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小梨頓時明白了一切。

她心情複雜的歎了一口氣,“奴婢都聽小姐的,隻要小姐覺得靜嬤嬤可靠,那奴婢也會把她當成家人來對待,隻是嬤嬤看起來凶巴巴的,也不會給我什麽好臉色吧?”

“她就是不愛笑,你慢慢就知道了,她不會對你不好。”溫韶晴覺得她以貌取人實在是幼稚,忙安撫了一句。

以後想要做更多的事,她身邊需要靜惠這樣的好幫手,才會在緊要關頭為她出出主意。

如果靜惠能像小梨一樣對她忠心耿耿,那她做什麽事都會更有底氣。

小梨點點頭,徹底放下心來,“那奴婢去找靜嬤嬤說句話,以後都要一同伺候小姐了。”

“去吧。”溫韶晴擺擺手,也著實想要自己靜一靜。

等小梨離開後,裏屋重新恢複了一片寂靜。

她打量著身邊紅色的帷幔,慢慢伸出手撫了上去。

若皇上能夠當機立斷的立下儲君,那朝堂之上哪怕不清靜,也不過是暗地裏的風起雲湧,絕不會有什麽大亂,可如果這一世的皇上改變主意,選擇在駕崩後將立儲君的聖旨拿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溫韶晴惴惴不安的想著,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窺探皇上的心思。

她在府裏一連等了好幾天,不僅沒有等到皇上的消息,就見李景睿也沒有從宮裏回來,一時間京城裏議論紛紛,都害怕皇上不行了,開始談論誰才有能力繼位。

然而不管老百姓猜測的是誰,這裏麵都沒有李元康的名字。

溫韶晴聽流言聽得心裏癢癢,實在是在府裏坐不住了,剛想要出去打探打探情況,就見春水帶著丞相府的丫鬟來了。

“側妃,您母家來了丫鬟,說是有要事稟報。”春水將丫鬟帶到眼前,自己識趣的離開了。

認出這個小丫鬟是映壽堂的,她立刻問道:“出了什麽事?”

“老夫人請側妃回去一趟,昨夜薛姨娘早產,生下了一位小公子,母子俱都平安。”小丫鬟麵上喜氣洋洋,行禮時都帶著歡快之意。

溫棣這麽多年就隻有一個兒子,如今還遠在邊疆不能回來,薛姨娘為府裏添了一位小公子,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

溫韶晴隻覺得近日來的所有陰霾一掃而光,高興的站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沒想到薛姨娘這麽快就臨盆,還生了一個小公子!這下祖母和父親定然很高興,靜嬤嬤,快為我綰發,我得回丞相府一趟!”

看她如此高興,靜惠不免有些驚訝,畢竟自古以來沒有什麽女子會高興和她沒有關係的姨娘生孩子。

但她卻還是不動聲色的為溫韶晴綰了一個端莊大氣的發髻,又和小梨一起伺候她換上淡紫軟煙長裙,帶上珍貴的匣子去了丞相府。

來到府裏,溫韶晴一眼就看到所有下人都很高興,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祖母和父親太高興,一揮手打賞了全府裏的下人們。

她雖記掛著薛姨娘和五弟,卻還是先去了映壽堂請安。

不想所有人都在映壽堂裏,唯獨缺了為國事繁忙的溫棣和坐月子的薛姨娘。

“祖母!”溫韶晴快步走進去,高興的雙眸似彎月一樣。

老太太看她來了,連忙對她擺擺手,將懷裏的小公子送過去,“看看你五弟!一生下來就白白胖胖的,多招人喜歡啊!”

“還真是像花生一樣白胖,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沒想到五弟早產生下來,還是這麽胖。”溫韶晴小心的接過嬰兒,激動的雙手都在顫抖。

四弟是個不成大器的,丞相府要是想一直繁榮昌盛下去,必須要出一個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下子丞相府有了五弟,那就算是有救了。

她心裏想著,便細細打量繈褓中的嬰兒。

孩子緊閉著眼睛縮在繈褓中,手腳白嫩又小巧,脆弱的像經不起風吹雨打的繁花,又惹人憐惜。

看著孩子可愛的模樣,溫韶晴鼻子一酸,扭過頭就哭了出來。

如果上一世她能生下孩子,那孩子應該也是這樣可愛的小皇子吧?原本可以燦爛又開心的降臨人世,卻遭受了那樣的無妄之災,全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錯付了人……

“呦,大小姐怎麽還高興哭了?”陳姨娘在旁邊打趣一句,隻當她是激動的。

溫韶晴害怕祖母擔憂,也就順勢破涕為笑,“我這是太高興了,咱們府裏以後有兩個公子,也能綿延子嗣,光耀門楣了。”

“晴兒說的這話我愛聽!”老太太嗬嗬一笑,臉上的皺紋都笑出了好幾道。

看她如此開心,溫韶晴連忙收起了那些思緒,抱著嬰兒陪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才去了照幽館。

照幽館裏,薛姨娘頭上包著額巾,正躺在榻上睡覺。

溫韶晴輕手輕腳的進去,看她仍然在熟睡,不忍驚擾的想要放下孩子就離開,卻不小心踢到了床榻邊的小凳子。

薛姨娘被驚醒,慌忙睜開眼睛,就看到她正抱著孩子看向自己。

“大小姐,你怎麽忽然回來了?快坐!”薛姨娘頓時笑了起來,命人倒茶過來。

溫韶晴將孩子放在她身邊,不由輕聲問道:“怎麽突然早產了?孩子才剛剛九個月吧?”

“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幸好老爺已經早早將產婆叫進府裏候著了,這才沒有出大事,小公子也平安的很。”薛姨娘慈愛的看著孩子,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看她如此,溫韶晴不免也跟著笑了,“最近發生了不少讓我煩心的事,現下知道小公子平安,我這心裏也沒那麽難受了,姨娘十月懷胎也辛苦了。”

“不辛苦,你可是為了皇上的事擔憂?”薛姨娘轉過頭望著她,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溫韶晴沒有隱瞞的點頭,也不顧及旁邊還有丫鬟在,“都過了三四日了,可皇宮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王爺也沒有回來,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總是不舒坦。”

“我倒是聽說了一些事,你父親這幾日時常進宮,也無意間說了不少。”薛姨娘壓低了聲音,想將所有的事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