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聽完,蕭飛霜驚得拍案而起,“你是說真的?”

“回娘娘的話,這是小梨親口所說,奴婢回稟的一字不漏。”柳枝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也覺此事駭人聽聞。

蕭飛霜抿著唇沒說話,慢慢坐回榻上時,才抬眼去看身旁的唐佳人,“佳嬪,說來你也是了解湘妃性子的,你覺得此事是真的嗎?”

一句話問出口,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唐佳人端坐在側座,蹙眉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湘妃禮佛,從前是決計不會做出此事的,不過如今……倒也不是不可能,此事還需要試探試探才行。”

聞言,蕭飛霜讚同的點頭,“本宮上回找的小太監太不靠譜,這回本宮定要打探清楚再動手,湘妃的這個大罪,即便皇上想包庇,天下百姓麵前也不能從輕責罰。”

把柄在前,她一定會好好查清楚,若此事屬實,任憑湘妃再受寵也逃不掉了!

唐佳人但笑不語的點頭附和,沒有多留多久就告辭了。

門外,十原慌忙跟上去,苦著臉道:“娘娘,屏風姑娘怎麽又沒來?”

“還不都是因著你?屏風怕被皇後娘娘看出來,你平日裏也小心點,皇後絕不會同意身邊人有弱點和把柄的,”唐佳人板著臉提點一句,意思是往後屏風都不能過來了。

十原聽得臉色黯然,張著嘴也不知該說什麽。

他整日伺候皇後娘娘,平日裏哪有多少空閑往禹明宮跑?屏風若是不過來,恐怕他想的瞎了眼也見不了幾回。

唐佳人將十原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忍不住歎道:“本宮看著屏風平日裏也是悶悶不樂的,這心裏總歸是不好受,本宮心疼她,隻恨不得找皇後娘娘說一說,將你調到禹明宮去才好。”

她話音剛落,十原便眼神突亮。

要是他真能在禹明宮當差,和屏風一起伺候佳嬪娘娘,那整日裏吃睡都能在一起,再也沒有人阻攔了。

隻是……

十原歎了口氣,無奈道:“佳嬪娘娘說笑了,奴才是明慈宮的掌事太監,如今柳枝出了事,皇後娘娘什麽差事都交給奴才辦,奴才想去禹明宮就是天方夜譚。”

“本宮也隻是說說罷了,屏風雖然也是這樣想的,可咱們誰都知道皇後娘娘不準。”唐佳人搖搖頭,也是滿臉的無奈。

十原瞪大眼睛,忙追問道:“怎麽屏風姑娘,很想讓奴才過去嗎?”

唐佳人擺擺手,無奈道:“瞧你這話說的,屏風若是不願意,本宮能與你說這些嗎?你還是在明慈宮好好當差吧,本宮走了。”

說罷,她便扶著宮女的手上了轎攆。

十原恭恭敬敬的目送唐佳人離開後,才重重歎了一口氣,眼中露出了豔羨之色。

若他一開始就是跟著佳嬪的該多好,像佳嬪這樣一些為了宮人著想的主子不多了,若他真在禹明宮當差,他和屏風在一起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正當他思忖間,柳枝便匆匆從正殿出來了,“十原,你在愣著幹什麽呢?娘娘叫你進去。”

十原回過神,有些不喜她打斷了自己的沉思,“皇後娘娘信你了嗎?你今日可算是給娘娘了帶來了好消息。”

“那也得事成了之後再說,總之我是不會讓娘娘失望的。”柳枝白了他一眼,便去偏房準備茶水了。

第二日。

眾嬪妃早早的來請安,卻見皇後與往日不同,今兒穿的十分好看。

一身百花荷折長裙配的羊脂玉簪子,讓皇後平日裏因煞氣太重而顯現出來的淩厲也消散了幾分。

溫韶晴看皇後麵上一片燦爛,好似滿腹心事一掃而光,不由心中一動,“皇後娘娘今日精神氣很好,可是有什麽好事?”

“沒有,不過餘嬪和欣貴人她們經常與青玥宮親近,你們說說話解解悶倒是無憂無慮。”蕭飛霜盈盈的望去,來回打量著其他兩人的臉色。

她倒是覺得餘嬪和欣貴人不是真心實意想要跟著湘妃。

誰甘心永遠屈尊在別人的手下?湘妃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文秀雪,如今也算是立下了威望,欣貴人不敢再落得從前那樣淒慘的下場,就算被灌了湯藥也隻能死心塌地的跟著。

不過這樣的死心塌地馬上就要消失了。

蕭飛霜壓下心裏的種種思緒,繼而抬頭笑道:“說起來欣貴人和餘嬪到如今也承寵了幾回吧?皇上除了去青玥宮也去過你們那兒,不過……你們這肚子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要趕快誕下皇嗣才行,皇上都登基快兩年了,還沒有一個孩子怎麽能行?”

這也是她信柳枝那番話的原因,怎麽文秀雪當初都能懷皇嗣,這兩人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聞言,餘落宛端著茶盞的手一抖,竟然將瓷花茶盞摔在了地上。

隨著砰的一聲,熱水四濺在眾嬪妃腳邊。

溫韶晴頓時黑著臉站了起來,“餘嬪怎麽這樣不小心?可是想到了什麽?”

這話看似是在關心,可細聽之下卻是威脅。

蕭飛霜來回打量著他們,這才溫和道:“行了行了,湘妃也別太生氣,這熱水也沒濺在你身上,讓宮女收拾一下就行了。”

她說到此處,轉身去看餘嬪,就見餘嬪麵色煞白,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一般,就連一旁的欣貴人也一個勁的低著頭,好似是想到了什麽讓她傷心的事。

“本宮隻不過是問一問皇嗣的事,的你們一個個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本宮又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皇嗣嘛……隻要皇上去你們宮裏,你們遲早都會懷上的是不是?”

蕭飛霜麵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可眼中的試探之意卻越來越濃。

溫韶晴跟著掃視身旁的兩人,見她們遲遲抖著唇不知該說什麽,又忍不住冷笑道:“你們怎麽不回皇後娘娘的話?皇嗣遲早會懷上的,不是嗎?”

“自,自然了,隻是皇上政事繁忙,也不得空去臣妾的宮殿裏。”餘落宛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實在不知該如何圓話。

一旁的白氏姐妹也看出不對勁了,白月茹蹙眉道:“不過說說皇嗣,餘嬪怎麽這樣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