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說著情話,把壓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因為她知道,不說也許就沒有機會了。因為她想要知道,落塵他真實的心意,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
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
亦即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
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輕柔的聲音,郎朗如玉珠落於盤,可越說越低,心也越來越失落。
聲音很快消失在黑夜的靜謐之中。
夜空依然美麗,星星依然耀眼,月亮依然皎潔,人也依然那個人。
隻是不知道何時,她開始變得不一樣。
這是一首情詩,表達不見時的憂思,見到時的喜悅。
洛梨想告訴落塵,相識她五年之後所有心境的變化,和對他綿綿的愛意。
她掐了印伽,默默念出咒語,這是去年生辰時,她向落塵討來的“禮物”。不一會兒,天空飄飄灑灑落下了一片白色的銀光,就像三月梨花飄落一邊繽紛、絢麗。
白光猶如白精靈,歡悅地跳躍著,給這樣的月色蒙上一層浪漫色彩。
洛梨恍然記起那年三月,梨花漫天飄舞,一個俊美無雙的少年立於樹下,氤氳的氣澤環繞,讓人一眼便無法忘記,特別是他那額間妖豔的三簇火紅印跡。
她頓了頓,帶著最後的希望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
此時的落塵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很絕望。
這個男人,猶如寒冰一般,就算自己用了五年,卻還是始終溫暖不了他的心,說甘心,那是假的。
她看進他的眼底,一片冰藍,卻毫無波瀾。也許他冰藍色的眸眼裏閃過一絲困惑,然也不過一瞬間罷了。
他明明嘴角微微勾著,他明明用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己,可為何他的眼底卻沒有半點柔情,甚至比一陌生人看她的神情還要冷漠。
猶如,千秋萬載堆砌起來的城樓,而她,孤弱地站在門口,卻始終進不去。
她,於他而言,不過爾爾。
洛梨絕望地歎了一口氣,
“可是,我不願意那般,不願意生生世世以那樣的姿態陪伴在你身邊。”
她曾問過他,人死後會去哪?落塵告訴她,人死後會進入冥界,喝了忘川水再次進行輪回。她又問了他,妖怪呢?
他淡淡答道,回歸太虛。
“和人類一樣輪回嗎?”
他搖搖頭。
既然如此,她便不會讓自己禁錮在那武器裏麵,她不需要那樣的自己。既然她有輪回,那壓上的賭約便是自己的下一世甚至下下世。
洛梨不知,受詛咒而死的人,隻會魂飛魄散,入不了幽冥司。
洛梨從不認為自己成了隕劍,把靈魂禁錮在裏麵,這個男子便會感動不已。
她毫無自信可言。
她似乎看到了父親,那個一直很頹廢的阿爹,他在阿娘死去後,就極少給予她慈愛。那時,總能望見他一個人呆在書房裏,守著一幅阿娘的丹青,哀歎悲戚,淚流滿麵。
她們相愛,卻不能相守,流下的那一方便苦苦煎熬著。
彼時,她不懂風月情愛,但也能隱約覺得,若是相愛,便相守相生,如若不能相守,便不要相愛。
同樣如若不相愛,便不必相守。
如果他心裏有她一分,她便是化骨成灰,也會不計一切留在他身邊,可是……
她定定地看著他,眼裏眸光閃耀,璀璨如星耀,一張小巧的臉蛋從未如此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