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興許隻能有一個孩子,還不足三月就被文秀雪害死了,這個血海深仇不能推遲哪怕一刻。
在溫韶晴眼裏,此刻去殺了文秀雪比什麽都重要。
李景睿腳步一頓,隻留給她一個背影,聲音低沉的聽不出什麽情緒,“福公公。”
福公公幾人就在殿外守著,聽到他的聲音,連忙都跑了進來。
“皇上有何吩咐?”福公公說著,忍不住朝他身後偷瞄了一眼。
這一眼看到溫韶晴倔強的跪在地上,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李景睿麵無表情的望著他,“湘妃失了孩子瘋癲成性,屢次對朕不敬,著青玥宮眾人幽禁兩月不得出。”
“皇上!”
“這……”
小梨驚呼一聲,猛地攥緊了靜惠的胳膊。
幽禁?她們娘娘痛失子嗣,為何皇上要說娘娘瘋癲,還要不顧往日情分幽禁兩月?
內殿的溫韶晴癱坐在地,徹底心涼的閉了閉雙眸,語氣裏滿是怨懟與絕望:“臣妾領旨。”
……
明慈宮內。
蕭飛霜聽著十原時不時的稟報,接過了柳枝剝好的柑橘,神色慢慢變得凝重了。
“皇上幽禁青玥宮是好事,娘娘怎麽不高興?”柳枝不解的望著自家娘娘,心裏卻十分痛快。
這麽久以來,娘娘一直都希望湘妃有朝一日能夠被皇上厭棄,而如今湘妃沒了子嗣,又被皇上幽禁在青玥宮不得出,為什麽娘娘看起來還是沒有滿意?
蕭飛霜吃下了柑橘,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稍顯英氣的秀眉依舊緊緊蹙著,無意間透出了幾分淩厲。
過了片刻,她才抬頭道:“這事不對勁,哪怕湘妃再出言不敬,皇上看在她痛失皇嗣的份上,也不會多加責罰,你們別忘了皇上平日裏多憐惜她。”
“奴婢倒不這麽覺得,縱然皇上再喜愛湘妃,可福公公傳出的口諭明明白白說了,湘妃瘋癲,屢次不敬,興許她是真的觸了皇上的逆鱗。”柳枝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巴不得湘妃永遠瘋癲下去。
蕭飛霜若有所思的點頭,突然覺得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從前湘妃被她那個妹妹灌了紅花湯,已經是極難有喜,如今好不容易懷個孩子還被害死了,要說不受打擊是不可能的。
興許為了日後不能再懷孩子,湘妃精神恍惚了也說不定。
正當她思忖間,十原又小心翼翼的試探:“娘娘覺得此事是誰做的?這宮中竟然有如此聰明的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害了湘妃,要知道咱們籌謀多日,還都沒想出一個好法子呢。”
“聰明?你覺得文秀雪很聰明?”蕭飛霜嗤笑一聲,滿眼都是不屑。
柳枝與十原皆是一驚,“文貴妃是凶手?!”
“自然,那一日湘妃滑胎,本宮就看出文秀雪有點不對勁,現下想來就是她動的手腳。”蕭飛霜撫摸著懷裏的玉如意,輕輕用指尖打著圈。
若說這宮中最看不得溫韶晴有喜的人,恐怕就是文秀雪了。
當初文秀雪滑胎,她以為和溫韶晴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迫害的機會。
聽到這話,柳枝忌憚了起來,“看來這文貴妃也不像表麵上這樣衝動沒腦子,眼下她不就想出個好法子,還沒讓任何人發現嗎?”
“你真這麽以為?”蕭飛霜掃了她一眼,輕蔑道:“恐怕不是文秀雪聰明,而是湘妃知道她沒腦子,所以才大意了。”
在這個宮裏,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他人的心思,而文秀雪若是設了個小陷阱,湘妃必定會以為那陷阱就是這個女人所有的手段了。
想來文秀雪能解決這個孩子,就是因著湘妃不把她放在眼裏,僥幸才能成事的。
十原似懂非懂的聽了她的話,忍不住感歎道:“不管如何,咱們現下算是少了一個心腹大患,娘娘,要不讓奴才趁機把湘妃……”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看著他臉上陰森森的笑意,柳枝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這樣不成吧?青玥宮在幽禁中,除卻皇上派去的侍衛,誰都不能接近半步,咱們若是做點什麽,隻怕會引火燒身,娘娘您說呢?”
聽了這話,十原與她一起抬頭。
蕭飛霜將玉如意放在桌案上,忽然若有所思的起身“不,本宮倒是覺得,如今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能成事。”
“娘娘,您……”柳枝訝異的望著她,不知她想要冒險做什麽。
蕭飛霜擺擺手,轉身看著窗邊插著的一朵牡丹,慢慢的陷入了沉思中。
從十原的方向看去,皇後身穿鳳袍,雖臉色憔悴,可頭上的金冠依舊襯得她麵容清亮,那雙眸子裏的狠光看得他心裏發慌。
他想,這才是一個皇後該有的氣度,動動心思就能把所有嬪妃解決,而前段日子被湘妃整治的蕭飛霜,現下已不複存在了。
過了約莫兩刻,蕭飛霜才緩緩轉過身,“十原,你有幾成把握能和青玥宮門口的侍衛做朋友?”
“娘娘想的是這個法子啊?不成的。”十原愣了愣,繼而連忙擺手,“青玥宮的侍衛是皇上親派的禦前侍衛,這些人隻忠心於皇上,輕易不和我們這些宮人打交道,何況……他們一向不喜歡我們這些沒把的閹人。”
蕭飛霜不以為意的冷哼,“什麽隻聽命於皇上?不過是表麵上的絕對忠心罷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帶足了銀子去,他們必定上趕著撲過來。”
聽了這話,十原眼前一亮,隨即點頭笑道:“還是娘娘想的周全,他們這些侍衛常年看守,人人都喜愛喝酒,奴才去買上好的酒來,就不信拉攏不了一個人。”
“嗯,你盡管拿著庫房的銀子去辦此事,記著,隻要有侍衛肯進青玥宮做事就好,你討好了一個侍衛,切記再讓第二個知道。”蕭飛霜不放心的囑咐一番,心裏總有些忐忑。
這是她第一回讓十原接近皇上的人,若不是隻有這兩月能讓溫韶晴死,她也絕不會冒這個險去做此事。
“奴才曉得。”十原答應一聲,掩不住喜色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