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此話,蕭老將軍不由更加急切了。
他臉色通紅的抖著雙手,“皇上說了,皇後害得湘妃娘娘您如此,種種責罰雖是按宮規處置,卻也多是為了給娘娘出氣,皇上要老臣來求娘娘,隻要娘娘同意對皇後寬容,這道廢後的聖旨就不頒了。”
蕭老將軍剛說出這話,裏殿門旁的黑影就動了動。
溫韶晴怎麽也沒想到皇上把難纏的老將軍交給自己了,登時覺得有些頭疼,“本宮知道蕭老將軍心疼女兒,可她做的事天理不容,將軍您也是叱吒戰場多年,為朝廷忠心耿耿識大體的人,既然以往公私分明,怎麽今日自己卻先破戒了?”
“娘娘!”蕭老將軍用袖子擦擦眼角,突然咬了咬牙,撩起袍子跪在了地上。
溫韶晴嚇了一跳,忙蹲下來想要把他扶起來,“老將軍這是做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老將軍又是兩朝肱骨之臣,您怎能給本宮跪下?!”
蕭老將軍拂開她,老淚縱橫道:“娘娘,老臣年少時一心為國盡忠,快要年過半百才生下這幾個孩子,在府裏多番溺愛讓他們無法無天,如今老臣的大兒子不爭氣,已然死在了牢房中,為此老臣和夫人da病一場,現下shen子大不如從前。”
“老臣怎能看著小女兒被皇上廢棄?她性子剛烈,若是一朝被廢定要在冷宮裏鬱鬱而終,三個孩子沒了倆,老臣和夫人這快要入土的人該怎麽活?實不相瞞,老臣效忠朝廷幾十年,不說皇上了,就連先帝也沒跪下求什麽情,如今老臣求求娘娘了,別再讓老臣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蕭老將軍拋下了所有的軍功和地位,哪怕對著這不過二十的後宮娘娘,為了女兒也隻能跪下了。
溫韶晴咬著唇,此時看著老將軍哀求連連,眼角溝壑裏滿是淚水的模樣,心裏糾結著軟了幾分。
這場景叫她想起了上一世要嫁給李元康的時候,哪怕父親極力阻止,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了過去,費盡心思的為李元康籌謀後,與父親生了隔閡,最終害得丞相府覆滅。
當初父親看出了李元康不是真心,何嚐不是急得差點要跪下了?可憐天下父母心,有了上一世的事,她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老將軍,您……您先起來說話,本宮看您腿腳不便,再這樣跪下去隻怕要出事了。”溫韶晴緩了緩神,伸手就要把他扶起來。
蕭老將軍仍舊筆直的跪著,哽咽道:“老臣不能看著小女死,還請娘娘寬容這一回吧,老臣的二兒子也是整日不歸家,若是娘娘替皇後求情,老臣定會告誡皇後,不讓她再有害人之心。”
聽了這話,溫韶晴背過身歎了一口氣,快要將手中的帕子揉碎了。
這是個一舉扳倒皇後的大好機會,她若是真的饒了皇後,如何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慘死的顏氏?
隻是……溫韶晴一想到自己把老將軍的大兒子殺了,這不妥協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她急得渾身是汗,同情與仇恨交織,頭一回讓她想要趕快逃離。
“娘娘!”蕭老將軍看出了湘妃在猶豫,忙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老臣在此為皇後磕頭求情了!還請娘娘寬恕她這一回,不管是如何懲處,隻要娘娘肯保住她的後位,老臣感激不盡!”
溫韶晴一愣,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就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她急忙回頭,就見蕭老將軍重重磕在地上,額頭上都鼓起了一個大包。
“老將軍!”溫韶晴忙快步上前,萬般無奈的長歎一聲,“您先起來吧,本宮答應就是了。”
蕭老將軍麵上一喜,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娘娘是說真的?”
望著他的臉,溫韶晴好似看到了對自己沒法子的父親,不由得鼻子一酸,“本宮求皇上不要廢後就是了,不過……皇後幾次三番要害本宮性命,就算不廢後也不會輕饒了她,皇上如何重懲都和本宮無關了,老將軍也不要有怨言。”
“好好好,是該讓皇後長個記性了,隻要不廢後,老臣不會再gan涉此事了。”蕭老將軍連連答應著,雙手撐著地想要起來。
無奈他腳麻了,踉蹌著扶住椅子,這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溫韶晴看得心裏五味雜陳,轉頭朝著殿外叫道:“福公公!”
“奴才在。”福公公推門進來,將方才的話已聽得清楚,著實沒想到娘娘真的會手下留情。
溫韶晴吩咐道:“去叫兩個人來,將老將軍送出宮吧,他老人家腿腳不便。”
“多謝娘娘。”蕭老將軍連忙道謝,這才搭著福公公的手緩緩離開。
待得腳步聲漸漸遠去,溫韶晴這才轉身進了裏殿,“皇上聽著好戲可guo癮了嗎?”
“晴兒。”李景睿握住她的手,星眸裏滿是不忍,“你真不讓朕廢後嗎?朕原本想著你們溫家和將軍府沒什麽交情,哪怕老將軍再怎麽求,你也不會同意的。”
溫韶晴垂首,望著他手上的翠綠玉扳指,“臣妾有什麽法子?老將軍一把年紀竟這麽跪下來求臣妾,臣妾一想到父親若是遇到了這事也會低三下四的求人,心裏就十分難受。”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李景睿攬她入懷,柔聲道:“如何懲治皇後就由你說了算,朕什麽都聽你的。”
“真的嗎?”溫韶晴眼前一亮,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能做主此事。
李景睿篤定的點頭,沉吟道:“幾位大臣與朕商議著要廢後,如今蕭老將軍來禦書房的事已傳出去了,朕不必知會他們也可以降罪責罰,你現下說出怎麽罰,朕這便讓福公公擬旨。”
聞言,溫韶晴緩緩眯起雙眸,心裏已然在思慮了。
既然幾位大臣都答應廢後,那她無論說出什麽懲治的法子,都不比廢後這樣的責罰更重,想來大臣們也不會有什麽異議吧?
溫韶晴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道:“既然皇上與臣妾一樣厭煩了皇後,臣妾倒是有個法子能讓她永遠安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