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嫣離開後,鑽進了路邊一家小酒館獨自喝酒。

她痛恨自己,為什麽看到司聿辰對丁麗那粘膩的眼神,看到他不顧一切維護丁麗,就像當初維護自己的樣子,她的心還是會痛。

她為自己不值。

為什麽自己沒有那麽灑脫呢,不能像揮劍斬斷情絲一般徹底放下?

隨著滾燙的燒酒下肚,胃裏的灼燒感模糊了心口的疼痛,腦海中源源不斷浮現的往事,也似曲終人散一般退潮。

難怪古人愛喝酒,喝酒確實忘憂。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蘇微嫣拿出來一看,是“科研大佬”發來的信息。

“協議寫好了,你來我家吧,看一下協議內容。”

錢哲的家在古城市中心的紫宸苑,蘇微嫣抬腕看看手表,九點一刻。

按理說這個時間不好再去陌生男人家裏,但畢竟雙方長輩認識,想來錢哲不會胡來。

蘇微嫣這樣想著,便出門坐地鐵而去。

路上忽然想起,不對,他們已經胡來過一次了。

按著地址,找到一座兩層小別墅,蘇微嫣伸手摁了門鈴。

錢哲似乎剛剛運動完,一身運動衣下薄汗微透,紅撲撲的臉上一雙眼睛格外晶亮,月光下似乎有星光在閃爍。

他穿的運動褲似乎偏緊,那裏看著鼓囊囊的,有點叫人尷尬。

打開門,他還沒看到蘇微嫣,酒味撲鼻而來,錢哲不由得皺了皺眉,他不喜歡喝酒的女人。

而眼前的蘇微嫣,發絲有幾分淩亂,微醺的眼眸裏點綴了些許星光。

好吧,美人就是任性,喝醉後也別有一番風味。

蘇微嫣走進去,隨意打量著,感慨,這小別墅不錯呀。

若是裝成溫馨原木田園風住著多舒服呀,偏偏被科研大佬裝成了極簡風,還是黑白灰的性冷淡極簡風。

小別墅上下兩層,每層大概百來平,家裏的家具少得可憐,每一件都是必需品,幾乎找不到一件多餘的物件。

錢哲領著蘇微嫣前往二樓的書房。

書房的布置一脈相承的簡約工業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麵放了兩個曲麵屏的顯示器,正中一個機械鍵盤。

蘇微嫣看著大麵積的空地,心想牆角那裏放一個橡木書架,前麵擺上木製書桌,紅色布藝沙發椅,再搭配民國風台燈,那該多溫馨。

蘇微嫣喜歡讀書,想起《遙遠的救世主》裏說,一個人若是心思單純,往往喜歡一些繁複的裝飾點綴,喜歡把房間布置得滿滿當當。

相反若是心思複雜,才喜歡把房間裏布置得極為簡單。

蘇微嫣打量一眼雙手插兜倚門而立的錢哲,一雙眼睛清澈見底,不知這位科研大佬到底是心思複雜,還是性格無趣。

錢哲拉開抽屜,裏麵的文件也擺放得整整齊齊,他拿出協議遞給她。

蘇微嫣低頭看協議,錢哲起身去衝咖啡,很快黑咖啡的香氣撲鼻而來。

錢哲把一杯咖啡放在蘇微嫣麵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在桌子對麵。

蘇微嫣看到協議第一條:“協議生效後,錢哲先生需全額支付蘇成所需醫藥費。”

蘇微嫣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全部讓你拿不合適,我們一人一半吧。”

她想,畢竟是假結婚,除了堵住爺爺的催婚,錢哲並不能享受到婚姻的福利,她的心和身子都沒打算給他。

這種情況下,小成一個月治療費五六萬,自己也不好意思讓他全部承擔。

畢竟她有了賠償金,能支撐一段時間,等再找到工作,一半的醫藥費應該不是問題。

蘇微嫣接著看第二條:“協議有效期三年,協議期滿,雙方協商續約或解約。”

她問:“三年有效期,到時候你爺爺那邊怎麽交代?”

錢哲:“世界變化很快,三年之後誰知道什麽情況,我爺爺可能已經不在了。”

蘇微嫣:……

真是孝子賢孫那。

看到第三條她神色微變:

“協議生效後,男方和女方需要共同居住在紫宸苑第7號別墅,以便於應對長輩臨時造訪和突擊檢查。”

“男方居住在二樓臥室,女方居住在一樓臥室,客廳區域共同享有,女方不需支付任何房租水電費用。”

蘇微嫣黑線,她可沒準備跟錢哲住在一起。

“你要我住進來?”

錢哲點點頭:“周圍的鄰居很多都是我爺爺和爸爸的同事,如果總不見你,我爺爺肯定會起疑心的。”

蘇微嫣認同他說的有道理,就像最初她勸他的,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蓋。

錢哲又說道:“你肯定喜歡,這房子多好,這地理位置絕佳,還有這空間多寬敞。”

確實寬敞,因為沒什麽家具,錢哲說話,能聽到清楚的回音。

錢哲又拉開窗簾,指著外麵院子裏的一片荒地:“還有小院呢,多好。”

蘇微嫣:……

她更喜歡自己那溫馨的家。

但是轉念一想也沒關係,就當是房東和不付錢的租客唄,她不虧。

蘇微嫣接著看第四條,臉頓時就黑了。

她把協議拍在錢哲麵前,指著問道:

“這什麽意思,不是假結婚嗎?”

錢哲看了一眼說道:“都是成年男女了,再說我們也睡過了,有必要這麽激動麽?再說了,我協議裏說得很清楚,在雙方都願意的情況下……”

蘇微嫣指著協議:“你這叫雙方願意?”

錢哲低頭看協議內容:“男方有生理需求時,在門口掛牌子示意,若女方願意響應,掛牌子回應。”

蘇微嫣搖搖頭,把協議推到錢哲麵前:“大佬,對不起,這協議我簽不了,我不想住進來,更不想和你睡。”

錢哲皺皺眉,不甘心說道:“是因為我技術差?”

蘇微嫣點點頭:“是。”

錢哲:“那天我被人下藥了,不是我真實的水平。而且,第一次難免嘛,勤加練習就好了。”

……

門砰的一聲在錢哲眼前關上,蘇微嫣最後怒視他一眼,便離開了。

坐在返程的末班地鐵上,蘇微嫣梳理自己的內心,為何會憤怒呢,情緒突然暴走。

是她感受到**裸的侮辱,明明就是拿錢買她的身子,跟包養也沒什麽區別。

下車後,她在冷風中獨自往家走去,心頭卻漸漸浮上幾分悔意。

這個流氓大佬畢竟能給蘇成出錢治病啊,自己這**子有什麽價值,不給錢哲,讓司聿辰惦記著金屋藏嬌麽。

蘇微嫣這麽想著,內心有幾分動搖,猶豫著要不要回頭。

冷風中掏出手機來,翻到錢哲的電話,指尖卻猶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