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看著王媽媽忽然激動起來的模樣,並不相信事情就是那麽簡單。
她附在小梨耳邊低語了幾句,便轉身坐在了凳子上。
感覺到脖子上的冷意消失,王媽媽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到旁邊那少年又問道:“蘇姨娘當年受丞相寵愛,你確定劉氏沒有出手嗎?她不嫉恨蘇姨娘,反而嫉恨她的女兒?”
“我不知道,可劉氏覺沒有對付過蘇姨娘,我說的千真萬確!”王媽媽慌忙辯解,語氣很是急切。
小梨頓了頓,皺眉道:“你為何如此篤定?劉氏逼著你發了誓,還是威脅了你?”
“沒有,她隻是沒有做過這種事罷了,我說的都是真的,該交代的也已經交代了。”王媽媽連連搖頭,表情堅定的堪比發誓了。
溫韶晴眯起雙眸,將匕首遞給了臣淩,又指了指王媽媽的雙手。
臣淩會意,立刻拽過王媽媽的手按在地上,匕首穩穩落在她的四根手指上,“說實話,劉氏可是威脅了你?你若不說,這雙手也別要了。”
說罷,他微微用力,已經切破了王媽媽的手指。
王媽媽本就緊張,再覺出手指上的疼痛,嚇得連連哀嚎:“我說我說!別切我的手指頭!”
“快說。”小梨看她身子直發抖,終於鬆了一口氣,心想總算是問出了線索了。
王媽媽咽了咽口水,顫聲道:“大夫人給了我兒子兩家鋪子,若收回,我們一家幾口人就沒飯吃了。”
一句話說完,她就緊緊閉上了嘴巴,再也不肯透露其他的了。
溫韶晴微微一想,便明白了所有事。
“把她放回去吧,不過王媽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透露今日之事,我必定扒了你的舌頭!連同你兒子的鋪子也會出事!”小梨威脅一句,伸出腳踹上王媽媽的心口。
王媽媽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是是是,我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不然大夫人也不會饒了我!”
溫韶晴再沒了審問下去的心思,默不作聲的上馬車離開了這裏。
夜色越濃,空中濕漉漉的起了霧,主仆二人回到翠竹院時,外麵的披風都已經潮了。
小梨點了炭火,關上了裏屋的門,坐在火盆旁烘著銀狐披風。
“小姐,你喝點薑茶吧,外麵天寒地凍的,明日得了風寒如何是好?”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溫韶晴,臉色有了幾分謹慎。
聞言,溫韶晴端起了茶盞,呷了一口茶才道:“小梨,你說這事該怎麽揭穿?”
“小姐以為蘇姨娘病故和大夫人有關係?”小梨一驚,手上的披風差點掉在了火盆裏。
溫韶晴點點頭,臉色連連變冷,“王媽媽的意思,你可明白了?她擺明了是說劉氏用她一家子人封口,若保守秘密,她的家人可活可富貴,若說出來就什麽都沒了。”
“大夫人隻有王媽媽一個得力心腹,除了她恐怕沒有人知曉,這事又做的隱秘,且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小姐要如何報仇?扳倒大夫人可不容易。”小梨緊緊皺著眉,為這事很是擔憂。
溫韶晴沒有作聲。
她何嚐不知道這事要翻出來很難?可劉氏是殺了她娘親的凶手,這個仇她不得不報!
劉氏在府裏這麽多年都沒被抓住小辮子,又壓著幾個姨娘,一看就是橫行霸道慣了,府裏大多都是她的人,這個時候提起此事,她不會有什麽防備,可……父親和祖母會信嗎?
哪怕他們信,劉氏身為丞相府當家主母,又能受到什麽懲處?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棘手,緊緊握著滾燙的茶盞,也忘記了疼。
看到她的玉手被燙得通紅,小梨忙放下披風,把她的茶杯奪過來,“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就算是再氣,也不能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啊!”
“我累了,你出去吧。”溫韶晴心不在焉的上了床榻。
燭火被小梨吹滅,裏屋寂靜無聲,可她卻睜著眼睛毫無困意,一直在盤算如何不被懷疑的引出劉氏和她姨娘的事。
翠竹院屋頂上,臣封和那臉生的暗衛耳語幾句。
暗衛悄無聲息的離開,直奔齊王府而去,將溫韶晴夜裏幹的事一五一十的匯報。
“你的意思是,蘇姨娘死的蹊蹺?”李景睿拿著狼毫的手一頓,一滴墨暈在了紙上。
暗衛點了點頭,抱拳道:“屬下沒有跟過去,隻知道大小姐審問了劉氏身邊的下人,得知劉氏和蘇姨娘的死有關。”
“下去吧。”李景睿擺擺手,縱然心裏疑惑驚訝,也沒有再問。
他本以為丞相府的大小姐是被嫌棄才送出了府,卻沒想到她們母女早就成了別人心裏的眼中釘,娘親被害,溫韶晴必定得拚盡全力報仇。
想到這裏,李景睿蹙了蹙眉。
“殿下,您要不要出手幫忙?我看這大小姐一個深閨女子,也想不出什麽法子推翻幾年前的往事。”元掣試探一句,心裏很是氣憤。
這樣的醃臢事,他還是第一回聽說。
如果他以前覺得溫韶晴心裏深沉,那麽如今他就明白了這位大小姐為何拚盡全力的使手斷了,每個人的狠毒都是逼出來的。
李景睿仍舊搖頭,沉吟道:“這是她的家事,我們雖是盟友,但我總覺她還有很多事沒告訴我,若她不開口相求,我們不用多此一舉。”
“殿下這會子對大小姐怎麽不上心了?”元掣疑惑的看著他,又看了看窗邊的紅梅。
李景睿勾唇輕笑,淡淡道:“我要是主動幫忙,說不定會為她帶來困擾,還是讓她來找我,她心裏才舒坦些,以免我好心幫了倒忙。”
“殿下思慮周全,屬下著實佩服,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得去東宮看望太子,太子的病情……不容小覷。”元掣拱手相勸,臉色又沉了下去。
太子病重,多少雙眼睛呀盯著呢,如今能幫忙的隻有三殿下了。
想到昨日太子那虛弱的樣子,李景睿神色一變,“元妃得知此事,和擁護李元康的朝臣已經蠢蠢欲動,你可把李厲景的事告訴宗正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