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樓沒有就這個問題跟狼戰爭辯,畢竟他雖然嫌麻煩,也還是想有糖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個石磨,手工榨汁太難了,又很浪費甘蔗。”

他今天這種做法好處在於甘蔗汁雜質很少,壞處在於真的很麻煩又浪費。畢竟靠他用手捏用石頭砸都沒法將甘蔗汁徹底擠出來。

而雜質靠過濾和燉煮都能弄出來。

“好。”狼戰先是答應下來,才問道:“石磨是什麽?”

白樓將那個小鳥巢自製過濾器清洗幹淨放到外麵曬著,畢竟這東西搭起來不容易,他不想過濾一次搭一個。

聽到狼戰問題,白樓想了想,道:“我今晚想一想怎麽弄好,改天再告訴你。”

他見過磨豆腐的石磨,但確實沒見過磨甘蔗的,白樓覺得這兩種構造應該不會一樣,還是要問問林景,或者在商城翻一下。

狼戰沒多糾纏,轉而關心起了晚飯。“今晚咱們吃什麽?”

白樓就喜歡他不刨根問底的性格,這讓白樓覺得有安全感又舒適。哪怕生活在一起,他也不用為了秘密不暴露而每天心驚膽戰。

“今晚吃饅頭、花卷、包子,韭菜盒子。都是用麵果做的,到時候每樣你都給祭司送去一些,你們商量一下麵果的事。”

狼戰想了想道:“不如我把祭司請來家裏吃飯吧,我們畢竟對麵果不了解,還是由你來說比較好。”

白樓對此也沒意見,他對祭司的家庭狀況不太了解,隻知道狼俊是祭司的伴侶,祭司有沒有其他的家人就不清楚。

於是問道:“那我多做幾個人的飯?”

“兩個,祭司和狼俊叔。”狼戰回道。

祭司的年紀早已經不能生幼崽了,至於成年的孩子,哪怕因為沒房子住或者沒找伴侶而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也不可能這時候跟來蹭飯。

狼戰幫白樓把要洗的菜和肉洗完才去找了祭司,他想著讓祭司看著製作過程可能會更好,省得吃的時候問東問西,白樓也累。

祭司來的很快,白樓剛掄起斧子剁肉餡,祭司就跟在狼戰身後過來了。

三個人麵麵相覷,白樓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包子裏的肉餡要剁成碎肉,石刀不方便。”

祭司隻是愣了一下就回過神來,笑眯眯的自己找地方坐下了,給出著主意道:“讓戰給做個木頭墩子,石板上不好剁,要把斧子崩壞的。”

白樓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我都不敢太用力。”他在下麵鋪了幾成白菜葉子,怕石板把斧刃崩壞。

正好要做虎肉白菜餡的包子,也不怕白菜的汁水浸入肉餡。

狼戰對於站這幾秒就被安排一個活兒的事並不在意,問清楚白樓要的樣子就趁著天還亮出門找合適的木材了。

白樓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誇道:“戰脾氣真好。”他可是族長,但自己每次說要做什麽,狼戰都會好脾氣的去做。

祭司含蓄的笑了笑,那倒也並沒有...狼傑前天還跟他哭訴多看白樓兩眼都要被族長嚇。

沒準備破壞狼戰在白樓那的美好印象,祭司轉移話題道:“一年多前,戰的父親,也就是前任族長,外出狩獵時出了意外,戰那時隻有19歲,剛剛成年就擔起了族長和一家之主的責任。”

“照顧傷心欲絕的母父,年幼的弟弟,還要鼓舞大家的士氣,帶領雄性們狩獵。”

“我永遠記得接任族長那天,他拖著一頭強大的風龍獸屍體,一步步走向祭台。部落裏呼聲震天,大家眼中重新有了希望。”

“戰是個好孩子,好哥哥,好族長,我相信,他將來也會成為一個好伴侶。”

白樓剁肉的手突然頓住,伴侶嗎?祭司的話是什麽意思,是在提醒他該搬走了嗎?

狼戰是不是到了該找伴侶的年紀?就像狼愷和狼月那樣,也會找一個雌性結婚生一個幼崽。

“白樓?”祭司疑惑的叫了一聲。

白樓回過神來,對著祭司笑了笑,繼續剁著肉餡,心口卻像是塞了什麽,堵堵的。

腦海中忍不住胡思亂想,狼離之前要他搬走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狼離喜歡戰嗎?不對,狼離說是幫狼泉,難道戰和狼泉是一對?

白樓想起剛來部落那一天,狼泉似乎確實很關心狼戰。

白樓突然有些迷茫,當初狼戰說讓他留下住在這裏的時候,白樓失落於沒有自己房子的同時,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狼戰是他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是狼戰把他從危險的叢林裏帶回來,給他吃的,給他住處。

白樓從未說過,但對狼戰他確實有一些依賴。他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隻有在狼戰身邊,白樓才覺得沒有那麽孤獨。

可就在他剛剛習慣這裏,剛剛把狼戰和狼圖劃到家人範疇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隻是個外人,另一個人和狼戰狼圖才會組成一個家。

祭司察覺到了白樓的情緒不對,卻沒往一個地方想,隻琢磨著到底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白樓在心疼狼戰,還是說白樓其實不喜歡狼戰?

祭司很快否定了第二個選項,在獸人大陸,每個人都知道強大的部落收留弱小的雄性獸人意味著什麽,狼戰是白樓最好的選擇。

溫和的摸了摸白樓柔順的長發,祭司安慰道:“別難過,好在現在有你在戰的身邊,你們一起好好的過日子我就放心了。白樓,你是獸神對部落的恩賜。”

狼戰是祭司看著長大的,他很清楚狼戰最近的改變,看著狼戰難得的輕鬆心情好,狼圖也有了些活力的時候,祭司很欣慰。

何況白樓的到來對部落的幫助也很大,無論是從一個長輩還是從一個部落祭司的角度出發,他都很感謝白樓。

白樓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看祭司,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好像又不是讓他搬家。

作為一個外來者,他隻以為雄性是要跟雌性在一起的,並不知道他從踏進部落的那一刻,就被默認要嫁人了。

越想越亂,白樓幹脆不再去想,反正既然沒有要他搬家的意思就再說吧。他想著以獸人的爽直,狼戰真要娶媳婦需要他空地方的時候,應該會直接跟他說的。

白樓心大又怕暴露不敢多問,祭司寬容溫柔,兩個居然就這麽雞同鴨講的聊了下去。

白樓一邊揉著麵,一邊跟祭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偶爾回答幾個祭司提出的問題。

“麵粉密封起來不受潮不招蟲子,大概可以儲存一年左右。”

手裏卷了油鹽和蔥花的長條形麵被白樓切成一個個小塊,手指捏著兩端,一轉一扭,手中的麵團就變成了漂亮的花型。

祭司剛剛被一年的儲存期驚喜的差點蹦起來,就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出聲道:“你慢點,我怎麽看不懂這個怎麽做出來的?”

白樓隻好慢著動作給他演示了兩個,看著祭司依然似懂非懂的表情,無奈道:“其實不難,以後自己上手熟練一下就好了。要是實在學不會也沒關係,麵粉的做法還有好多呢。”

祭司點了點頭,美滋滋道:“黑殼果,不對,以後叫麵果了。麵果樹還有不少呢,要是能都摘來,這個冬天大家就好過了。”

捏好的花卷跟饅頭一起放在石鍋裏的篦子上,裏麵的水是他提前開始燒的,石鍋厚重,水開的慢,要是不提前燒上,這頓飯還指不定要做到什麽時候。

“最好部落裏還是能種一些,種在自家院子裏或者部落四周,這樣以後也方便。”每年的糧食隻靠去野外采,白樓實在是沒安全感。

將插杆種植的方法跟祭司說了一下,祭司雖然沒有靈泉水,但他有木係靈力,最適合種植物,隻要前期多照顧照顧,等到移栽樹枝生根發芽應該就可以放手了,也不算什麽難事。

祭司很認同白樓的想法,他最近也學著白樓在院子裏種了菜,確實方便,那些數量稀少的植物也可以借此育種繁殖。

“行,到時候跟戰說,讓戰帶著獸人去,雌性爬樹不行,力氣也小,這事兒還點雄性來。”

鍋裏還放著沒完全凝固的糖,白樓幹脆用陶罐燉上排骨土豆。

這菜昨天剛吃過,不過白樓想著祭司和狼俊年紀都大了,牙口腸胃可能不比年輕人,還是吃點軟爛的食物比較好。虎肉纖維較粗口感偏硬,就隻能燉豬排了。

“對了祭司,狼俊叔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祭司正好奇的看著白樓手裏的包子,虎肉和白菜剁碎,加入鹽和桂皮粉攪拌在一起。

將餡料填進雪白的包子皮裏,白樓捏了幾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包子就出現了。

看著包子頂端漂亮的褶皺,祭司開始擔心部落裏的雌性能不能學好麵果的做法了,怎麽都是這種看著漂亮難做的東西。

心裏麵驚奇又有點擔憂,祭司回道:“他還在忙,晚點過來。”他不像狼戰,平日裏小事不管,祭司的事務比較繁雜,他不在,總要有人守在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