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儲物盒翻完,葉淶終於找到了離婚協議,已經被其他書壓得皺皺巴巴,他抽出離婚協議,一邊捋一邊嘀咕著說離婚協議不算數。
好不容易捋平整了,他先翻到第三頁第二十八條第二小點——
2:離婚後,葉淶不能拍親密戲,包括但不限於**、吻戲等**戲份,如借位拍攝,需要跟盛明謙一方提前報備。
葉淶:“……”
這是什麽東西?
離婚協議一共九頁,那天晚上他怎麽沒發現一共有這麽多,這回葉淶一個字一個字看,連標點符號都不落。
但隻有第一頁是正規的離婚協議模板,除了兩人基本信息外沒什麽別的,但從第二頁開始就變了味兒。
協議裏事無巨細,條條框框都是對他的限製,他不能再婚,不能有交往對象,不能相親,不能拍吻戲**,甚至接什麽戲都要跟盛明謙報備,如果盛明謙拍戲,葉淶應優先考慮進盛明謙的劇組。
簡直離譜至極。
葉淶看著看著氣笑了,捏著離婚協議抬胳膊一甩:“盛明謙,你這根本就不是離婚協議,這是賣身契……”
他剛說了一句話,就注意到了盛明謙手裏拿著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在看,剛剛還高揚的聲音一下子癟了氣,重重跌下來,徹底沒了氣勢。
那是他手寫的世界枝頭的原稿,手稿上的內容跟出版內容不一樣,裏麵藏著他所有的一廂情願跟不自量力,葉淶剛剛的注意力都放在離婚協議上,手稿也已經很久沒碰過了,書裏用的都是他後來修改過的名字,就算盛明謙知道了,葉淶也可以在心裏安慰自己,那不過是本小說而已,但手稿裏都是真名,他的,盛明謙的,那些都是真實記錄,現在就那麽**裸展示在盛明謙麵前,連最後的那塊遮羞布也沒有了。
離婚協議的事拋到腦後,葉淶俯身衝上去,一把從盛明謙手裏搶過手稿,但盛明謙捏得太用力,葉淶一扯,手稿從中間裂開碎了。
最後葉淶手裏捏著一半,盛明謙手裏捏著另一半,稿紙中間裂開的不規則齒痕,像黑夜裏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看到了心儀的獵物,已經合不上露出尖銳犬牙的大口。
葉淶盯著稿紙上同樣裂開的字,已經拚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盛明謙從葉淶手裏小心抽出手稿,放在自己腿上慢慢拚好,又攤開手心壓了壓上麵的折痕。
葉淶好不容易才把視線聚焦在盛明謙腿上,等他反應過來,又把他腿上拚好壓平的稿紙搶過來,用力捏著一團,抬手遠遠一扔拋到電視櫃上:“盛明謙,誰讓你看我東西的?你憑什麽看我東西?”
被葉淶扔掉的手稿紙團又被盛明謙撿了回來,再次整理好遍布的褶皺,跟其他手稿放在一起,重新壓在儲物盒裏麵,又把其他東西都碼齊放好,最後蓋好蓋子。
“葉淶,你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了,我看著你寫的疼,我也疼。”
盛明謙垂著頭,明明房間裏不熱,額前的發絲還是往下落了幾滴汗,汗水撞擊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葉淶張著嘴呼吸,嘴唇都在微微顫抖,眼眶瞬間變得濕淋淋的。
盛明謙把儲物盒擺好,被葉淶眼裏濃黑又悠長的難堪跟哀傷猛地捅了一下,挺直的後背一下子坍了下去,抬起胳膊,攬著葉淶肩膀抱著他:“葉淶,我現在才發現,對你的了解實在太少,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我不想你疼,你疼,我也疼。”
葉淶本來不疼,盛明謙一句話就勾起了那些關於疼痛的夜晚,身體裏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想推開盛明謙的胳膊軟趴趴垂在身側,一下也動彈不得。
盛明謙小心翼翼拍著葉淶後背,輕聲安撫:“葉淶,我知道那樣的離婚協議無效,甚至很可笑,因為我當時以為你不會真的簽離婚協議,我還幻想著你跟那年一樣,仰著頭笑著跟我說,我想要你,準備那樣的離婚協議,不是真的想限製你,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而已……”
空氣仿佛在周圍凝結,葉淶聽到了耳側的斷裂聲,是那根懸在頭頂的細線的斷裂聲,終於落了地,的確很狼狽,卻沒想象中的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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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謙連人帶離婚協議,還是被葉淶推出了家門,不管盛明謙怎麽敲門,葉淶躺在**用被子蒙著頭,一聲也不應。
盛明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著明天早上再來,心裏還在琢磨,明早該做什麽早餐帶過來才好。
剛走到電梯口,一個男人低著頭正從電梯裏出來。
盛明謙偏頭瞄了一眼,男人戴著口罩,看上去年紀不大,染了一頭爆炸黃毛,右手夾著煙,左手拎著一個塑料桶,桶上蓋著一塊黑漆漆滿是油汙的擦車布,一走一晃**,桶裏的**沿著桶邊灑出來,地板上落了幾滴鮮紅色的痕跡,是紅油漆,味道刺鼻。
盛明謙皺著鼻子往旁邊挪了挪,快步進了電梯摁了一樓,但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盛明謙才發現黃毛的目標是葉淶的門,黃毛提起塑料桶,紅油漆對著葉淶的門就潑了上去。
盛明謙拚命按開門鍵,但他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電梯已經在下行,等他再上樓,剛剛那個潑油漆的黃毛兒已經沒影兒了,估計已經從另一部電梯跑了。
葉淶的大門是白色,大半扇白門被紅色油漆覆蓋,上麵的紅色**還在往下淌,顏色紅得刺眼,難聞的氣味湧動在狹窄昏暗的走廊上。
盛明謙掏出手機,從各個角度錄像取證,敲門葉淶不開,先報了警。
派出所的人來了才敲開葉淶家門,門一開,葉淶腳還沒邁出來,盛明謙一大步跨過去,抓住葉淶胳膊,沒讓他踩到外麵的紅油漆,但門縫上的油漆,還是順著縫隙滴到房間裏的地毯上,葉淶腳下的拖鞋也染了幾滴。
聞著刺鼻的味道,葉淶想推盛明謙的手停住,注意到大門上被人潑了油漆,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外,他站在原地沒動,任由盛明謙握著他手。
警察現場取證,又跟盛明謙要了他手機裏錄的視頻,去物業調監控,偏偏葉淶這棟樓的監控壞了,物業偷懶,一直沒找人維修,最後在小區門口的監控裏,截取了幾張黃毛離開時的畫麵,黃毛騎著摩托車,臉上還有口罩遮著,看不清臉,民警仔細看了幾眼,發現摩托車牌也是假的。
警察也早就認出了盛明謙跟葉淶,給他們錄了筆錄,問了問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留了個聯係方式,說如果後麵抓到人了會再聯係他們。
但葉淶知道,這種情況,能找到潑油漆的人的概率並不大,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他的新地址很可能已經被曝光過了,潑油漆的人大概率是一些激進的粉絲,這種情況葉淶早就預料過。
同樓層的兩家住戶被噪音吵醒,出門看到盛明謙跟葉淶,有人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照,盛明謙拉著葉淶,手心扣著他脖子,把他臉壓在自己胸口不讓人拍,又推著葉淶進門,不讓他再出來。
葉淶找人上門清理幹淨油漆,天都快亮了,盛明謙一直沒走,給葉淶做了早飯,又送他去了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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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葉淶又上了熱搜,他家大門被潑紅油漆的照片,還有‘葉淶滾出娛樂圈’的話題又一次衝上榜首。
盛明謙很確定,在他之前沒人中途上過樓,而且從照片上油漆的狀態能判斷出,照片是剛潑上去就被拍了,所以除了他之外,能拍到照片的,一定是那個當時潑了油漆的黃毛。
葉淶在拍戲一直沒看手機,並不知道熱搜的事,盛明謙截圖取證,又一次性提交給了警察。
收到孫導報信,葉淶的戲份就快拍完了,盛明謙需要打電話處理些事,讓助理開車,結果兩人一出工作室大門,就被等候已久的記者們堵了上來,記者嘴裏像是裝了鋼炮,一下子彈射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盛導,您能回應一下網傳葉淶家大門被潑紅油漆的事嗎?”
“您有關注粉絲的留言嗎?您的粉絲都不滿葉淶離婚後一直蹭您熱度,都在喊著葉淶滾出娛樂圈。”
“盛導,有人拍到您跟葉淶一起在片場的照片,離婚後您跟葉淶是有新的合作嗎?能透露下嗎?”
“盛導,能回應下跟周然還有秦子墨的緋聞嗎?”
……
盛明謙黑著臉往車邊走,助理在旁邊抬著胳膊,擋著那些記者:“別跟了,別再問了。”
走到車門口,那些記者還在拍盛明謙,盛明謙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孫導剛剛信息裏說,葉淶還有一個小時結束,從他這裏開車過去大概要三十分鍾。
還來得及。
既然來得及,盛明謙開車門的手頓住,突然轉身,理了理西裝領口,眼神依次掃過站在車邊的三個記者。
“你們,想問我問題是嗎?”
盛明謙眼神冰冷,看人時壓迫感十足,幾個手持錄音筆拍照的記者沒再往前拱,但聽盛明謙的話,知道有戲,眼睛一亮:“盛導,您能回應下嗎?”
盛明謙示意助理不用攔著他們,助理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一點位置,盛明謙站直了些:“以前我不想回應,因為我不在意那些緋聞,但我現在發現,我不回應,會傷害到我在意的人,會給他帶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那我就回應一下。”
他一開口,剛剛還咋咋呼呼的記者瞬間安靜,一句話也不說了,紛紛看著盛明謙,等著他後麵的話。
“第一,我跟周然隻有合作關係。”
“第二,我跟秦子墨,現在沒有任何關係。”
“第三,潑油漆的人,我已經取證也已經報警,我們會追究到底,這是我的態度,也是葉淶的態度。”
有記者忍不住插了一嘴:“盛導,您跟葉淶已經離婚了,您的態度能代表葉淶的態度嗎?”
記者的話戳到了盛明謙的痛處,他現在的確代表不了,隻能急匆匆出聲堵住記者:“第四,我跟葉淶的確結婚五年,沒對外公布過,現在也離婚了,我一直沒回應,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盛明謙說到這裏頓了下,麵對鏡頭時,剛剛的冰冷跟一直被追問的憤怒,一下子變成了柔軟:“嚴格意義上來說,離婚是我被老婆甩了,一直沒回應是覺得把老婆弄丟了太丟臉,目前在追,但老婆還沒追回來,以後如果有好消息,會跟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