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韶晴立刻眼前一亮,“實不相瞞,若不是姨娘你突然產子,我原本也是想來府裏打探消息的,父親怎麽說?”
“老爺說皇上龍體已經不行了,正在一日八回的用草藥調養,皇子們都在侍疾,唯有……唯有康親王府的人到現在還沒進宮,皇後娘娘很是生氣。”
薛姨娘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她知道景親王府很有可能就是儲君人選,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站隊溫韶晴絕對不會出錯,康親王府這回算是沒有回天之力了。
聞言,溫韶晴良久都沒有說話。
她讓暗衛設法阻攔,已經過了這麽些日子,李元康還是沒有進宮,已經讓她達到目的了,可為什麽暗衛們還沒收手回來?
如果再耽擱幾日,就顯得刻意了許多,也許會讓宮裏的人懷疑。
看她不吭聲,薛姨娘又接著道:“老爺這兩日一直進宮,想必是和幾位肱骨大臣一起等著皇上好轉,眼下也沒有更多消息能透露出來,不過你且安心就是。”
“我知道。”溫韶晴點點頭,忍不住沉吟道:“你留心著父親的話,有什麽消息就及時報給我,我得先回去了。”
暗衛們不能一直跟著李元康,雖說李元康不太機敏,這兩天總會反應過來暗衛們的真實目的,還是讓臣淩和臣封撤回來為好。
聽到這話,薛姨娘立刻點頭答應:“放心吧,我有什麽消息都會立刻讓人告知你。”
溫韶晴放下心來,又抱起嬰兒親昵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五弟可真討人喜歡,他如今可有名字?父親已經起名了嗎?”
“是老夫人親自起的,名為溫宜言,字且蘭。”薛姨娘笑著說出這話,不免帶了幾分無奈。
看她神情古怪,溫韶晴不由問道:“這個名字可有什麽寓意和由來?”
“自然是有的,老夫人說了,丞相府裏整日冷冷清清不熱鬧,希望小公子能夠多說話,活潑的長大,因此叫宜言。”薛姨娘憋著笑解釋了兩句。
溫韶晴一愣,繼而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祖母為了能讓兒孫承歡膝下,竟然連名字也取成這樣,不過姨娘放心,這倒是一個好名字。”
“那我就安心了,老夫人起的名字,總不會錯。”薛姨娘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心裏根本就沒有半點不滿。
對於她和孩子來說,什麽樣的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和溫棣願意重視孩子,這才為孩子取名。
溫韶晴又和她閑言了幾句,這才有些疲累的離開了丞相府。
她坐上馬車回府,麵上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
看她如此,小梨忍不住問道:“小姐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嗎?為何這樣悶悶不樂?”
“不過是看到薛姨娘的孩子白胖可愛,心裏有些感慨罷了,也不知我這輩子還能不能有個孩子。”溫韶晴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心裏說不出的悵然。
若是能有孩子,她這輩子吃齋念佛都不後悔,隻可惜上天已經不想再給她這個機會,或許這一切不全是因為溫如蘭,可能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就不會再給她孩子。
聽到這話,小梨的眼神也有些黯然,卻還是勉強笑著安慰:“小姐不必擔心,凡事心誠則靈,且你一直在服藥,以後定能夠生下一個孩子。”
“好了,這話你就不要再說了,我聽得都快背下來了。”溫韶晴擺擺手,對於這樣的話隻覺得無力。
不管怎樣,她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在她的心裏,太多的安慰反而是一種負擔。
小梨立刻不再說這樣的話,小心翼翼道:“小姐晚飯想吃什麽?若是沒有胃口,奴婢去一趟百花樓,讓那裏的廚子做些山珍海味來。”
“罷了,皇上如今病重,王爺心裏不好過,在宮裏肯定是吃不下睡不好的,咱們也別在外麵享福了,你去後院一趟,找臣嶽去把兩個暗衛叫回來,也不必阻攔李元康進宮了。”
溫韶晴心裏擔心李景睿在宮裏吃不消,自己跟著也跟著沒有什麽胃口了。
小梨張口想勸她多吃,卻隻能咽下所有的話,專心去辦這些事。
可溫韶晴剛回到韶光苑,還沒來得及歇息,院門口就進來了一群人。
“你家側妃呢?”蕭飛霜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秋水立刻上前一步,“側妃頭痛,正在裏麵歇著奴婢進去稟報。”
“去把安神丹藥拿過來。”蕭飛霜對身邊的柳枝擺擺手,示意她快回去拿。
柳枝一愣,繼而不情願的跺跺腳,“正妃,那安神丹藥是蕭將軍重金求來給您的,怎麽就這麽拱手給了她?”
一句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下人們都變了臉。
靜惠從正堂出來,正巧聽到了這話。
在每個府裏,向來都是奴才隨主子,奴才對其他人怎麽看,主子就是怎麽看的。
她們都紛紛猜測,是不是蕭飛霜暗地裏也對溫韶晴不滿,所以身邊的大丫鬟才敢說這樣不敬的話。
蕭飛霜臉色一沉,回身狠狠瞪了她一眼,“這個月的月錢銀子別拿了!一個丫鬟在這裏多什麽嘴!我讓你去拿就去拿!隻要是給溫妹妹的就不可惜!”
柳枝做夢也沒有想到主子會這樣訓斥自己,還是當著韶光苑所有下人們的麵,頓時又氣又沒麵子,一扭頭跑出了院子。
“正妃不必生氣,既然丫鬟不懂事,好好教導就是了,我們都知道正妃對側妃極好,你們是好姐妹。”靜惠這才走過來,親自扶住她。
聽了這話,蕭飛霜這才鬆了一口氣,輕聲道:“你說得對,我和溫妹妹情同姐妹,又一同服侍王爺,彼此之間沒有那麽見外,丫鬟不會說話,你們都別跟她一般見識。”
“是,我們自然不會的。”靜惠附和一句,仿佛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裏屋,溫韶晴將所有的聲音盡收耳裏,不由滿意的笑了笑。
看來靜惠不僅聰明,且十分會說話,竟然哄得蕭飛霜不再擔心此事,又給了柳枝台階下,這也算是一個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