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轟通一聲,柳枝重重倒在了炭盆旁,七竅流出了涓涓鮮血。
即便暖橘的火光映照著,兩個宮女也仍舊能看出柳枝的鐵青臉色,俱都緊緊咬著唇才沒有跑出殿外嘔吐。
蕭飛霜冷冷的望著她們,“還愣著幹什麽?把她抬出去埋了。”
“宮外還有侍衛看守,十原公公能出去已然不易了,若是奴婢們抬著死人出去,恐怕要被侍衛稟報給皇上。”左側的小宮女低下頭,不敢去看地上的屍首。
她們平日裏聽柳枝說趣事,也知道柳枝與皇後十幾年的主仆情分是誰也比不上的,可柳枝不過是傳了一回假消息,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這世上還有誰能在皇後身邊安然無恙?
蕭飛霜閉了閉眼,隻覺她們太過於愚笨,“蠢貨!本宮自然知道宮門外有侍衛,你們把柳枝的屍體抬到院裏的梨樹下埋了,天亮後填上土坑,不會有誰發現。”
聞言,兩個宮女麵麵相覷。
梨樹就在窗外不遠處,皇後親手殺死了柳枝,夜夜歇息時不會害怕嗎?
似是看出了她們心中所想,蕭飛霜不屑的冷哼,“柳枝背叛了本宮,本宮賞她死得這樣輕鬆已經念及情分了,是她對不起本宮,本宮為何要害怕?!”
兩宮女對視一眼,隻得忍住害怕和無措抬起柳枝,連夜挖了一個大坑扔上去。
第二日,梨樹下翻新的土曬幹,所有的痕跡都已被粉飾太平了。
禦書房遲遲沒有傳來懲治皇後的消息,讓溫韶晴頗有些坐立不安。
大臣們昨夜就已經離開了,皇上去了禦書房就沒出來過,難道真是被大臣們說動,不打算重重懲治皇後了嗎?
將她的擔憂看在眼裏,小梨急忙安慰道:“娘娘不要著急,今日定會有消息的,皇上心疼您,也知道皇後做的事已不配為六宮之主了,這回絕不會姑息。”
“但願如此。”溫韶晴閉了閉雙眸,隻覺得心裏不安。
待她又等了半個時辰後,青玥宮外總算是有了動靜。
福公公隨著小翎子進來,對娘娘恭恭敬敬的行禮,“皇上有令,請娘娘去禦書房議事。”
溫韶晴還以為皇上要在朝堂之上說出對皇後的處置,可現下到了上朝的時辰,皇上為何還要她去禦書房?
她心中不解,忍不住問道:“福公公,禦書房那邊怎樣了?你可聽到什麽風聲?”
“皇上沒和臣提起如何處置皇後,您還是先去一趟禦書房吧,其他的……老奴實在不便多說。”福公公後退一步,神色有些古怪。
溫韶晴看了看周圍的宮人們,知道皇上要她去禦書房還有不可言說的隱情,當下便隨意理了理衣裙跟著福公公離開了。
禦書房門緊閉著,裏麵飄出了陣陣龍涎香。
溫韶晴定了定神,自己推開殿門時,卻發現裏麵並未有皇上的身影,站立在禦書房中央的竟然是個老人,雖身體強健,卻也因年邁而微微佝僂著背,滿頭白霜落滿了歲月的痕跡。
“你……”她試探著上前兩步,心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聽到聲響,老人慢慢回過神,露出了一張滿是風霜皺紋的臉,隻是雙目卻炯炯有神,微帶著曆經戰場的淩厲與威嚴。
溫韶晴看得一愣,沒成想自己竟然猜對了,這老人還真是蕭老將軍!
“老臣參見湘妃娘娘。”蕭老將軍衝著她彎腰行禮,說話時有氣無力的。
溫韶晴怎敢受這大功臣的禮?忙閃身退到了一旁,“老將軍不必客氣,本宮也沒想到你在這裏,皇上此刻在哪裏?”
她抬頭左右看了看,卻發現寬敞的禦書房正殿裏隻有老將軍一人。
蕭老將軍歎了一口氣,“皇上讓老臣有什麽事都和您商議,他在裏殿不露麵了。”
一句話說得溫韶晴心裏了然了幾分。
想來是蕭老將軍昨夜聽到了後宮風聲,這才趕在皇上在朝堂上降罪之前來求見,隻是皇上和幾位大臣們想必已經商議了如何懲處皇後,又不好不聽老將軍一把年紀在這裏求情,隻得差福公公叫她過來與老將軍周旋。
思及此,溫韶晴無奈的請他在一旁梨花木椅子上落座,“您請坐吧,皇後娘娘的事想必已經傳遍了,您進宮來也定是為了此事吧?”
“老臣知道皇後娘娘犯了大錯,不敢奢求皇上與湘妃你的原諒,隻望皇上責罰時不要廢後,湘妃娘娘可否幫說說情?”蕭老將軍言辭懇切的說出這話,眼中滿是忐忑和期待。
望著蕭老將軍的滄桑麵容,溫韶晴緊緊抿著唇,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初皇上為了拒蕭家的親事,將心悅自己的事說了出來,後來她碰巧在唐尚書府遇到了蕭老將軍,老將軍頗威風的說教了她幾句。
而如今那個居高臨下的老將軍不在了,眼前隻是一個為了女兒安危徒勞奔波的老父親。
溫韶晴不忍的攥緊手帕,輕聲道:“蕭老將軍隻求本宮幫著皇後求情,可您知不知她三番幾次的害我,不是下毒就是設計,本宮已有幾回是死裏逃生了,她是本宮的仇人,這天下有為仇人求情的事嗎?本宮又不是傻子。”
她說罷,抬眼望了望內殿的門,那裏有一抹挺拔的黑影,定是皇上在凝神旁聽了。
聽了這番話,老將軍有些慚愧,“是老臣教導無方,以前與夫人生了兩個兒子,一直沒有個貼心的女兒,自從皇後娘娘出世後,老臣一家子就對她溺愛非常,這才讓皇後在後宮中胡作非為,要說錯那都是老臣的錯,娘娘怎麽罰老臣都行,隻是皇後她……萬萬不可廢啊。”
溫韶晴蹙了蹙秀眉,聽他第二回提起廢後,不由疑惑道:“難道皇上和大臣們想要廢後?”
“宮規在此,數罪並罰已可廢後。”老將軍黯然低頭,愁的眉頭緊緊擰著。
溫韶晴咬著唇,心裏十分期待看著蕭飛霜被廢的那一日,當下便忍不住涼聲道:“既然宮規在此,皇上和幾位大臣也商議好了,您找本宮也是沒用的,這是皇後娘娘該得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