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歆搖了搖頭，示意姐姐不要多嘴。
“行了，本宮也沒想到提提皇嗣就讓你們這樣不自在，既然遲早會懷上，你們也不要太過著急。”皇後掃視她們幾人，越發覺得這其中有古怪。
溫韶晴端起手邊特地為她準備的暖茶，呷了一口道：“皇上這些時日也不常去各宮了，皇嗣一事臣妾都沒什麽盼頭呢，她們就更不必說了。”
餘落宛與方瓷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正當她們以為這事就此揭過時，唐佳人忽然輕笑著打量眾人，“臣妾倒是覺得古怪，這後宮中嬪妃雖不多，可人人都承過寵，怎麽到頭來隻有湘妃有喜過？你們該不會是喝了什麽藥不能有孕吧？”
一句話問出口，坐在對麵的幾人齊唰唰變了臉色。
方瓷麵色蒼白的幹笑，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袖，“佳嬪娘娘這是說的什麽話，嬪妾巴不得懷上皇嗣，怎會自己斷了晉升之路？”
“你自然是不會願意服藥的，可若是有人逼迫呢？”唐佳人話裏有話的望向一旁。
幾人隨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悠然喝茶的湘妃。
溫韶晴麵色一沉，冷眼掃視著她們幾人，“怎麽，你們懷疑本宮做了什麽？你們幾個都承過寵，本宮都給你們下了藥不成？”
“湘妃怎麽生氣了？佳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皇後笑吟吟的打圓場，心裏更加篤定這幾年有古怪。
溫韶晴冷笑，起身定定望著唐佳人，“佳嬪可不像是隨口說說，臣妾倒覺得她在找事呢！本宮問你，你也是侍奉過皇上好幾回的，本宮給你下了藥嗎？”
一番疾言厲色的質問讓唐佳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眸光一閃，翩然起身道：“臣妾就是說兩句玩笑話，娘娘為何當真了？還真是讓人費解。”
溫韶晴依舊板著臉，根本不理會這話，“餘嬪，你生不出孩子是你自己不爭氣，可和本宮有半點關係？”
“沒有。”餘落宛低眉順眼，絲毫沒有違背她的意思。
溫韶晴滿意的勾唇，冷厲的目光又落在正垂首不語的方瓷身上。
方瓷勉強笑著起身，盈盈道：“嬪妾也不知道佳嬪為何要說這種話，娘娘對嬪妾與佳嬪很好。”
兩人生怕被陷害般的表著態，看起來更加詭異了。
皇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們，戴著護甲的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叩著杯沿，良久才道：“你們都散了吧，姐妹間說句話而已，倒叫湘妃真動怒了，本宮看著就覺頭疼。”
聞言，溫韶晴冷哼一聲，真就這麽轉身離開了。
幾人麵麵相覷，隻好跟著一同離開，不知湘妃為何忽然這麽囂張，連平常對皇後恭敬的模樣都沒了。
待得所有人都離開後，皇後才麵色深沉的望向一襲白衣，“你可看到了？”
“餘嬪和欣貴人定然有什麽隱情沒說，否則不會這樣古怪，看來柳枝帶來的線索是真的，咱們接下來得想個法子讓她們吐出所有秘密了。”唐佳人唇角的笑容越發加深，看著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皇後搖了搖頭，目光越發深遠，“湘妃這樣有恃無恐，定然握著她們的把柄，此事得派人查清楚，拿到證據呈給皇上才好。”
唐佳人跟著頷首，一同想著要找何人去打探。
在一片靜默中，十原心中微動，輕手輕腳的站出來試探道：“娘娘，不如讓奴才的人去打探？”
“你找個人和……和小鄧子同去，”蕭飛霜轉而看向身旁的小鄧子，心裏對他很是信任，
就像父親從前不會輕易放走人才一般，既然小鄧子機靈，日後說不定也能幫著她辦許多事。
唐佳人望著十原和小鄧子一同離開，笑的莫名有些古怪，“娘娘突然器重小鄧子了，可見他是個機靈的。”
“本宮倒也不妨與你直說，如今本宮信小鄧子比信柳枝多，至少他是一心為了明慈宮好。”蕭飛霜沉吟著說出這話，抬眼看了看殿外空****的石階。
唐佳人跟著望過去，“娘娘還是不要多說這話了，否則柳枝聽到了豈不是難受？”
“她聽到又何妨？”蕭飛霜不以為意，卻還是謹慎的又看了一眼。
兩人的話飄到正殿外，剛送茶盞回來的柳枝停下腳步，委屈又難過的捏緊了茶盤，流著淚便跑遠了。
……
“吃了這味藥，真的能讓太醫診出來嗎？”
方瓷圍著兩碗濃黑湯藥左看右看，不信區區幾口湯藥就能改了脈象。
“你懂什麽？楊太醫可是名醫！當初他連娘娘的脈象都能改成絕脈，這樣簡單的事還能做不來？”餘落宛嫌她做什麽都要擔憂良久，忍不住嗆聲一句。
方瓷不耐的撇嘴，剛要反駁就被溫韶晴一記眼神阻止了。
“喝吧，你們的身子不會有事，本宮往後恐怕不能有喜了，身邊隻有你們兩人是老實的，自然想看你們一路晉升，讓皇上膝下子孫繁盛。”
溫韶晴一番話說得很是誠心，聽得兩人都有些動容。
“皇上因著從前的事對嬪妾有些厭煩，恐怕不會輕易來翠林殿了。”方瓷抿著唇，眸中閃過一抹落寞。
她當初那麽費盡心思對付湘妃，還不是為了做受寵的人上人？
方瓷明白此生能有幸侍奉如此豐神俊朗，一心為江山好的皇帝是她的福分，她總是貪心的想要更多，可到如今才明白湘妃永遠無法撼動，凡事都有先來後到，誰讓皇上當初先遇到了湘妃呢？
聞言，溫韶晴垂首沉吟了片刻，抬眸便露出了如春風般的笑容，“不必擔憂，本宮得空會好好勸勸皇上。”
“還是別說承寵的事了，娘娘，湯藥都快涼了。”靜惠在旁提醒一句，生怕湯藥放涼就不管用了。
餘落宛與方瓷對視一眼，俱都端起來湯藥一口氣喝完了。
……
兩日後，十原終於買通了餘落宛身邊一個叫棠樂的宮女，像獻寶一樣帶到了明慈宮。
棠樂跪在地上，隻敢盯著皇後大團簇百花的裙底，連聲音都抖得不行：“奴婢……奴婢確是親眼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