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聿辰長歎一口氣,說道:“這裏地方偏,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不用。”
隻是此處確實交通不便,蘇微嫣隻能忍痛打車到最近的地鐵站。司機師傅本以為是個長途單,見此情況嘟嘟囔囔了一路。
蘇微嫣不理會,她一路上都在專心思考該如何搞錢。
司聿辰走出來,正遇到丁麗。
她怒氣衝衝上前,質問道:“你在這裏幹嘛?”
司聿辰皺著眉頭:“我媽打來電話,說我爸爸病了。”
丁麗雖然有些懷疑他偷偷去見蘇微嫣,但也不好說什麽。
看著司聿辰轉身離開的背影,丁麗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司聿辰驅車回家,走進別墅,父親、母親和司峰早已在客廳裏等著他。
司峰是司聿辰的表哥,他父母出了車禍後就被接到司家養育,後來進鵬菲做事,他心思縝密,又是自家人,司父信得過,便讓他跟在司聿辰身邊做總助理。
父親咳了一陣,開口說道:“聿辰,窮養兒子,我不想你長成紈絝,所以裝窮騙了你二十年,你怪不怪爸爸?”
司聿辰搖頭,這個問題不是父親第一次問了。
父親說道:“可是我內心很愧疚,沒讓你享受到富貴的生活,反而一回來就要麵對鵬菲這個爛攤子,外人看著鵬菲還很光鮮,但資金鏈早斷了,若不是鳴時及時注資,今年的員工工資可能都發不出來了。”
司聿辰低著頭不說話,他知道這隻是開場白,今晚父親稱病叫他回來一定是有要事。
父親的目光轉向司聿辰:“阿辰,你在海城買了一套別墅?”
司聿辰心裏咯噔一跳。
那是他給蘇微嫣準備的,這段時間他放任丁麗對付蘇微嫣,一來了解丁麗的脾氣,不讓她泄泄火,誰都別想好過。
二來也是任由丁麗把蘇微嫣逼得無路可走,蘇微嫣就隻能接受他的安排。
他早早買好了別墅,就等著蘇微嫣一家住進去。
在古城,丁家勢力大,他沒辦法保護蘇微嫣,所以要把她弄到海城去。
父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逐漸淩厲起來:“兒子,我是你爸爸,你心裏在打什麽算盤我一清二楚!你趕緊把那個別墅處理掉,和那個女人斷幹淨!”
司聿辰試圖爭辯:“爸爸——”
父親伸出手製止,大手搭在大兒子的肩膀上:“你以為你金屋藏嬌,把她藏到海城,丁麗就不會發現嗎?兒子,鵬菲生存的關鍵時候,不要因為兒女情長誤了大事啊!”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起身說道:“我和你媽也很喜歡微嫣那孩子,但是現在,我們需要鳴時資本,生存和愛情,選什麽你不清楚嗎。”
司聿辰後退一步,父親的話徹底衝破了他內心的防線,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司聿辰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他揪著自己的短發,那副樣子看得母親都要心疼落淚。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知道我過的什麽日子嗎?”
“我天天在丁麗麵前演戲,讓她相信她多年的付出終於捂熱了我的心,可是——”
“可是我騙不了自己的心,甚至騙不了自己的身體,她脫光了站在我麵前我都沒反應。”
“誰會喜歡她啊?你知道她脾氣有多差,一次吵架她把我的狗從二樓窗戶扔了出去。媽的她就是個瘋子,疑心病,天天查我的手機,我快瘋了。”
“在我最崩潰的時候,我就想見一見微嫣,才有繼續下去的勇氣……”
父親走上前:“兒子,你自小跟我一塊看史書。光緒帝寵愛珍妃,可他無力對抗慈禧,終究是害了珍妃。”
司聿辰眼眶紅得嚇人,卻忍著不想流淚。
父親長歎一聲說道:“兒子,箭在弦上,你好不容易進了鳴時,得到丁老爺子的信任,難道要功虧一簣嗎?”
“丁鳴隻有這麽一個女兒,又不成器,他除了依靠你,別無他法。就算為了女兒,他也要給你足夠多的產業,好讓你們過得好一些。”
司聿辰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確實沒了回頭路。
隻是,他不願徹底失去摯愛,他想用一根線牽著蘇微嫣。
所以才提出那個看似荒唐的提議,去海城,做他的地下情人,等著他東山再起。
等他有一天,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運,給她更好的生活。
司聿辰無力地跌坐在地,父親以目示意,和母親一起離開了客廳。
司峰走上前來,把手搭在司聿辰肩膀上,說道:“哭吧,誰說男人不能哭的,男人也有淚腺。”
司聿辰抬起眸子,眼底一片陰鷙,他捏緊了桌上的酒杯,啪的一聲,酒杯應聲碎裂。
司峰不置一詞,隻是默默拿來了醫藥盒,給司聿辰夾出手心裏的玻璃碎渣,擦幹淨他手上的血。
司聿辰恨恨地說道:“哼,鳴時的人對我都是表麵迎合,眼神裏就透著鄙夷,不就是靠著女人上位的小白臉嘛。”
他站起身:“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些人全踩在腳下。”
“丁麗,總有一天我要她把欠我和微嫣的都還回來,我會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聿辰的母親隨著父親回到臥室,想起兒子痛苦的樣子,司母不禁又一次紅了眼眶。
司母擦著眼睛說道:“我看阿辰真的很痛苦,丁家那位大小姐脾氣我也聽過。你為什麽非要阿辰重振鵬菲呢,把公司賣了,從此過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嗎?”
父親吸了一口雪茄,不屑地說了句:“婦人見識,頭發長見識短!”
母親在家向來沒什麽地位,也便不再多說了。
中心醫院。
蘇成發現姐姐這兩天不再投簡曆了,一整天拿著畫板畫畫。
姐姐從小就喜歡文學和藝術,她畫筆下的人物像有靈魂,毛筆字也寫得很好。
高中時,因為報考專業的事和母親爭吵過後,姐姐妥協了,那之後,蘇成再沒見姐姐拿起過畫筆。
蘇成探頭問道:“姐,你畫什麽呢?”
蘇微嫣一笑,暫時放下畫筆:“小成,我覺得這可能也是一次機會。我以後不上班了,就做個設計師,這多自由,當牛馬一點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