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這些毛絨可愛的小兔子在墨歸時的眼中是一團又一團彌漫著的黑霧。
沒有自我的意識,隻是看起來像活物。
“這是兔子魔將給的。”少年見墨歸時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兔子身上,解釋道。
說是生了崽要休養生息,不能陪他玩了。
就留下這些小兔崽崽陪他。
少年信以為真,小心的用最柔軟的布料包裹,悉心照料。
最近倒也沒有鬧著非要見魔尊。
隻不過今天少年太想神明大人了,又不忍心丟下這一群小兔兔,隻能一起帶過來了。
墨歸時也沒有揭穿自己的手下,這幾日他怕被小家夥看出自己的憂慮,特地躲著。
這些魔將隻不過是為了哄小家夥安心。
“你不怨恨為師嗎?”
墨歸時撫上少年軟嫩的臉蛋,銀色的眸子看不出什麽情緒,就連裏麵的血色都淺淡了許多。
“師尊不會害麟麟。”
少年摟著他的腰,也沒有管懷裏跳下去的那一堆小兔子,那雙漂亮的琥珀色貓眼專注認真的看著他,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樣。
墨歸時隻覺得心髒有些酸酸麻麻的,又有些脹。
眼下過一日少一日,是他魔怔了,應當好好珍惜與小家夥在一起的日子。
待下一次相遇。
他要早早的找到小家夥,護他周全。
……
天地間之間的靈氣消散的愈來愈快,日漸稀薄。
天邊的裂縫比剛開始大了數倍,如今有一個小型宗門占地的大小。
修建廟宇的事迫在眉睫。
不過數日,整個人界就修建好了大大小小的廟宇,用的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請德高望重的高階修士,親自畫了他的畫像。
隻為了能夠將少年的神像更加貼切。
修士從不信神佛,也不行供奉之禮。
追求大道,隻為飛升。
如今這千萬年的夙願就這麽的斷了,他們虔誠的跪在少年的神像前,日日焚香沐浴。
無量的功德像是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的飄散進少年的體內,匯聚成一個凝實的光球,不斷的吸納著整個大陸的信仰。
少年尾巴上的赤紅更加鮮豔了幾分,附著著金光。
那廟宇中的神像,因為眾多信徒的供奉,神色鮮活,就像是要從高台上走下來一樣。
三個月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漫長歲月的冰山一角。
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一點金光,少了幾分天真爛漫,多了神的淡漠於清冷。
讓人下意識的升起敬畏之心,不敢有任何其他的雜念。
他光著腳踩在白玉石階上。
身上穿著用最好最輕軟的料子織成的衣裳,暗金色法文若隱若現。
漫天的金光在少年的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吟聲。
雲層翻滾,一條遮天蔽日的赤紅色燭龍在九天之上若隱若現,威壓如同浩瀚的煙海一般,壓的他們幾乎喘不過來氣,冷汗浸透了裏衣。
聲聲龍吟如同古鍾在他們的神識中震**翻騰。
修為低的修士額頭已經抵在了青石地板上,隻有那些高階修士能夠勉力支撐,沒有失態。
這毀天滅地的力量,能夠將這大陸輕而易舉的摧毀,怎能不讓人心神膽寒。
以身獻祭這天地間的。
竟是這世間唯一的龍。
借著這天地間信徒的力量,修補天邊的裂縫。
無數的光點飄飄揚揚的匯聚到半空之中,那是整片大陸信徒最虔誠的祈願。
天邊的裂縫一點點的縮小,最終徹底消散。
一切都仿佛恢複了最初的平靜,密密麻麻的信徒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還未從之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漫天的金光散落,這天地間的大洞補上了。
靈氣停止外泄。
一點一點的恢複。
即便是需要數千年,數萬年才能恢複到曾經的鼎盛。
墨歸時站在高台之下,是唯一沒有跪著的人。
那威壓似乎刻意忽略過了他,沒有讓他感受到一絲的不適,反而令他像是置身溫泉中一般暖洋洋的。
他抬起手,指間是小家夥為他編織成的草戒。
說是戴上了,就不可以摘下來,永遠的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嘴角隱隱滲透出血液,那雙清冷的銀色血眸平靜無波,指尖像是化開了一般,變成點點的黑霧消散,蔓延至全身,愈來愈快。
這世間若是再無那人。
那他活著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要早早的去見那人,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讓人欺負他。
他的身體漸漸消散,漫天金光飄散,卻沒有一束落在他的身上。
整個魔界也在漸漸下沉,像是徹底埋入地底一樣,沒有人能夠找到魔界的確切位置。
除了魔界中人。
再無人能夠探尋到確切的位置。
下一世,他們仍舊會在一起。
永遠永遠都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