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一晃神,那雙平靜無波的藍眸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但隻是一閃而過,比閃電還快,波瀾不興的臉上似乎勾著一抹笑意,
此時說落塵溫柔也許更為確卻一點。
無論是溫柔還是平淡甚至是冷漠,都隻是他表現出來與人看的罷了,幾千年的偽裝色早已滲透入他的血肉靈魂裏。
與天相媲的他要的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不過,洛梨這個決定著實讓他訝異。
他呆在她身邊從來都帶著目的,他教會她法術,提高她的靈力,讓她依賴自己而活,長久以來,為的是在她臨死前,能夠自願地化為他的武器。
他要她依賴自己,要她離開自己無法存活。
他明明得到她了,無論身心。
可為何她明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卻還如此?
她不是愛他嗎?
記不清,在過去的歲月裏,多少女人匍匐在他的腳下,請求著他的垂愛。看著一張張淚流滿麵的臉蛋。
他心靜如止水。
他不懂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亦不想懂。
恍然記得百年前,
一個黑袍男子跪在他麵前,苦苦哀求放了心愛的女人。
那個黑袍男子便是妖界上一個妖皇—黑龍。他曾經輔助數千年的一顆棋子,無奈他陷入情愛之中不可自拔,甚至還妄圖與人神界化幹戈為玉帛。
真可謂可笑,萬萬年前,他與天的爭鬥還未分出個勝負,誰做這神州之主還不一定。
這樣的棋子既然無用便棄之、殺之。
當時他告訴黑龍,
“我如何放?是她主動跳下天劍爐,成了我手中之劍。”
彼時,黑龍氣急敗壞,大罵他是無心之人。
他無心嗎?
他沉睡數十萬年,再由戾氣所喚醒,他怎可能有心?
可看著底下這個女人
她與之前那個女人的抉擇何其不同,就是跟之前匍匐在他腳下苦苦哀求的女人相比,更是截然不同。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全身髒兮兮的,隻剩下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明亮得直接看入他的心,莫名的刺中他的心窩。這樣的亮光,他在許久許久之前曾見過。
洛梨盯著眼前這個絕美得世間無雙的男子,突然燦爛一笑,
“落塵,就算會死,我也絕不會以那樣的方式留在你身邊!”
她可不認為那個女子來找她的事情,落塵會不知道。
洛梨沒有無盡的歲月來慢慢讓這個男人愛上自己,也沒有絕對無謂的自信。
她可以為尋得食物撞個頭破血流,為了感情,她又能做到何種程度那?
可是那樣太過可憐了,每天垂憐地望著落塵,似乎能陪伴在他身邊,與他馳騁於天地。可她怕那種恍得恍失的無措感,害怕會變得比阿爹更絕望。
是以,她寧願抱著一個虛無縹緲的願望死去。
她寧願自己孤獨地走完最後一程。
至少,她還有下一輩子,下下輩子,
“所以,你走!休教再讓我看到,落塵,我洛梨不想再看到你!”
不想以那樣的方式留在他身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般模樣。
不想把最狼狽的一麵展露在他麵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郎知心兮情未有,妾恨生兮何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