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做喜歡自家媳婦的千百個理由。在我們大漠拚酒的時候經常玩這個,規則也簡單,每說十個理由喝一壇,三息內說不出也喝一壇,對方說過的理由不能再說,重複說罰一壇,直到一方喝不下為止。怎樣,來不來?”
“來!”離朝一口應下,甚為自信,不單是因為即使不運內功她的酒量也很好,還是因為要論為何喜歡君姑娘,千八百個理由怎麽夠說。
“好,爽快!”梅露薩笑,也拿過一壇酒,開壇但未飲,並道,“遠來是客,就你先來第一個吧。”
音落,離朝張口就來:“我喜歡君姑娘的溫柔善良。”
呦嗬~有一手,就是不知她是看出這個行酒令的門道,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怎樣都無所謂,梅露薩立即接道:“我喜歡我家媳婦勝過仙人的美貌。”
停頓一息,因為離朝本也想說容貌,結果果然讓對方先說了去,不過無礙。
“我喜歡看君姑娘笑,君姑娘的笑容是世間最美好的!”
這話說者不羞,坐在空桌旁聽的店小二可是將頭低了下去,他都替之害羞。
然梅露薩倒是很淡定,且淡定一句:“我喜歡看我家媳婦害羞,我家媳婦害羞的模樣天下第一。”
不遑多讓!店小二手指內扣,抓撓桌麵。
而離朝則心道一句:真厲害,又搶了我想說的。
隨後她也繼續說自家妻子和漻姑娘的共同點。
“我喜歡君姑娘的雪發,當然墨發我也喜歡,不過雪發天下第一!”
“雖然你學我讓我很不爽,但不得不說你我所見略同。我喜歡我家媳婦的‘冰’肌玉骨,尤其是軟玉在懷之際。”一本正經。
聽之,店小二繼續緩緩撓桌子。
至於離朝,她一臉認同,並道:“嗯,夏天就寢時更是如此。”
哎哎哎,姑娘你在說什麽?!店小二心下有些抓狂。
語落三息。
“你停頓了,罰酒。”梅露薩揚起嘴角。
眨眨眼,離朝有點發怔,反應一下才發覺自己光顧著認同,竟忘了說喜歡何處,於是認罰,“咣咣咣”喝下一壇,喝完一抹嘴說:“我喜歡和我家君姑娘親親。”
“我喜歡和我家媳婦歡好。”毫不停頓,且是用正經的臉說最不知羞的話。
已是趴在桌上的店小二很想說:要是你們心上人在這兒一定會“打死”你們……
唔,歡好?離朝不解,可來不及詢問和細想,她趕緊道:“我喜歡我家君姑娘的手,軟軟涼涼的,潔白如玉又纖細好看。”
說著,她不禁露出傻笑,很想立刻抓來握著。
“膚淺,手再軟能有那裏軟?我就喜歡捏我家媳婦那裏,當然我家媳婦渾身上下都很軟。”梅露薩雙臂環胸,一副自豪模樣。
雖然不知她在說什麽,但感覺好厲害。離朝目光深沉,竟生出點佩服之心,自然也不甘示弱:“我家君姑娘也很軟。”
“喝。”
忘了不能重複,離朝拿起一壇又喝光,喝光還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行酒令。
“我家君姑娘聰慧通透、剛柔並濟。”
“我家媳婦善解人意、認真努力。”
“我家君姑娘善醫博學,廚藝極好。”
“我家媳婦精通雪族術法,還能歌善樂。”
“君姑娘也會奏樂。”離朝嘟囔,著實不長記性。
“喝。”
又開一壇,喝完再來,不一會兒五壇見底,店小二又送來五壇,走路都有點不穩,不知道的還以為喝酒的是他。
五壇又五壇,五壇又五壇……
一個時辰後,將近黃昏,有雪族人來接店小二的班,見得兩個豪邁姑娘身邊為空酒壇堆滿,不禁一驚,忙小聲問杵著臉生無可戀的店小二:“這二位在作何?”
店小二幹笑兩聲,答:“比老婆。”
其音剛落,那邊又揚聲,揚起一聲又當即柔和下來。
“我家!君姑娘總會對我心軟,我所求的就算一開始不應,最後也基本都會答應,還總會不厭其煩地讓我依賴,會一直為我指明前行的路。有時我真是覺得自己長不大,就是長不大……感覺與其說我在保護君姑娘,不如說君姑娘一直在保護我。我也想長大,變得能讓自己的妻安心依靠,變得能為她撐起一片天……”
許是酒喝多了,離朝有點微醉,漸漸忘記行酒令這回事。
“我家媳婦也是,看上去柔弱,實際比誰都堅強,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比不過我家媳婦。我這人臭毛病還不少,一直都是漻用溫柔包容我,我還要鬧脾氣,尤其是在她因公事陪伴我陪伴得少的時候,明明我也因為出商,總讓她孤單……”
說罷,梅露薩喝了一口酒,而後趴在桌上,輕輕歎氣。離朝亦歎氣。
酒鋪裏突然安靜下來,讓兩個店小二有點無所適從。
安靜三息,這兩個姑娘同時拿起酒壇豪邁喝起,喝完又一齊回頭,對他們說:“再來!”
店小二扯扯嘴角,起身上前道:“不好意思啊二位,沒酒了,都被你們喝光了。”
“可我們還未分出勝負。”離朝為難,她隻是微醉,還能再喝個五六壇,若運酒遊心法,二三十壇也不在話下。
至於梅露薩,她已是滿麵通紅,醉得厲害,僅勉強維持著清醒。
“好了,盡興了,這次是我輸了,咱們下次再戰,結賬。”
贏了,卻也不怎麽高興。
結好賬,離朝攙著梅露薩走出酒鋪,恰好有冷風拂過臉頰,將熱氣帶走。
她想見君姑娘了……
半個時辰前,雪神殿。
挽君衣自外祖父所住房屋內出來,麵色凝重。今日她並未與外祖父說上話,因為不忍將睡得安穩的他吵醒,不過為外祖父把了脈,情況確實如漻姑娘所言,甚至更為糟糕。即使外祖父為雪山藥蠱吊著命,常年患病的身體也已撐不住,約莫就在這幾日……該是慶幸,自己還能陪伴他幾日。
隻是有一件事,挽君衣還在糾結。外祖父一直想得到娘親的原諒,若至死都得不到未免太過可憐,可自己並非娘親,無法替她原諒……
“江姑娘,你可是有煩心事?”
煩心事倒是不少,挽君衣笑笑,頷首,將外祖父一事講與漻聽。
“這不難,雪族有一位‘高人’能知曉世間萬物事,定能解你之愁。隻是今日她應已沉睡,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去見她。”
“多謝漻姑娘。”挽君衣真誠致謝,又想起《雪生隱》,遂將其拿出,交與漻。
漻接過收好,言:“關於儀式,我有些話當與你講,先隨我到你與離朝姑娘的住處,我們隨後詳談。”
“嗯。”
……
不知不覺夜幕已至,離朝攙扶迷迷糊糊的梅露薩走了許久,久到集市都不見人影。
雪族夜晚天寒地凍,太陽落山後基本就無有什麽人還在外逗留,離朝自也想趕快回去找君姑娘,可是她迷了路,且禍不單行,此間又下起雪來,雪霧蒙蒙。
“哈……”吐出冷氣,她倒是可以靠內靈知曉君姑娘在何處,然而不知道怎麽過去,山路也不知在哪兒,徒手爬雪山肯定不行,何況還帶著個基本掛在自己身上的人。
“喂,你轉悠……啥呢,冷死了,快回去。”梅露薩迷迷糊糊地不滿道。
“……”
我倒也想……算了,不能與喝醉的人置氣,再者也是我迷路的錯。
歎息一聲,離朝運內氣傳渡給梅露薩驅寒,繼續找山路。
“嗯?不冷了,哦對,你會天原的武功。話說天原的武功也是,嗝,運用氣元嗎?”
本來專心找路不打算理她的離朝聽到“氣元”二字,不由得分神,因為金丹訣上有這二字,隻是釋義太難看懂,多次為自己忽略。
此間倒是有一求解機會,於是她問:“這氣元是什麽?”
“氣元就是,就是……”梅露薩迷迷蒙蒙的,“就是”半天才說出後半句話,“就是沙粒。”
“沙粒?”離朝不解。
“嗯,沙粒,將沙粒聚集,覆在肌骨上,抵禦刀槍,或者吹個風,讓沙粒成沙暴,打倒敵人,差不多吧。”
根本聽不懂,離朝皺眉,兀自思索幾息,猛然想起在洛月遇到的中年女將,又問:“大花……梅露薩,你見過額,速度極快,力道極大,還有身體發紅冒熱氣的武功嗎?”
“身體發紅冒熱氣……啊,我知道了,那不是武功,是‘氣元蓋體’。”說罷,梅露薩不再勾著她的肩,晃晃悠悠地站好。
“氣元蓋體?”離朝轉身麵對她,疑惑。
她未答,而是紮個馬步,闔目深吐納。
吐納越來越緩、越來越深,熱氣肉眼可見地冒出,梅露薩的臉也越來越紅。
見之,離朝瞪大眼,不敢置信,這和那中年女將的狀態很像!大花貓也沒有內氣,難道真的是……
這熱氣將雪融化,在梅露薩的周身似是形成一罩子。
罩子?離朝嚐試著伸手去觸碰,觸及熱氣即收回,因為太燙了,人真的能在這熱氣中活著嗎?
能,梅露薩吐納順暢,似是並不覺著燙。
“好厲害……”如若能學會這個,自己許就能變強。
念頭生,離朝剛張開口想請教,就見梅露薩突然往後一倒,躺在雪地上呼呼大睡。
緩緩閉上嘴,離朝隻好先壓下念頭,將梅露薩背起繼續尋路。
不一會兒,前方雪霧中似有亮光,離朝趕緊跑過去,險些與提燈的人撞上。
待看清提燈的是誰,她即刻麵上覆喜,喚一聲“君姑娘~”,要不是背著個人,她早就撲過去了。
“傻瓜。”見到她沒事,挽君衣終於放心,放心的同時亦是頗覺無奈。
她身旁的漻自也注意到梅露薩被離朝姑娘背著,瞬間明了是怎麽回事,不禁歎口氣,走過去,拍了下梅露薩的腦袋,又忙道:“先回去吧,再晚風雪發威,我等怕是會陷入危境。”
於是四人急忙趕往雪神殿。
到了雪神殿,漻接過梅露薩,先行告辭。
而離朝則被她的君姑娘帶著上樓,一路上不言不語。
君姑娘是生氣了嗎?離朝有點忐忑。
“離朝……”
“我、我在。”
“我想……與你說些事。”君姑娘似有遲疑。
為何遲疑?離朝皺眉,忙應:“好,君姑娘,什麽都可以與我說,我想聽!”
“嗯。”
輕聲落,她們行至一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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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感謝灌了好多液的小天使~(≧▽≦)/~
感謝在2020-11-07 19:48:59~2020-11-11 11:22: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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