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黑子落下,刀鋒抵於白子的咽喉。

青蔥玉指摩挲著一枚白子,遲遲不肯落子。

持黑子之人輕笑,骨節分明的手自衣袖中伸出,點了點棋盤上的一個位置,示意白子落於其上。此為引援軍之生地。

持白子的人見狀,將白子放回了棋罐。

“你若想讓我,一開始便大可不用全力。如今這般可真是有種要羞辱我的意思。”

言罷,女子重拾白子落於另一戰場,將小部分黑兵蠶食。落子聲不小,儼然含了幾分怒意。

執黑棋的女子微笑,下黑子斷了白棋微渺的勝機。

“……”女子將白子放下,麵色不愉。

顯然,她這好妻君又算計了她。且觀這棋局也真是不辱眼前人的風格,以最小的損失謀最大的戰果。約莫方才就是順了她的意,下在生地,於眼前人來說亦不算壞事。

“菁菁,你可生氣了?”

這話純屬明知顧問。洛菁瞪了她一眼,不說話。

帶了青麵的女子笑容不減,站起身走到妻子身後,修長而泛著病白之色的手置於其肩膀,隨後以恰當的力道揉捏。此為常態。

“寧蘇,你到底想作何?”

享受著妻君的“伺候”,洛菁消了氣,聲音悠揚但並不柔和,甚至攜了寒意。

不過她向來如此,寧蘇早已習慣,且是連這份“寒”也喜歡得緊。

“幫洛月鏟除絆腳石。”寧蘇的聲音並不敞亮,低而不沉,似實似虛,若情人低喃耳語,又似玉石相擊之音。

“真的?”

“菁菁不信我?”她情意綿綿,沒有一點質問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打情罵俏。

然,洛菁可沒這興致。

“我信你,信你一如既往做著兩手準備。”

語落,洛菁猛地站起,旋即轉身攥住了寧蘇的左手腕。

可這腕子太過於纖細,洛菁是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將它折了,想來自己也會心痛死。

被擒住手腕的寧蘇依舊笑著,很真切的笑容。她也不掙,僅微微前傾身子,若蜻蜓點水般在眼前人的唇上落下輕淺一吻。

果然,洛菁瞬間鬆了手並輕輕將眼前人推開,且麵染桃紅,又拿頗顯銳氣的雙眸盯著眼前這“壞人”。然,不忍那般鋒利,是以這目光就帶了點若有若無的柔情。

而對麵那隱於青麵後的眸子是深邃不見底,但盛滿了綿綿深情與純粹的笑意。

“很快,局勢就要變了。”

說著,寧蘇靠近心上人,牽起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對此,洛菁並沒有抗拒,很自然地與她十指相扣,二人手腕上的刺青若隱若現。

“會變得如何?洛月又會如何?”

“按照‘前輩’的布局走,咳咳,乾會有大動亂。洛月,最好不要牽扯其中。”順了口氣,寧蘇續言,“以靜製動,順其自然便能得天路。”

微蹙眉,洛菁看向身側的人,本想撫撫她的背,奈何手被緊緊扣著。

察覺其意,寧蘇輕笑,轉身將她擁入懷中。如此,她的妻便能用另一隻手為她撫背順氣了。

輕哼一聲,洛菁白了她一眼,但還是輕撫著她的背,也不討厭這壞人悄悄偷親自己。

隻是……

“寧蘇,你不會害洛月,對嗎?”

此語含了哀求。

聞言,寧蘇抱緊了她,於其耳邊呢喃:“不會,我從未想過害洛月。”

語氣鄭重。

“我,信你……”

……

遊魚坊東南角,一個畫舫悄悄靠近。

自遊魚坊樓閣中散發出的暖光緩緩鋪灑下來,落於畫舫,可其上卻是空空****,沒有一個人影。

樓閣中巡邏的官差打了個哈欠,他提著透了昏黃的燈籠慢悠悠地在回廊晃**,眼睛左右瞟著,不單是搜尋有沒有可疑影子,還是在確認路線是否準確。

畢竟這地方實在是太彎繞了,岔路還奇多。

微微搖了搖頭,官差變了方向,全然沒看到藏在不遠處陰影中的幾人。

見官差走遠了,周軒向旁邊三個姑娘打了個手勢,幾人惦著腳,悄悄地穿梭於這迷宮。

然而還是與巡邏的官差撞上了。好在幾人眼疾手快,及時打暈了他們,而且也多虧這地方彎路死角甚多,這幾個被打暈的暫且不會被發現。

順勢,周軒換上了官差的衣裳,還拿了對方的令牌與佩刀,就是不知有沒有什麽暗語。

至於另外三位為何不裝作官差,實在是曹滿帶來的官差中並沒有女子,而她們三個除了離朝有點少年相外,魏芸瀾和挽君衣皆是一眼看去便能被識破女子身份。

不過……小小主人興許還真能扮個官差。

思及此,周軒仔細打量了離朝一番。在魏芸瀾的目光都要刺過來的時候,他扒了一個身形與離朝差不多的官差之衣裳,然後沉默著遞給了離朝。

接過,離朝揪著眉毛,指了指自己,很是狐疑。

周軒點了點頭,伸出兩根手指,又指了指挽君衣和魏芸瀾,意思似乎是要一人帶一個?

雖然不確定,但離朝還是聽話地套上了官差的衣裳,雖然這衣裳的氣味著實是難言。

官差是有官帽的,但要帶這官帽,就得把頭發全部束到腦瓜頂。這對於常年隨意紮頭發的離朝來說實在是難辦,怎麽弄都弄不好,最後還是一旁的挽君衣看不下去了,出手幫她紮好。

離朝傻笑著想感謝她,但一扭頭君姑娘就和她離得很遠很遠了,疏離的模樣讓她卻步,遂隻能於心中說了這聲“謝謝”。

而周軒,他的頭發是魏芸瀾幫著弄的,雖然他本身對此事頗為擅長。且,即便魏芸瀾幫他綁了發,揪得他眼角都吊了起來,他心裏也依舊美滋滋的。

小插曲過後,周軒用氣聲告知了她們曹滿所住之地可能的方位,以及他的計劃。

“曹滿要麽是住在西北角的琢雅軒,要麽是住在東北角的盈香軒。為了把握住時機,我等最好兵分兩路,若是哪邊撲空哪邊就負責吸引巡邏官差,你們覺得如何?”

這法子不差。一來他們不知敵人的布置如何,全在一起有可能會被一網打盡。二來這地形即便是讓他們單打獨鬥也不會陷入劣勢(隻要找對路)

如此,除了有些糾結的離朝外皆是同意了。

“小小主人?”

離朝自是在煩惱不能跟在君姑娘身邊,畢竟她和君姑娘都不熟悉這裏,不能在同一隊,而且君姑娘對她不知緣由的很抗拒。

當然,她知道現在沒工夫耽擱,是以僅猶豫了幾息就點了頭。而分隊結果也就如離朝所料,魏芸瀾與她一隊。

兩隊在出了這個拐角後便分開了。離朝與魏芸瀾前往盈香軒,而周軒和挽君衣前往琢雅軒,因著他們已經快行至樓閣中心地帶,是以這兩方路途相差不多。

一身官差打扮的離朝跟在魏芸瀾身後行以輕功,走路無甚聲響,但步伐很飄忽,儼然是心不在焉所致。

魏芸瀾一邊小心地感察四周風吹草動,一邊關注著離朝的狀態,見她神色隱含擔憂,便出聲寬慰。

“你且放心,周郎武功極好,斷不會讓你心上人受傷的。”

其聲音不大但也不小,不過這附近都是空屋子,隻要不吼出來就不會被人覺察。

約莫周軒安排路線的時候是刻意將這條頗為安全的路留給她們,而且做了隱瞞,不然以離朝的態度,怕是要堅決走另一條路。

聞聲,離朝回了神兒,旋即就是滿臉疑惑。

“心上人是指?”

“那位姑娘啊,還能指誰?”魏芸瀾一邊回答一邊腹誹,莫非“遲鈍”是周家人的特色?

她自是把“小小主人”當做了周家人。

“額……魏姑娘為何如此想?”

“我見你如此在意那位姑娘,可不是將她放到了心尖上?”

“……”

一時語塞,離朝其實不是很懂“放到心尖上”意為何,但要說她現在最為在意的是君姑娘那確實不假,畢竟有師傅的囑托在。

可她總覺得這“在意”比魏姑娘所言要差一點,就是不知差在了哪裏。

未得身後人回應,魏芸瀾以為她是被戳破了心思而感到尷尬,就又寬慰道:“此乃人之常情,無甚可尷……抱歉,我忘記你二人吵架了。”

“嗯……”離朝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還是應了聲。

沉默了一會兒,在帶離朝拐了個大彎之後,魏芸瀾又說:“總而言之,得一心上人不容易,也無甚跨不過去的坎兒。那位姑娘看著也不像是鐵石心腸的,你回去將心意表白清楚,想來應是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其實魏芸瀾不怎麽喜歡說話,但離朝畢竟是周家人,她想著若以後嫁與周軒,離朝便算是她的妹妹,如此才會說了這般多。

聽了這番話,離朝若有所思。

但“所思”很快就停止了,因為突然不知自何處傳來了“咚咚”聲,且腳下的木板都有點震顫。

魏芸瀾趕緊帶離朝到一個拐角藏好,同時手摸上了腰間佩刀。

離朝也緊皺眉頭,抓緊了曈曨劍柄,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消失無蹤,隻留下了些許不安和擔心。

然,“咚咚”聲很快就不見了,轉而替之的是一道陰幽的蕭聲。

這聲音似乎能夠蠱惑心神,離朝感到一陣頭暈,但很快就有一股清涼之意湧入腦海,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旋即離朝瞪大眼睛,迅速拔出曈曨,“當”的一下與一把刀相撞。

而揮刀的人是——魏芸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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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o(≧v≦)o

副cp之一正式出場啦~雖然她們的戲份集中在前傳hhh

今天寫魏芸瀾的五維~同樣是戲份不多的人就不細寫了~

魏芸瀾

力:39

體:41

速:45

智:73

運:69

buff~

工具人——劇情工具人,和周軒一樣,助個攻走個劇情,有不死buff但是很路人_(:_」∠)_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畢竟邊緣配角,不過也挺好,起碼不會悲劇也沒多少磨難(ー`?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