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掣點了點頭,“已經說了,宗正夫人當下就變了臉,咬牙切齒的要找李厲景算賬,隻是今夜李厲景又去了青樓,還不知府裏鬧成了什麽樣。”
“你派個青樓女子去宗正夫人那裏苦惱,就說李厲景逼著她為娼,做盡惡事,求夫人做主,鬧的越大越好。”李景睿吩咐兩句,便扔了沾上墨的宣紙,起身離開了這裏。
第二日,未眠的溫韶晴洗漱換衣,穿上了廣袖雙絲綾鸞裙,外罩水紋金邊襖,化了提氣色的淡妝,出門給老太太請安。
到了映壽堂,她親手為老太太奉茶,閑聊時說道:“二妹妹快要嫁人了,雖說年前置辦年禮最為重要,可轉眼就到年下,祖母還是得兩頭一起辦,您吃得消嗎?”
“你不必擔心,還有你父親幫著置辦,再不濟還有薛姨娘和陳姨娘,不會出什麽差錯。”老太太臉色微沉,顯然又想到了劉氏之前所做的事,愣是沒提她一句。
溫韶晴自然知道老太太是怎麽想的,當下便笑道:“孫女是怕祖母的身子吃不消,既然您說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隻不過我實在為二妹妹擔憂。”
“她又怎麽了?”老太太看似板著臉,實則語氣充滿擔憂。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倒不是二妹妹出了事,隻是孫女擔心二妹妹從未管過家,忽然做了這康親王妃,要是被元妃娘娘拿捏可就不好了,不如趁著這些天,讓妹妹學著看看賬本吧?”
“她會管教下人,我也放心,隻是這看賬本她卻從來沒學過,我原想著先教給你,畢竟你是大長姐,嫁人也會在幾個姐妹的前頭,沒想到……”老太太又想到溫如蘭鬧出的事,無奈的搖了搖頭。
溫韶晴一愣,沒成想老太太竟然想的是先把她嫁出去。
她慌亂了一下,這才定神道:“木已成舟,祖母說這些也沒用了,依孫女看,今日就讓賬房把賬本給二妹妹吧,也好讓她學學,我以後再看也不遲。”
老太太剛要點頭,忽然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晴丫頭,你也跟著看看賬本吧,你二妹妹嫁出去以後,這家裏也不能一直讓你母親當家,她有時可糊塗。”
這一句糊塗,溫韶晴聽出了很多意思。
她笑吟吟的行了一禮,“多謝祖母,孫女再幫您捶捶腿。”
“好,好孩子,真沒想到如今在我膝下的是你。”老太太摸了摸她的頭,心裏很是感歎。
溫韶晴乖巧的為她捶腿,陪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離開。
看著她離開這裏以後,劉嬤嬤上前扶著老太太起來,“老夫人,您該喝藥了。”
“在你看來,晴丫頭今日來請安是為了什麽?”老太太望著院子裏的十八學士,目光很是深沉。
聽了這話,劉嬤嬤看透不說透的笑了笑,“老夫人心裏跟明鏡似的,何必來問老奴?大小姐想要的,您不是已經給了嗎?”
“我隻是不知她想做什麽,不過大丫頭比二丫頭知道分寸,她這麽做必然有她的緣由,我也不想管了。”老太太擺擺手,搭著她的手離開。
溫韶晴腳步輕快的去往賬房,心裏越來越激動。
“小姐,您要賬本做什麽?”小梨跟在後麵,微微有些氣喘。
她家小姐心裏有事就走的飛快,如今更像是迫不及待要得到什麽一樣。
溫韶晴沒有答話,來到了賬房院裏,就見賬房主管正在清點買來的幾十筐炭火。
“大小姐,您怎麽有空到這裏來?這都是碳灰,弄髒了您的衣裙可就不好了。”主管吳石殷勤的醒過來,笑的那是一個春光燦爛。
溫韶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祖母讓我啦拿賬本,和二妹妹一同學管賬。”
“帳,賬本?怎麽突然要看賬本了?”吳石一愣,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溫韶晴直接伸出手,“把賬本拿來吧,給二妹妹這半年的記賬本,我要這幾年的。”
她知道這個吳石是劉氏的人,也沒想著從這賬本上找出什麽把柄,不過就是看了看幾年前的帳罷了。
聽到溫韶晴這麽說,吳石也不好多問,擺手讓他的幫手去把陳年舊賬倒騰出來,“沒曾想老太太突然讓兩位小姐看賬本了,不過這往年的帳都沒有什麽異樣,你們看的時候也學得快。”
“吳主管為丞相府盡心盡力,賬本上自然不會出什麽問題,我信你,也信我母親。”溫韶晴意有所指的說出這話,拿出賬本交給小梨,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等她走後,一個小廝來到了吳石身邊,“主管,這賬本不會有什麽問題吧?幾年前的賬本,咱們早就粉飾太平了。”
“既然太平了,你還怕什麽?一個看不懂賬本的小姐罷了,她還真能找出貓膩來?”吳石冷哼一聲,不屑的甩手進屋。
溫韶晴拿著賬本回到了翠竹院,囑咐小丫鬟給溫如蘭送去近兩年的賬本,自己則從蘇姨娘病重的那一年查看賬目。
她雖沒有學過看帳,可在上一世她做皇後的時候,也逼著自己學會了查看後宮流水,現在再看這相府的小賬本,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見溫韶晴一連看了一個時辰都不停歇,小梨去廚房端了水晶豆腐撈和糖餅來,“小姐,吃點東西歇歇吧,這一時半會的哪能看出來不對勁?”
“誰說我要看出什麽不對了?我是在找劉氏帶過來的那些嫁妝裏,有哪些是送了人的。”溫韶晴一邊翻看,一邊端起茶喝了一口。
聽到這話,小梨不解道:“小姐這是何意?為何要查看劉氏的嫁妝?她帶回來的嫁妝無論怎麽用了,都和咱們丞相府沒關係,丞相大人也不會怪罪的。”
自從她知道劉氏極有可能害了小姐的生母,就再也不想稱一句大夫人了,隻盼著老天有眼,將劉氏的罪行公之於眾才好。
溫韶晴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她帶來的嫁妝可有京城十幾家鋪子呢,幾年前她想用鋪子封住王媽媽的嘴,就不能動丞相府的鋪子,而是得從自己的嫁妝裏扣,才不會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