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這才鬆了一口氣,搭著靜惠的手起來。

“那臣妾明日跟著皇上出宮,能不能不去提督府?臣妾想回丞相府看看祖母。”她小心翼翼的請求,生怕被駁回。

李景睿心裏有些不忍,忙點頭答應,“你不必跟著我,想去哪裏就去吧,隻要在宮門落鎖之前回來就行。”

“好,多謝皇上!”溫韶晴喜笑顏開,開心的樣子爛漫如孩童。

李景睿看得心裏一動,湊在她耳邊輕聲道:“看到你這麽開心,朕真想夜夜都留下來。”

“皇上!您……您說什麽呢。”

殿裏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和嬌嗔,外麵的小梨則帶著宮女忙著撤下菜碟。

“咱家算是看出來了,這湘妃娘娘是真受寵,在宮中那是聞所未聞的頭一個,能得皇上這麽看重,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福公公感歎一聲,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嚇得都跪下了,誰知皇上卻一點也不在意,這事若是發生在太上皇身上,不論是多受寵的妃子都遭殃了。

靜惠輕輕一笑,淡然道:“湘妃娘娘一路陪著皇上登基,曾曾經兩回進宮救了先太子的性命,不隻是皇上看重,在太後娘娘心裏也是不一般呢,好好跟著娘娘,咱們以後都不必害怕了。”

“那是一定的,咱家不是自誇自賣,這看人的眼光還是準的,湘妃娘娘不是一般人。”福公公立刻點頭,經過此事也徹底放心自己跟對人了。

第二日,想著能出宮去看祖母的事,溫韶晴早早就起來打扮。

她想著回娘家,也不願打扮的多華麗,卻更不想讓府裏人以為她過得不好,便換上了一身雀翎金縷蜀錦衣,戴了粉玉珍珠頭冠,乍一看清新淡雅,細看之下卻知道這衣裳首飾皆價值不菲。

小梨圍著她不住的讚歎,“娘娘換上這樣漂亮的衣裳,就跟天仙下凡一樣,讓奴婢看得都著迷了。”

“別貧嘴了,快快帶上本宮給祖母送的護額,她老人家看到了一定會喜歡的。”溫韶晴抿唇一笑,不輕不重的拍了她一下。

小梨答應一聲,興高采烈的捧著護額去裝起來。

李景睿下朝後,便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暗金紋繡蟒袍,帶著溫韶晴分坐兩輛馬車離開了。

到了丞相府門口,溫韶晴被扶著下了馬車,就見兩個姨娘已經迎著了。

福公公連忙走過來,“娘娘,皇上方才囑咐過了,您不用等他回去,直接坐馬車回去就是了。”

“好。”溫韶晴一點頭,轉而快步走向了丞相府。

陳姨娘和薛姨娘迎過來,親親熱熱的拉著她進去。

問了幾句溫若巧和四公子的事,溫韶晴便有些疑惑了,“祖母呢?我今日回府,她老人家應該很高興才對,為何沒有出來?可是腿腳不便?”

聽到這話,薛姨娘臉色微變,繼而笑道:“老夫人沒在府裏,去禮部侍郎家了,他家的老夫人和你祖母是多年姐妹,今日過六十大壽。”

“禮部侍郎家的周老夫人?確實和祖母關係好。”溫韶晴不疑有他,隨著眾人去前廳喝茶。

沒見到祖母,她隻得把護額交給了映壽堂的一個嬤嬤,這才出了府準備回宮。

隻是天色尚早,她就這麽回宮了,是不是有些浪費了今日出宮的機會?

溫韶晴思來想去,忽然心中一動,揚聲道:“先不回宮了。”

梨樹下,一個丫鬟急匆匆跑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之色,“小姐!您猜哪位貴人來府裏了?”

修剪枝葉的女子手下一頓,聲音清冷如冰:“誰來了?”

“宮裏的湘妃娘娘!”丫鬟回答一聲,期待的望著她。

聽了這話,女子又驚又喜的回頭,露出一張清麗絕美的容顏,“真的?快請到我的院子裏來!”

“早就請過去了,就等小姐呢。”丫鬟慌忙跟在後麵,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過去看看。

種滿了蘭花的院子裏,到處都是幽香的味道。

溫韶晴聞著心曠神怡的香味,端著西湖龍井慢慢的品。

不過一會兒,她看到院門口出現的玉白身影,立刻起身迎過去,“佳人,你去哪兒了?怎地讓我等了這麽久?”

“我去梨林了,參見娘娘。”唐佳人高興之餘忘了行禮,連忙蹲下來對她行了一禮。

溫韶晴急忙把她扶起來,不僅沒有宮中娘娘的架子,反而還像以前那樣,和她手拉手進了屋裏,急切的敘舊。

一個多月沒見,城裏還是一樣的平靜,可宮裏發生了那麽多的事,讓她不得不向唐佳人說了許多。

聽到她說起兩個嬪妃爭鋒相對的事,唐佳人不由得冷哼一聲,“讓她們鬥吧,隻要不鬥到你身上來,不過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要是想明哲保身,便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皇上太過於專寵不是什麽好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這些事我都有分寸的,如今提督府的公子得勢,皇上也該寵幸容貴人了,還是說說你吧,我知道還沒過多久,我不該問一些讓你心煩的,可……”

溫韶晴欲言又止的看著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要不是她不能生育,恐怕這一個多月都已經有喜了,可唐佳人呢。明明之前是京城裏最尊貴貌美的女子,可如今怎麽也嫁不出去,眼看著就過了嫁娶的大好年紀了。

她可不想讓宮中的嬪妃都有孩子了,唐佳人還是孑然一身。

聞言,唐佳人著實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苦笑,“如今我隻能實話實說了,其實我並不再想著說親嫁人,嫁與不嫁又如何?不是誰都能遇到好的丈夫。”

“你怎麽能這樣想?之前的事都是你被騙了,如果有一個男子可以理解你,他一定會毫不介意的娶你,難道你不想從頭再來嗎?”溫韶晴急切的抓著她的手,不想她太過於絕望了。

就像她被李元康騙過一樣,這一世不是也能和李景睿廝守在一起了嗎?

唐佳人抽出自己的手,無奈的歎氣,“你就不要勸我了,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我沒想過要嫁人,哪怕是嫁人,也會隨意嫁給一個憨厚男子,借一個院子和名分草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