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錢哲冷峻的眉眼給了她答案。

借著廊簷下昏黃的燈光,蘇微嫣清楚地看到卡片上的那個“辰”字。

蘇微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司聿辰竟然把蛋糕直接送到了這裏來,這擺明了和錢哲叫板。

蘇微嫣輕輕咬著下唇,說道:“我給他送回去。”

轉身就走,背後傳來錢哲一聲冷哼:“然後你們在一起愉快地過生日麽?”

蘇微嫣受不了他語調裏的寒冷與譏諷,回過頭說道:“那你呢,不願盡丈夫責任的男人,在妻子生日當天去和別的女人開房?”

錢哲眼神陰冷:“我沒有開房,我們隻是一起聊工作的事,累了打遊戲放鬆一下。”

他覺得這不能叫開房,曾經小學六年級,有個小女孩發瘋地喜歡他,兩人學著大人的樣子去開房,買了許多零食一起打遊戲看動畫片,度過了愉快的下午。

那能叫開房嗎?

蘇微嫣轉過身,看著錢哲的眼睛:“江林夏,她是你的白月光學姐,對嗎?你喜歡她?”

向來坦坦****的錢哲卻躲避開她的眼神。

那躲閃的樣子,讓蘇微嫣一顆心驟然被攥緊一般地疼起來。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錢哲,你這是怎麽了,做個了斷啊!你不是最討厭在感情上拖泥帶水麽,不覺得浪費你寶貴的時間麽?”

錢哲抬起眼睛看著她,蘇微嫣心底震動。

為何直到此刻,他在她和江林夏之間曖昧不清,眼神卻依然純澈如初。

那樣直直望過去,似貝加爾湖畔的清泉,讓人毫不懷疑這人內心澄澈,沒有一絲雜念。

錢哲啞聲說道:“我,給我一點時間,我現在心裏很亂。”

蘇微嫣嘲弄地勾了勾唇:“大科學家,竟然會為了最沒用的感情心亂?”

她的冷嘲熱諷錢哲似乎並不在意。

蘇微嫣轉身離開,錢哲沒有追上來,隻是問了一句,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蘇微嫣頭也不回:“回自己家。”

她沒有再回外婆家,畢竟這會兒老人家已經睡了,再貿然回來,外婆又該操心她的感情生活,她是不是和錢哲吵架了。

但還是忍不住把車停在樓下,看著自家熄了燈的窗口。

雖然外婆現在孑然一身,但她和外公相伴一生的感情令蘇微嫣羨慕。

母親也是如此,一輩子被父親捧在手心裏寵著。

蘇微嫣苦笑,偏生她沒有這麽好的命吧。

她從小得到過足夠多的愛,錢哲則不同,蘇微嫣以為自己的愛足以包容他,讓他學會如何去愛別人。

一度她也曾感受到那種幸福,家庭的幸福。

在那一個個溫暖的夜晚,她和錢哲相擁靠在床頭,甚至沒有身體進一步接觸的想法,就是單純覺得這麽擁抱很溫暖。

真的像是重新找回了家的感覺。

那種感覺她甚至和司聿辰熱戀時也不曾有過。

平靜的,令人安心的,家的煙火。

蘇微嫣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不經意間溢出的淚水,發動車子來到了玫瑰酒吧。

她和錢哲相識的起點。

吧台的調酒師還是曾經那個紅頭發的小妹,笑著招呼蘇微嫣,給她調製了最喜歡的藍色妖姬。

蘇微嫣一邊慢慢喝著雞尾酒,一邊打開手機查閱mc和江林夏的消息。

即便沒有mc繼承人的身份,江林夏一樣優秀的閃閃發光。

名校的光環不過是最不值一提的,和錢哲相似,她上學期間就做出過很多了不起的科研成果。

她的個人主頁上滿滿的全是榮譽,奧賽冠軍,計算機大賽冠軍,甚至連冰球、滑雪都拿過冠軍,標準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優秀青年。

蘇微嫣鮮少妄自菲薄,她一向不卑不亢,但看到滿屏的輝煌,想到她和錢哲在一起時那和諧融洽的樣子,腦子裏也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

他們倆更合適吧。

想起曾經錢哲拒絕楚向時的毫不留情,大家都以為他是不解風情,真應了魏姝常說的那句話,哪有男人真的是柳下惠,不過是沒遇到自己心動的人。

果然,喜歡和不喜歡,是不一樣的。

蘇微嫣一仰脖,熱烈的雞尾酒灌了下來,腸胃頓時灼燒一般火辣辣的。

餘光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白襯衫,身邊的女孩子看上去似乎年紀很小,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正嬌俏地抵在男人的胸口,喂他吃水果。

正是周昀銘。

蘇微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周昀銘的目光看了過來,便打發走了那小姑娘,端著酒杯坐了過來。

蘇微嫣說:“你不怕我告訴魏姝?”

周昀銘一笑:“她知道我出來幹嘛的。”

蘇微嫣搖了搖頭:“你不怕傷透她的心,不怕她離開你嗎?還是你根本不在乎?”

周昀銘看著蘇微嫣,認真地說道:“我不想她離開我,但是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力。你不用這麽看著我,男人都是一樣的,不然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一個人來酒吧?”

最近錢哲和江林夏出雙入對,整個萬盛人盡皆知,隻是大家都心疼蘇微嫣,沒人會主動提起。

蘇微嫣看了他一眼,說道:“江林夏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昀銘看了一眼蘇微嫣:“你恐怕更想了解她和錢哲的過去吧?”

蘇微嫣不回答,算是默認。

周昀銘娓娓道來:“她幾乎是個女版的錢哲吧,兩個人很像。”

“和錢哲一樣,江林夏從小就智商超高,這樣的孩子往往極度理性,不合群,也沒有什麽朋友。”

“她太優秀太高冷,最初有幾個男生色令智昏,狗膽包天追求她,小把戲被她一眼看穿,毫不留情地當眾羞辱,那之後就再也沒人敢追她了。”

“她和錢哲是在生物奧賽時認識的,兩個不合群的人臭味相投,一見如故,他倆在一起似乎有聊不完的話,興趣愛好也差不多。”

周昀銘又看了一眼蘇微嫣,說道:“不過這倆人吧,並沒有認真地談過戀愛呢。”

“江林夏畢竟高冷,總不好先表白,再者年紀比錢哲大兩歲,或許還是有所介懷,就等著錢哲來表白。”

“錢哲那傻小子,等到江林夏出國後離開了才後知後覺。”

周昀銘喝了一口雞尾酒:“嗨,所謂白月光,不就是情竇初開懵懵懂懂時錯過的那個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