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鬆章的話,錢哲瞬間黑了臉,他想開人了。
蘇微嫣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暗中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又輕輕搖了搖頭。
大哥,別隨便開人,畢竟王鬆章的技術能力很強,再跑到榮一去也不好。
蘇微嫣笑了笑說道:“王工,我的技術能力肯定不如您,但是我也是做了功課的,去見趙院長講解我們的技術優勢,還是綽綽有餘的,不信的話,您可以考考我。”
王鬆章一笑說道:“好,小蘇總大氣,既然這樣說我也不客氣了,那你就背一背我們的腸癌試劑盒檢測的位點吧。”
此言一出,大家頓時驚呆了。
試劑盒檢測的位點有一百多個,誰能記得住啊,就算是當初的開發人員,親自經手的,也未必能都記下來吧!
這擺明了是刁難!
再說了,就算趙院長要和蘇微嫣談生意,也不需要她能把所有位點都背下來!
誰家業務員還要背誦產品說明書啊。
錢哲眼底暗沉,他看出王鬆章是故意找茬讓蘇微嫣難堪。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噤若寒蟬,大家靜靜等待蘇微嫣出醜,雖然知道這是不合理要求,但是免不了尷尬。
蘇微嫣清清嗓子,輕啟紅唇:“Septin9基因第136號位點突變、SDC2基因第6號位點甲基化,NDRG4基因……”
她滔滔不絕背誦起來,一口氣背到了三四十個,一個不差,就像背誦圓周率一般。
眾人都驚呆了,這,最強大腦啊!
大家紛紛稱讚,這個蘇微嫣真是有兩下子,果然錢哲選一個年輕貌美的,還真不是私心!
王鬆章嘴巴驚訝得合不攏,這些位點當初是他帶著團隊一個個查資料開發的,他都不能全記住呢。
蘇微嫣也不是刻意記憶,隻是當初為了做出完美的方案,著實下工夫研究了一番,就像高中時熟能成誦的文言文,肌肉記憶罷了。
隻是,她腦海中還剩下的,已經寥寥無幾了。
“好了。”錢哲伸手製止,宣布這事兒翻篇,早會開始。
蘇微嫣鬆了一口氣。
一片掌聲中,王鬆章臉上白了又紅,嘴角抽了抽,扯出一絲難看的笑。
錢哲淩厲的眼神看過去,王鬆章不由得縮了縮。
“怎麽,我選的人,你不服?”
王鬆章看了一眼蘇微嫣:“萬寶的產品都是我開發的,第一個客戶也是我談下來的,我不是對蘇經理本人有什麽意見,隻想問一句,她為萬盛做過什麽,憑什麽?”
他一向怕錢哲,今天似乎委屈積壓到一定程度,有點不顧一切了。
錢哲眯起了眼睛,開始磨牙了,會議室的氛圍劍拔弩張,大家都屏氣凝神,噤若寒蟬。
蘇微嫣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巧妙地解決這個僵局,她把目光投向柳京華,這個全公司情商最高的人。
柳京華給了她一個姐無能為力的眼神。
錢哲磨了磨後槽牙,冷笑一聲,調出萬寶那穩定下滑的業績表,說道:“天天躺在功勞簿上不思進取,委屈什麽?萬寶繼續給你就徹底毀了!兩年過去了,客戶還是那幾個!不懂怎麽營銷做業務,就好好搞你的研發!整天想著升官發財,送你一句老話,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兒!”
雖然王鬆章不是第一次挨錢哲的罵,但不代表他不委屈不憤怒。
尤其是錢哲比他小了將近十歲,尤其這次還當著所有投資人的麵,還當著蘇微嫣的麵。
蘇微嫣雖然也感激錢哲的維護,但覺得他說話確實是不留情麵啊。
眼看王鬆章臉上的表情已經出離憤怒,兩個人眼睛裏都閃著火花,似乎馬上就要開始幹架了。
蘇微嫣站起來:“王工,你的心情我理解,我蘇微嫣在此立下軍令狀。”
“一定會拿下腫瘤醫院的招標,今年一定讓萬寶的業績翻五倍,做不到我自己辭職!”
這樣一說,王鬆章再鬧似乎確實有點無理取鬧了。
雙方隻能偃旗息鼓。
投資人紛紛豎起大拇指,稱讚蘇微嫣是女中豪傑。
錢哲放開了攥緊的拳頭,他脾氣雖然壞,但是並不沉溺於壞情緒,他沒有被影響,照常開早會。
正講著話,遠方的天空傳來隆隆的禮炮聲,震耳欲聾,會議也被迫中斷。
大家皺眉望去,聲音從榮一的方向傳來。
今天是榮一新大廈的落成儀式,惠氏早年是地產業起家,拿地皮這種事對他們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
近兩年來,惠峰敏銳地洞察到大基建時代逐漸落幕,未來是科技的時代,因此不遺餘力地開始扶持各行各業的新科技。
在人們的掌聲中,儀式圓滿完成。
豪華氣派的總裁辦公室內,範家明掏出雪茄遞給惠峰一支,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惠老爺子問道:“我的人送了消息回來,說萬盛那邊的研發進展非常順利,但是很可惜,他隻能在外圍了解情況,沒法拿到他們的技術資料。”
範家明站在落地窗前,背頭梳得一絲不苟,一手懶散插在風衣口袋裏,一雙鷹隼一般的眸子睥睨眾生一般俯視著城市風光。
惠老爺子睨了他一眼:“我們這邊進展怎麽樣?”
範家明吸了一口雪茄,說道:“錢哲親自下場,您知道,若論創造能力,十個高峰也不及一個錢哲。”
這是隱晦地表明進展不理想。
惠老爺子:“那你有什麽應對之策?難道就看著萬盛召開發布會,後來者居上?”
範家明回身,邁開長腿走到辦公桌邊,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惠峰。
惠峰接過來翻看了一會兒,抬起頭說道:“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阿銘你是個戰略家,而錢哲隻是個科學家,我當初選擇你,是選對了。”
範家明微微一笑,眼底暗暗積蓄力量。
他和錢哲認識多少年就掐了多少年,甚至廁所無意碰到也要比一比誰尿得遠。
盡管承認錢哲的能力,也絕不可能讓他壓自己一頭。
範家明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眾星捧月的對象,直到遇到錢哲這個狂徒,才知道什麽叫挫敗感。
每次勝過他之後,錢哲從不吝嗇自己的挖苦和諷刺。
偏偏兩人的理想還高度一致,每次新技術開發都不約而同看準一個方向,他倆誰也躲不開誰,注定像楚漢爭霸,生來就是敵人,是對手。
惠老爺子翻看計劃書,翻到周昀銘的資料:“周昀銘,你有攻克他的辦法?這個人舉足輕重啊,相當於萬盛的靈魂人物,很多技術大牛都是他找來的。”
範家明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他和錢哲那個冷血動物不一樣,是個性情中人。這種人,隻要花時間,總能找到切入口。”
惠峰一笑:“女人呢?”
範家明:“周昀銘是出了名的風流,對任何女人的興趣都不超過三個月。”
惠峰沉吟道:“那也未必,說不定哪個女人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說完拍了拍範家明的肩膀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