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家麵麵相覷，從來沒見過這麽當領導的啊，不讓加班，還放假，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龍輝皺了皺眉頭，脫口而出：“為什麽啊？”

蘇微嫣說：“科研需要什麽？需要靈感，你們天天疲勞戰術，腦細胞都死光了，哪裏還有靈感。不要心急，欲速則不達，步子走慢一點，每一步都走得穩。”

“走吧，都回去，明天誰也不許來。”

眾人望著龍輝，龍輝自來是聽蘇微嫣的，盡管不是很理解，也不是很情願，還是帶著大家回去了。

龍輝最後一個離開，叮囑蘇微嫣也早點回家，走了兩步又神秘兮兮地回頭，說道：“微嫣，有個八卦，想跟你確認一下。”

蘇微嫣回頭看他，撓著頭很局促的樣子，不由得放下了杯子，一雙瑩潤的眸子看著龍輝點點頭。

龍輝：“他們說你跟暴……跟錢總是夫妻，真的假的？”

蘇微嫣微微一笑：“真的。隻是怕影響工作，不願在萬盛公開罷了。”

龍輝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蘇微嫣說：“你放心，你們該怎麽吐槽就怎麽吐槽他，我知道大家對他怨氣重。我準備在大廳裏擺一個他的人行沙袋，每個人都可以過去揍兩拳，踹幾腳……”

龍輝合上嘴巴：“我隻是想象不到，錢總這樣的技術狂人是怎麽談戀愛的，他也會送花，約會，看電影麽？”

蘇微嫣想了想，好像都沒有。

他一早說過自己是浪漫絕緣體，不會送花送禮物，確實自己也沒收到過他的禮物，除了那部折疊屏手機。

他們確實也沒約會過，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回了家不是吃飯就是睡覺。

這樣的生活，似乎很無聊呢。

蘇微嫣心想，是不是搞技術的人都一樣。

她問龍輝：“那你會跟你老婆約會看電影搞浪漫嗎？”

龍輝撓了撓頭，說道：“我們理工男的感情沒那麽細膩啦，不過我編程的時候，就把我老婆的英文名作為結尾。我學過一點電路，給她做過一個五彩燈，她還挺喜歡的。”

蘇微嫣心想，這比錢哲浪漫太多了啊。

到底還是不愛吧。

蘇微嫣說：“我和他隻是搭伴過日子，到了年齡嘛，長輩介紹認識了，然後就結婚了。其實更多時候都是各忙各的。”

她沒有留意到背後的錢哲，他的臉隱匿在黑暗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蓋住了沉鬱的雙眸。

他去檔案室拿材料時路過，聽到龍輝和蘇微嫣說話，便躲在一邊聽了一會兒。

聽了蘇微嫣的話，錢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次知道答案了。

龍輝和蘇微嫣又寒暄了幾句，兩人相繼離開了，關上了辦公區的最後一盞燈。

黑暗中，錢哲聽著走廊裏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聽著她和龍輝有說有笑，果然她的性格好，和誰都聊得來，對自己應該也沒什麽特別的。

送走了龍輝，蘇微嫣在萬盛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到錢哲的辦公室裏還亮著燈，想來是還沒走。

她想了一會兒，轉身坐電梯上樓。

她想找錢哲，告訴她自己答應過他，就不會背叛，更不會嚼司聿辰這棵回頭草，以後他不必做那樣幼稚的舉動，這畢竟是公司。

打開辦公室的門，錢哲卻不在，他的助理正在為他收拾辦公桌。

助理看到蘇微嫣，立刻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夫人好。”

蘇微嫣嚇了一跳，她喜歡和大家打成一片，並不喜歡被特殊對待，現在龍輝他們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的，這助理這麽正式，整得她有點不自在。

助理說道：“您找錢總嗎，錢總去研究室做實驗了，我給他整理一下今天的文件。”

說話間，蘇微嫣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桌上那份合同上。

鳴時的合作合同。

她不由得拿起來翻看，助理本能想阻止，這些都是機密材料啊，後來一想蘇微嫣和錢總的關係，便作罷了。

蘇微嫣看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她在投資公司工作了四年，還從來沒見過這種不計代價的投資。

所有的條件幾乎都是對萬盛有利的，無條件地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不要求任何回報。

但蘇微嫣明白，司聿辰是個商人，絕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

她合上合同，所以，司聿辰要的回報是什麽呢。

看著助理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蘇微嫣恍然大悟，把合同遞給他。

助理妥妥帖帖地放好，說道：“錢總處理這些文件的速度特別快，一眼看著不合適的，直接拿去粉碎機了，這份留著，看來錢總是有興趣的。”

蘇微嫣的眸色沉了幾分。

路上她想了很多，想著今天錢哲向司聿辰示威，起因是，連她餘光一瞥，也能看出司聿辰看向她的目光時滿滿的掠奪感。

所以，錢哲這樣的大男人，即便不愛自己，也不能允許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人如此覬覦。

那麽司聿辰的條件會是什麽，既然沒有落在白紙黑字上，應該不難想。

錢哲對這份合同，應該是動心的，不然就像助理說的，他會直接丟掉。

蘇微嫣見過錢哲在家裏辦公，處理文件的速度確實是極快的，哪些研發要投入，哪些要舍棄，他的決策特別快。

她想起那個日落黃昏，她和錢哲在辦公室裏，推演出萬盛的長久生存之道。

錢哲說，他絕不會讓資本控製。

但是司聿辰遞交的這份合同，鳴時不參與任何萬盛的決策，是完全的資助，沒有任何控製。

車子開到紫宸苑時，蘇微嫣看到房間裏漆黑一片，沒有開燈。

蘇微嫣調製了一杯雞尾酒，一邊喝著一邊等著錢哲。

她想親口問他，司聿辰究竟開出了什麽條件，而他又準備如何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蘇微嫣有點焦躁起來，手指輕敲著桌麵，覺得有點無所適從，本能想找根煙來抽，打發一下內心的荒蕪。

但是翻遍了找不到一支，錢哲不喜歡煙味，她也沒什麽煩心事，很久沒抽過煙了。

到了半夜十二點，錢哲還沒回來，蘇微嫣想他應該不會回來了。

但是她又睡不著，便出去買了一包煙，回來翻出自己曾經喜歡的老電影看了起來。

王家衛真是個構圖的高手，每一幀畫麵的光影都恰到好處，美得奪人心魄。

蘇微嫣靜靜欣賞著。

任性的何寶榮半夜想抽煙，家裏沒有了，黎耀輝便頂著冷風跑出去給他買煙。

真是寵溺。

同樣的夜晚，不眠的人還有丁麗。

司聿辰丟下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空****的大房子裏，隻有丁麗一人，寂寞攪擾的人心神不寧，她隻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為什麽她什麽都沒有了，隻有這個四百平的大別墅，和每個月冷冰冰的十萬塊薪水。

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一拳砸在桌上。

拿過手機翻看曾經的聯係人，現在多半不聯係了，這些人慣會捧高踩低的。

慢慢地，指尖停留在一個人名上。

錢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