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
蜷縮成一團的離朝猛地抬起了頭,稍有些發紅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緩緩靠近的人,略顯可怖。
送衣裳來的侍女顯然嚇了一跳,僵住了腳。
見把人家嚇到了,離朝趕緊柔和了麵容,掛上清淺的笑,站起來對侍女抱拳道:“抱歉,姑娘可是來送衣裳的?”
侍女頷首,沒出聲,隻是將衣裳遞給了她。
離朝也不介意,接過之後對她道了聲謝。
侍女又點了點頭,行了個禮後匆匆離開了。
望著疾步離去又險些摔倒的侍女,離朝苦笑了一下,也不知自己方才是有多嚇人……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有些陰鬱的想法甩開,又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才抱著衣裳重回木門前,抬起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敲了三下。
“君姑娘……衣裳送來了,額……”
“吱——”木門兀的打開,離朝趕緊閉上了眼。
忽覺一陣清風過,耳畔奏響清靈音。
“嗯。你可知侍女在何處,還是換一桶水較為妥當。”
裏麵自是有準備換洗衣裳,雖然僅有一件,不過挽君衣不想她尷尬,遂應了一聲又即刻轉移了話題。
可離朝還是瞬間麵色通紅,這時才發現手裏的衣裳隻有一件。她沒敢看旁邊,低著頭趕緊跑了進去,待門關上才傳出一句“不、不必了,這樣就好”。
對此,挽君衣蹙了下眉,旋即微微歎息一聲,白皙的臉頰不知為何也染了點緋紅……
屋內熱氣騰騰,離朝鬆了口氣,將手中幹淨衣裳放到浴桶旁的架子上,接著三下五除二脫了自己這身淒慘的衣衫,又解了額上繃帶,步伐有點飄,好在穩穩進了浴桶。
可惜嘴角剛勾起,亦是身心剛有點舒暢之感,離朝就猛然意識到——她是和君姑娘用了同一桶水?!這……堪比一同沐浴……
於是離朝霎時又從頭紅到了腳,雙手捂住臉,慢慢地縮成了一團。要命的是她居然沒有一丁點悔意……
屋外寒風瑟瑟,挽君衣剛沐浴完難免會受寒氣侵擾,但離朝為她守了門,她自也會為其守著,遂運行起內功驅寒。
挽君衣所修內功為忘塵心法,顧名思義,是一門講究清神淨心的靜功,行之至臻可達靈台清明、外塵不擾、心憂盡消的渾圓靈虛之境。
可惜她練功之時內心總是難得平靜。
比方說現在,她行功不過半刻,腦海中就浮現出許多人的身影,有兩位師弟,有多日不見的師兄,忘塵山上的師傅,以及師姐……
但師姐的影子亦是很快掠去,最終凝刻在腦海中的是僅有一麵之緣的——江曌。
她睜開了眼睛,吐出了這口濁氣,胸口有些發悶,難以抒解,遂抬起頭仰望天空,想為這星河所寬慰。
可惜更添鬱鬱。
今夜現了星辰。星盤如汪洋般浩瀚,星辰如雨珠般不知繁幾,然默念觀星咒便可見得,在她的頭頂——本該存有命星的位置是空虛無物,而一旁則有一顆泛著赤青光彩的星辰在閃爍,耀眼的光讓皎月都黯然失色。
無命星者,非循天道降生,無往生之運,生而非災即死。赤青命星者,少多災,長多福,懷治世之天命,除邪避亂。
這是在她娘親所寫之書上見到的,同樣還記載了關於五個神物的事情,以及每每於亂世出現,禍亂天下的黑斑星……
挽君衣本該在忘塵山上避世一生,然赤星牽引,她終究還是步入了這江湖,惹上了這凡煙,如今想退,怕是難矣。
許也是命中因果如此,她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但確實不該將赤青星牽扯進自己這充滿變數的命軌旋渦中。且不說如此作法甚是不善,就說赤青為治世星,還是黑斑星唯一的天敵,萬不能讓其因變數而隕落。
思及此,挽君衣垂眸,暗暗於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
與此同時,官卿府大門口。
換了布衣的周烐佇立於此,便是作尋常百姓的打扮,身上的武壓也是難以收斂,是以這守門的門差獨自麵對猶如高山的周烐是如何的戰戰兢兢,要不是還捧著官卿家下士的臉麵,他此刻怕是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抖如篩糠了。
好在主子甚是善,身後的大門很快就被打開,讓小門差暗暗鬆了口大氣。
魏靖琳可不懼周烐的武壓。她少時就立誌當女將,還因是副相嫡女常常跟隨父親出入各種宮廷宴會,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自也見過不少將軍,包括一些已經戰死沙場的老將,他們的武壓可不比周烐差。
值得驕傲的是,魏靖琳還受過大乾最厲害的守城之將李禮的教導,還曾跟著他去邊境雲中觀摩過一場大戰。
李禮為人親和,但是沒有子嗣,便是將魏靖琳當作了親孫女看待,可以說在教導上毫無藏私。若不是那時洛月疑似有大動作,魏靖琳估計還能在李禮手下多待幾年,好好學一學他的用兵守城之道。
可惜,那次分別就是永恒。李禮戰死在雲中老渝山,卻也讓洛月大軍不得不撤退。他雖死猶榮,在命終之際亦是完成了守城之使命。
周烐的武壓便與她的李爺爺有些相似,以至於讓魏靖琳突然挖掘出埋藏於記憶深處的傷痛,這麵色就愈是差了,又無言佇立於此,與周烐對望許久。
直到門差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魏靖琳才回了神向周烐抱拳一禮,旋即將他請進了府。
屏退了旁人,唯魏靖琳和周烐二人走在前往正堂的小道上。
魏靖琳率先開了口:“不知周將軍深夜拜訪所謂何事?”
她是在明知顧問,周烐會來自是為了那二人。
然而周烐卻停了腳步,聲音沉沉,含了狐疑:“不是魏官卿你邀我一聚?”
聞言,魏靖琳怔住,雙目瞪大,她動了動嘴唇,話還未出口就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大呼“糟了”,隨即運行輕功向書房疾掠而去。
見狀,周烐眉頭微皺,亦是追了過去。
待飛奔至書房,魏靖琳“嘭”的一下打開門,目光追燭影,落於公案上。
燭影搖晃,她的心沉入穀底,挪動步子靠近公案,公案上那顯眼的信沒了,另外還有一枚紅銅錢也不見了蹤影。
“調虎離山。魏官卿,你家中有賊。”
魏靖琳沉著臉默不作聲。
忽的一陣風鑽了進來,將蠟燭吹滅。魏靖琳轉頭看向站在門口不辨神色的周烐,開口,聲有點抖,不知是生氣還是害怕。
“周將軍,您可是見了閹人?”
周烐明白她的意思,頷首。
“你為何要來?周將軍,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閹人能以我的名義請動你。”
默了兩息,周烐說:“因為你抓的人之中或許有我的客人。”
“或許?”
“不錯。有人向我提了老友的名字,老友的朋友應是被你給抓了。我也聽說了,你抓了兩個江湖人,直接給押進了大牢。”他沒有責怪的意思,更像是在幫她理清思路。
“是。當時曹滿堵我,我隻能先把她們送進大牢,那裏是你管轄之地,曹滿幹涉不得。等等,我是派我手下官差押送,她們要是想向你傳遞消息,最保險的人就是我派的官差……”
“哼,約莫是了。”
魏靖琳眉心緊鎖,她打了個響指,暗衛現身。
“王二在何處?”
“回主子,失了蹤跡。”
一聽這話,魏靖琳當即冒了火,冷聲質問:“為何不稟報?”
暗衛立馬跪下磕頭,道:“屬下該死!”
顯然,很可能他也是剛剛得知這消息。
將拳頭捏緊,魏靖琳還是沒有朝他發火,隻冷冰冰地說了聲“下去”。
暗衛領命,轉眼間沒了影兒。
見此,周烐倒還有閑心暗自對魏家暗衛的輕功加以讚許。
“周將軍……”魏靖琳臉色極差,且麵露糾結,估計是不好意思開口求助。
“落在了閹人之手罷,那些惡心東西最會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不過報信的可能無辜,但你這府中必是有吃裏扒外的。”
聞言,魏靖琳垂首,若有所思。突然她想起那兩個江湖人還在,若是偷竊者的目標是她二人,免不得會遭一番刺殺。還好沒收她們的劍,不過也該趕去看看。
於是魏靖琳向周烐抱拳,懇請他隨自己前去。
周烐自然不會不同意,本來他會甘願中計來此就是為了“網中”的客人。
二人遂快步趕去。
另一邊,寒風襲至偏居。
甩開思緒好不容易入定的挽君衣突然察覺一道陰風拂麵,她即刻拔出傾雪,在“當”的一聲脆響乍起之時,她睜開了雙眸,與月光下一雙充血含煞的眸子對了個正著。
蹙了下眉,挽君衣內勁兒迸發,同時揮劍,黑衣被她推出,二人拉開了距離。
似是有哪裏古怪?她眉心深鎖,雙眸映著黑衣的影子,但並不打算主動出擊。
對麵黑衣頓了一下,接著眨眼間已飛躍至挽君衣跟前,塗了毒的匕首挾了蒼冷的光,在黑暗中劃出幾道弧線。
“當!當!當!”
挽君衣穩穩地接住了招,至於那匕首上的毒液也被傾雪的寒氣侵染,凝在了匕首上飛濺不起。
對此,黑衣沒有在意,持續快攻,似乎也不打算變招,隻是如雨點般砸在傾雪之上。
終於這叮了當啷的聲響將屋裏的人引了出來。
離朝是頭發都沒擦就提劍破門而出,嚇得黑衣露出了一瞬的破綻,為傾雪抓住,劍端沒入他的手腕,似要取筋。
有所察覺,黑衣急忙後退,可當頭就是一劍砸來,他退勢不能止,便隻是頭一歪,身微側,曈曨砸在了其肩膀之上,“哢嚓”,骨裂。
黑衣顧不上傷勢,腳步疾飛,匆忙逃離,然有一飛燕罩麵,清寒之劍劃向其雙目。於是他匆忙後仰,正巧被後麵追來的離朝抓住,而後被其一劍砸得緊貼地麵,再動彈不得。
見狀,離朝鬆了口氣,抬頭想問君姑娘有沒有受傷之際,耳朵又捕捉到腳步聲,於是話凝在嗓子眼,急忙往後看。
魏靖琳帶著一個布衣壯士姍姍來遲。
而那布衣壯士露麵即是一聲驚呼。
“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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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的小天使~(≧▽≦)/~
上一章我寫了什麽,為啥待高審了呢_(:_」∠)_瑟瑟發抖,真怕之後各種帶肢體接觸的糖發不出來……不過還好放出來了,鬆了口氣~
今天寫周烐,因為武將練武練的是純體純力純速,所以基本是不修武功的,武壓也是戰場上拚出來的氣勢,但也不比江湖上大俠們差,甚至單打獨鬥比江湖人要厲害得多。
周烐
力(臂力,出招威力):91
體(皮糙肉厚和恢複力程度):89
速(出招速度):95
智(智謀和統率力綜合):97
運:88
擅長用槍。
buff~
衛家軍——軍隊凝聚力加成,意誌力加成,士氣加成,智加成。正麵戰場對敵有增益。
衛淩關守護神——為了守護衛淩關百姓,隨時可開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模式,能超越極限。
準大將軍——武壓駭人,免疫敵人武壓壓製。
護崽的“老父親”——???(涉及劇透,暫時屏蔽)
好啦(*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