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他便聽得流璃幽幽說道,

“南宮慕,你簡直可以去寫戲文了。這麽純真的愛情,跨越種族界限的情愛,著實感人。接下來是不是該講這花精本懷揣著對司主的恩情,每天兢兢業業誠誠心心地服侍著,然有一天,她發現了自己的同伴被其所殺的事實,一時之間,相愛相殺,她憤而離開。是以,東方瑒才會到人界尋找花兒?”

“你......還真以為我是跟你瞎掰的呀?”

南宮慕一時語噎,流璃竟然以為他在編故事?

“不是嗎?幽冥司司主和彼岸花?果真是超越種族呀,你還不如說人和妖,生了一窩小人妖來得靠譜一些。”

“哎呀,這個可以有。回頭我編幾出戲,到時請你來看大戲。”

南宮慕若有所思地望了流璃一眼……

流璃聳了聳肩,想起一件事,

“南宮慕,我那天身上不是背了一些兵器,那些東西呢?”

被南宮慕這麽一調侃,她差點忘了找他的正事。

那天,所有人倒地而亡,隻剩下她一人活著。相處月有餘,這麽讓他們曝曬林中,委實殘忍。

是以,她在地上刨了幾個坑,埋了他們的屍骨,雖無法將他們帶回各自的故鄉安葬。但此番算是讓他們死而有所,能有個衣冠塚,不至於被林中野獸之類吃了去。

之後,她把他們尋常用來防身的兵器綁在身上,想著若是有機會,給他們家人捎了回去,讓他們有個念想。

雖這樣做很是傷人,但總比一直杳無音訊得好。

“我扔了。那都是一些破銅爛鐵,也值得你從霧森林裏累死累活背出來?”

南宮慕不甚在意地說道。

“你......”

流璃一時語噎,

“你怎都不問我,就把它們都扔了?”

在森林裏走了那麽久,筋疲力盡的她都沒想過扔掉。反而一出森林,就被南宮慕給扔了?

那她在森林裏馱得那麽辛苦幹嘛呀?

此時的流璃正惱怒得臉色緋紅,再加上其因不滿而鼓起的腮幫,真是說不出的可愛。

看得南宮募心情瞬間大悅,

“小饞貓,你怎麽格外好騙呀?我真怕你以後被人拐走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南宮慕,你怎又耍我?”

流璃此刻真真想打開無骨扇,把南宮慕給扇回雍州去。

“你的東西,我怎敢隨意丟掉呢?”

南宮慕使勁地向流璃明送一陣秋波,奈何一腔熱情都丟入流璃的白眼裏,甚至得不來她半句溫言細語,

“南宮慕,我且不和你計較!”

流璃此刻的臉色好了許多,

“我問你,在人界南之鄙,可有一小國,名為虛無國。”

“你在說什麽胡話,還烏有國呢!現今人間戰亂不斷,不時有諸侯自立為王。然據我所知,那裏隻有一片茫茫的大海,並無什麽小國。”

無此國?

流璃頓時陷入一陣困惑之中,怎麽可能?小陸明明告訴她他們便是從那裏而來,

“莫不是我記錯方向了,現今人界可有虛無國所在?”

“子虛烏有之國怎會存在?”

南宮慕的回答,讓流璃更加困惑了。如若世間真沒虛無國,那小陸他們又是從何而來?總不可能憑空出現的吧!

之後為了解決這個困惑,她揣著丫丫,翻找了許多資料、圖誌,終究沒能找出這小國存於現實的痕跡。

不過倒是讓她翻找到了百年前的圖誌,裏麵確實標有一小國,名為虛無國。

然那小國早在百年前就毀滅了,曆史記載甚是缺乏,就找到這麽一丁點蛛絲馬跡:

據傳聞,那座隻有一座城的小國本來很富庶,在國主的英明領導之下,大家過著安樂的生活,說來也奇怪,周邊大國戰亂不斷,卻無人敢對這小國發起戰爭。

更詭異的是,這小國滅絕的原因不是周邊國家的垂涎,而是因城中百姓於某一夜裏全都驟然發狂,互相殘殺,導致血流成河。

整個城池瞬間被大火吞沒,那慘狀連後代史者都無法描狀。虛無國也就此消失於茫茫曆史之中。

也正因此,才令後世者說到此時,不禁驚寒。

流璃感覺自己又陷入一團迷霧之中。

如若虛無國真的隻在百年前存在,那小陸他們又為何對她說出這樣一個虛無的國名呢?

是他們在騙自己還是另有隱情?抑或這麽天朝夕相處的同伴早已是……

想到這,她忍不住一陣惡寒。

越往後想越可怕。

她摸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心裏暗暗說服自己,隻當他們是有什麽隱衷方對自己說了謊話。

她望著手上擦得程亮程亮的兵器,神情瞬間懨懨的,這些東西該怎麽處置呀?

虛無國百姓互相殘殺導致滅城,而那天,小陸他們亦是以這些兵器互相殘殺,這般詭異的……巧合。

著實令人費解。

說不定,這些還是明器呢?

可現今扔了肯定是不行的,但給他們家人送去,又尋不到地址。

委實頭疼呀!

………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轉眼間流璃已在南宮慕府邸休養好幾個月,她之前曾托南宮慕打聽師兄於千機閣的情況。

大雪來臨之際,南宮慕給她帶來了消息,閣中形勢很不明朗,師兄一派與宇文政一派勢如水火,爭奪閣主之位甚是激烈。

因局勢緊張,南宮慕派去之人並不敢明目張膽見流千川,隻暗暗傳信於他,她此番安好。

這個冬天,流璃過得甚是鬱鬱寡歡。

因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而每一件事情的背後卻與她或多或少有關。

初春雪融之時,南宮慕見流璃很是悶悶不樂,便以為她遇見太多不開心的事情,且還被人騙了,心裏難受,於是拉著她出來,美名曰:踏青。

流璃本沒心情出去,但看跟著她一同垂頭喪氣的丫丫聽了南宮慕的話,瞬間把毛毛頭抬了起來,眼睛睜得格外明亮,爾後扭頭巴巴地把她望來,一滾便滾成一小毛團,

“娘親,且把丫丫揣入兜裏吧。”

這丫丫,她都還沒答應呢!

流璃捏捏小毛團,丫丫這些天於她麵前一直化成小白貓模樣,她便隻當她喜歡罷了。然看得多了,也不禁納悶。以前丫丫縱使緊張時常常會顯出原形,可也不似這般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