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也笑了:“嗯,我記得你上大學時,參加創業大賽,你設計的校園明信片,賣得特別好。”

蘇微嫣眸底閃過一絲黯然。

那個創業大賽還是司聿辰拉著她去的,兩人獲了獎,拿到十萬的啟動資金,她設計了京都大學的明信片,很受歡迎銷售一空,蘇微嫣又接連設計了周圍幾所學校的。

蘇成興奮的聲音把蘇微嫣的思緒拉了回來:“姐,你在我心裏就是天才,你一定能成為頂級設計師。到時候你的作品拿到拍賣會上,肯定是從一個小目標開始起拍,然後另一個人跟拍,說我出兩個小目標。”

蘇微嫣眼眶濕潤,笑了出來,又想哭。

蘇成會開玩笑了,天知道這代表什麽。

這段時間,他進過ICU麵臨生命危險,好不容易活下來,卻被告知可能成為下肢癱瘓的殘廢。

蘇成摔過很多東西,也不止一次鬧著要出院。

最近隨著康複的效果越來越好,蘇成已經能自己下地走上幾步,最重要的是,他臉上有了笑,心裏有了希望。

就像《肖申克的救贖》裏所說的:希望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這時,魏姝走進來,看到蘇微嫣正寵溺地戳弟弟的腦門。

魏姝一直很羨慕蘇微嫣的家庭氛圍,雖然蘇媽媽是個虎媽,但是全部的愛都給了家人,這樣的家庭她不曾擁有過。

蘇成看了一眼,知道魏姝來找姐姐肯定有事,他懂事地說道:“小姝姐姐,你帶我姐出去轉轉吧,她都在病房裏憋了一天了。”

兩人在醫院的小道上漫步。

蘇微嫣說:“我去了同學會,跟丁麗終是談崩了。”

魏姝拍了拍蘇微嫣的肩膀:“正常,你想講理,她隻想咬人,沒法交流的。”

兩人在人工湖邊駐足,夜色下湖麵上波光粼粼。

魏姝臉上似有為難:“今天早會我問過我們小周總了,萬盛最近暫時沒有招聘計劃。”

魏姝原想著,蘇微嫣能進萬盛多好,能和自己做個伴一起吃飯上下班,而且兩人一起賺錢就能給蘇成付醫療費了。

魏姝把蘇成當寶,反而自己那個不成器的火雞頭弟弟是根草。

她看了一眼蘇微嫣又說道:“不過可能還有機會,我們那個老板是個大暴君,心情不好就開除人,所以可能過幾天又要招人了……”

蘇微嫣:“小姝,那天從同學會離開後,我也認真想了想,或許這是老天給我一個機會,一個不做牛馬的機會,我準備試試,做自由設計師。”

魏姝驚訝地張大了嘴,她從來沒想過除了上班之外的路。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了一個特別提示的鈴聲,魏姝本能地虎軀一震。

打開一看,果然是“暴君”。

而未解鎖的屏幕上**裸展現著暴君發來的信息:“睡嗎?”

魏姝怔住了,蘇微嫣也怔住了,兩人麵麵相覷。

蘇微嫣不可置信地指著手機說道:“你,你們老板?”

對方撤回一條消息。

魏姝呼出一口氣,暴君新的消息很快發來:“睡了嗎?”

魏姝對蘇微嫣吐了吐舌頭:“完了,我得回去加班了。”

果不其然,在得知魏姝還沒睡之後,暴君的信息就一連串發了進來:“今年招聘的專項人才都到崗了,你好好考慮一下怎麽完善人才成長路徑,支撐戰略落地,寫個方案明早上班前發我。”

蘇微嫣瞪大了眼珠子,明早之前,這不是叫人熬大夜嗎?

而魏姝似乎習以為常。

蘇微嫣覺得這有點過分了,給多少錢也不能這麽把人當牲口使喚呀。

她不禁問道:“你們這個暴君是個什麽樣的人?”

魏姝搖搖頭:“說實話我從沒見過,一直都是網友聊天。我隻知道這個暴君是萬盛背後的隱形大佬,他不願暴露身份信息,官網上都查不到。甚至叫什麽名字我都不知道,大家都是背地裏叫他暴君,當麵叫老板。”

說話的間隙,魏姝已經在屏幕上熟練地盲打回複:“收到,老板。”

蘇微嫣皺皺眉,說道:“掙錢固然重要,你也要注意身體呀。”

魏姝笑笑,她是甜美可愛的長相,臉頰天然的白裏透紅,有一點嬰兒肥,一笑起來桃花眼眯成月牙狀。

當年她和蘇微嫣走在校園裏,一個甜美可愛漫畫風,一個典雅高貴古典風,簡直不要太亮眼。

魏姝:“沒關係的,這個方案我應該能在兩點前搞定。機會來之不易,再說了,真搞不定的話,小周總也會幫忙的。”

又笑著補充一句:“小周總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初次見覺得很拽,但相處下來發現人挺好的,比暴君好相處多了。”

“聽說他是清華本碩博連讀,二十四歲就博士畢業了,多牛。”

蘇微嫣微微蹙眉,這個小周總最近在魏姝嘴裏出現的頻率有些高呀。

“你們為啥叫他小周總,他很年輕?帥嗎?結婚了嗎?”

一聽這個,魏姝眼睛倏然亮了起來:“帥?那是國色,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他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七八,聽說還沒結婚呢。”

蘇微嫣看著魏姝,她剛剛的眼神興奮又溫柔。

蘇微嫣愛過,懂得那眼神代表什麽。

魏姝回過神來,說道:“嗨,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會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隻不過是很崇拜那樣的人罷了。而且,當初也是小周總力排眾議把我招進來的,我必須十二分的努力才對得起他的信任。”

魏姝擺擺手:“好了,不說了,我回去加班了。”

回到病房時,蘇成已經睡著了。

蘇微嫣無心睡眠,她打開某眼查,萬盛的股權結構裏,周昀銘占了30%,應該就是魏姝嘴裏說的小周總。

還有幾個人,加起來一共占了29%。

而那個占股51%的幕後boss,應該就是魏姝所說的暴君,像是個黑戶,查不到任何信息。

一陣倦意襲來,蘇微嫣關掉手機和電腦,趴在病床邊睡了過去。

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按照客戶的要求改了數十版,蘇微嫣終於拿到了兩千元的酬勞。

她雖然失落,但也得麵對現實,她不是科班出身,沒有足夠的資曆和名氣,萬事開頭難,起步階段注定艱難。

蘇微嫣安撫自己,她不怕辛苦,她可以多接一些活,隨著作品積累,身價自然會水漲船高。

但是接下來的一周,她一單都沒有開張。

有過幾個意向,但谘詢過後便不了了之。

九月的古城街頭已經有了涼意,蘇微嫣走過橋頭的傭工市場,那裏聚集了大量的泥瓦匠。

她看到有人來招工,大家一窩蜂,蜂擁而上,像是災年搶奪僅剩的糧食。

那一刻,蘇微嫣突然感覺被巨大的無力感裹挾。

她內心的愁悶無處排解,路過街邊小超市,買了一包最便宜的女士涼煙。

涼煙很嗆,但幾支下去,憂愁確實消散了幾分。

回到醫院時,韓醫生正在查房,看到蘇微嫣,眼神躲避,隻說有事去辦公室裏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