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要如何與皇上重歸於好?

溫韶晴神色怔怔的望著殿外,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來。

她拿著假證據逼迫皇上懲處李元康,甚至不達目的就長跪不起,這樣讓皇上為難,又妄自gan涉政事,恐怕是真的讓李景睿失望了。

可她要如何解釋這一切?

妄議朝政是錯,以下犯上是錯,汙蔑皇室之人更是錯,現下李景睿又誤會她偽造假證,她怎麽證明清白?

“娘娘先不要勞心勞神了,有句話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還有兩個月任娘娘思慮,不急於這一時。”靜惠總怕她這樣思慮傷了身子,眼下又不敢與她過多討論此事了。

溫韶晴若有所思的點頭,倒覺得禁足是好事。

她與皇上能彼此冷靜下來,過了兩月的沉澱,也不會再多誤會什麽了吧?

“再過兩月就是春中了,文秀雪肚子裏的孩子到那時也快八月了,本宮說不定還能看一看皇上的第一個孩子。”

她麵上淡淡笑著,打定主意起身去了裏殿。

可她們都沒有想到一點,後宮裏哪有什麽平靜的日子?隻要有心之人不消停,不說是在禁足,哪怕去了冷宮,也依舊會有重重危險。

日子抑製著波濤洶湧,表麵上平靜的過了幾日,青玥宮的宮門忽然開了。

小梨和小翎子一同迎上去,還以為是皇上心軟,把娘娘的禁足解了,到殿門處才看到來人是皇後宮中的十原。

十原帶著幾個嬤嬤進來,冷著一張臉揚聲道:“給我搜!”

“搜什麽?你們要做什麽?”小翎子挺身而出,擋在了眾人的麵前。

看他們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十原冷笑一聲,“奉皇上和皇後之命,搜查青玥宮裏裏外外,勢必要找出那汙穢之物。”

“這是何意?本宮正在禁足,何來什麽汙穢之物?”溫韶晴從殿裏走出來,將這話聽得清楚。

十原皮笑肉不笑的行了一禮,“回湘妃娘娘的話,奴才奉皇上與皇後的命令來搜查,看看青玥宮是否藏著害了文妃娘娘小產的東西。”

“你說什麽?文妃小產了?!”溫韶晴大驚失色,跌跌撞撞的跑上前。

她一身白衣,麵上虛弱又不施粉黛,此刻因震驚而瞪大眸子,看著甚是瘋癲又淒慘。

十原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文妃今日用了午膳就腹痛不止,等太醫急急來時,腹中皇嗣已然是保不住了,這些事您應該最清楚才是啊。”

“休要胡說八道!汙蔑嬪妃可是重罪,你這麽說擔待得起嗎?!”靜惠指著他嗬斥,指尖快要戳到他麵門上。

十原側了側身,語氣十分冷硬:“奴才一個小小的宮人可不敢信口汙蔑,經太醫查驗,文妃今日飲食裏放了許多杏仁與山楂,這兩樣吃食本就是滑胎凶險之物。”

“那這和我們娘娘有何幹係?哪怕文妃小產,那也是她用膳不嚴謹,宮人們沒有伺候周到罷了!”小梨立即反駁,氣的臉色發白。

十原哼了一聲,“內務府的人稟報,說前兩日隻有青玥宮托人拿了這兩樣東西說是沏茶用,皇上與皇後這才命我搜查,湘妃娘娘就算是被冤枉了,也得等搜查之後才見分曉。”

“好,隨你們怎麽搜查!娘娘這些日子禁足宮中,別說是喝什麽杏仁茶,山楂茶了,就連葷腥都未見過!就算是把青玥宮翻個底朝天,也是萬萬查不出來的。”小梨恨恨的讓開,憋屈的攥緊了拳頭。

看著十原氣定神閑的模樣,靜惠心中一沉,並未像小梨一樣理直氣壯。

她在宮中待了那麽多年了,什麽手段沒見過?若不是青玥宮裏真有這兩樣東西,隻怕文妃小產的事也不會順理成章落在娘娘頭上。

這回她們被困青玥宮也要遭人算計,恐怕是凶多吉少。

思及此,靜惠忍不住去望溫韶晴,就見她神色怔怔,仍舊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娘娘,奴婢先扶您去屋裏坐著。”小梨心疼的上前,慢慢扶著她進去。

溫韶晴任由她攙扶著,對周身的一切都沒有什麽感覺了。

方才小梨他們與十原爭執的話,落在她耳邊隻有嗡嗡的聲響。

這樣遭人算計沒什麽,她隻恨自己沒用,不能早早的提防,不僅讓皇上失去了第一個孩子,也被害得成了罪魁禍首,變成了一把朝著皇上刺去扶利刃。

若皇上誤會她真的害了皇嗣,心裏該有多難受?被心愛之人親手了結了子嗣,恐怕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到底是誰這麽狠心,為了扳倒她去害死了無辜胎兒?!

正當她怔愣時,一個嬤嬤大喊一聲,“找到了!”

“什麽東西?”十原眼前一亮,快步奔到她麵前。

眾人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去,就見嬤嬤手中端著兩個碟子,裏麵擺著杏仁與山楂。

“不可能!我們青玥宮的宮人從未見過這兩樣東西,一定是你們趁亂放進來的,我們從未用杏仁和山楂用主子做過吃食!”小梨不敢置信的猛搖頭,心裏嘭嘭直跳。

她們被陷害了!青玥宮尚在封禁中,連這兩樣東西怎麽流入小廚房的都不知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行了,你們若有什麽冤屈,還是說與皇上聽吧,來人啊,把他們連同湘妃一同帶走!”十原不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擺擺手讓門口把守的侍衛進來。

幾個侍衛麵無表情的押住了靜惠三人,把她們統統帶出了宮門。

十原見溫韶晴還怔怔的坐在殿門處,不由眼神一暗,上前拱了拱手,“娘娘,您還是自己請吧,若讓宮人們造次,麵上也不好看不是?”

“多謝十原公公了,今日ni奉命搜查,公正公允,若本宮夢洗脫冤屈,日後定會答報。”溫韶晴緩緩起身,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

就算她瘦弱蒼白,好歹也是做過皇後,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這冷厲的一眼瞥過去,看得十原心裏咯噔一聲,猶如被一把匕首插在喉嚨上,讓他張著嘴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