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高山,猶如浪濤湧動狀,一望不到邊。千嶂裏,煙霧微繞著一處世外桃園處。
此時雖已是六月天,然一片梨林卻開得正旺,宛如此處的梨花從未凋零過。
遍地梨花銀白如雪,一簇簇,一擁擁,甚是壯觀。
梨林環繞一湖而生,湖水此番銀銀泛著亮光,若是白天來看,定是碧綠一片。
湖心建著一水榭,水榭分為三個廂房,四周空出一條廊廡。
此刻廊廡下放著一坐塌,一案幾。案幾上置著一壺酒,兩個三足酒盞。
坐塌上坐著一著白色衣袍之人,姿態甚是悠閑,然他清冷寡淡的神情幽幽使得周圍越發冰冷。
他拿著小木塊雕著什麽,偶爾撥弄下手邊的釣具。隱隱的氣澤環繞周身,似一副與世隔絕之態。
此刻的他美得如詩如畫。
月影剛一現身,便被此種景象勾了心魂,愣愣癡癡地盯著對方看。
直至白色人影轉過頭來,
那火紅的印記格外鮮豔,宛如滴血一般,冰藍色的眼眸此時悠悠散發出冷意。
月影一驚,雙腳被一股不知何處來的力量打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那碰擊產生的鑽心之疼瞬間傳遍其全身。
月影咬緊牙齒方能抑製住這股疼痛,
“主上,月影知錯了。”
聲音顫顫發抖,與剛才和宇文政說話的語氣態度大不相同。此刻的月影全身包裹嚴實隻剩下一雙大大眼睛,那雙大眼睛透出小鹿般驚恐懼怕的眼神。
妖皇放下手中的木塊,睨了一眼水麵上,天蠶絲做成的魚線動了動,應是有魚兒要上鉤了。
周圍氣氛靜得恐怖,主上沒開口,月影亦不敢開口。
魚線動得越發頻繁,潔白修長的手終於伸出來拿起魚杆,往上一提,一跳銀白色的魚躍出水麵。
撲通撲通,濺出幾滴湖水,打破了湖麵的平靜。
“主上!”
與此同時,一著鮮紅上衣,白色下裙的女子一瞬現出。
洛薇薇清麗的臉上帶著天然的戾氣,一雙好看的眼眸猶如含情一般,微微上挑,一頭漆黑如墨一般的頭發高高挽起,以一根簪子束起。
她俯身作揖,低垂的眼角餘光掃過地上之人。
“你現去千機閣。”
妖皇把上鉤的魚兒從魚鉤上輕輕拿下來,爾後又丟入湖裏,湖麵驟然濺起水花。隨之又開口道,
“近來她需好好練練了。”
水波一圈一圈漾開,直至再次沉靜。
“諾。”
薇薇再次作揖,矮身後退幾步,暗暗對著還跪著的人投去一嘲諷的笑意之後,便隱身而去。
剩下的月影依然低垂著頭,妖皇望了底下人一眼,問道,
“你有話問?”
“小奴不敢?”
月影甚是恭順回道。
“你是想問,宇文政還有利用價值,何以要殺了他?”
月影被說出了心思,怔了一瞬,方鬥膽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月影......隻是覺得重塑宇文政風險太大,且會耗費主上心神。”
她實在不明,主上何必行此等險招?留著宇文政,猶如留了一柄長刀。
“繼續說。”
妖皇漫不經心地把魚鉤再次投入水中。
“月影以為,若讓留下宇文政可用來對付流千川,可殺了宇文政,以主上留下的那個假人,倘若被流千川發現了,豈不枉費主上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