，隻要皇上的子嗣能夠得以保全，她付出再多也就心滿意足了，
聽了這話，餘落宛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娘娘為臣妾做到這個份上，臣妾隻會永遠謹記，也讓孩子記得他有這樣一位好娘娘。”
“好。”溫韶晴笑著應了一句，用帕子捂住嘴巴咳了好一會兒，這才搭著靜惠的手往外走。
看了看桌上的茶盞，餘落宛緊抿著唇，又追上去道：“娘娘，如今到了冬日，您還是不能喝太燙太冷的茶，連一口熱湯藥都不能暖暖身子，得讓人好好升著殿中的炭火啊。”
她方才想讓娘娘嚐嚐這上好的大紅袍，可一想到大紅袍放涼了就不香，看著湘妃端起茶盞又放在桌上，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涼感。
從何時起，這個所向披靡的湘妃也變得身上有許多傷痛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