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得到皇帝的寵愛,就點上熏香,再哄著皇帝喝下此茶,你定能如願以償。到時莫忘協助我等將那二人抓住,自然事成之後我等會予你一勞永逸之物。”
王貴卿自外人處聽聞陛下隻會寵幸皇後,她本是不信,可陛下一來自己這兒就讓人將偏殿收拾好,擺明了不打算同床共寢,閑聊也三句不離自己在朝為官的母親……
一如那人所言,陛下不過是利用後宮的嬪妃來維係前朝安穩。現下前朝有動亂之象,陛下需要忠心的市井人才組成新黨,與蠢蠢欲動的老世家之舊黨分庭抗禮。娘親就是這新黨中的佼佼者,是以陛下才會來自己這兒。
明白這些,王貴卿不可謂不失望,她以為陛下是真心喜愛自己才會將自己納入後宮,誰成想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為了拉攏母親……
無礙,陛下終會愛上我。
思及此,她笑著給陛下沏茶,陛下卻摩挲著茶盞並未喝,難道陛下發現了?
不,不會,這茶與尋常的茶並無差異,陛下不可能發現。王貴卿定了定神,問:“陛下可是不喜歡這茶?”
“那倒不是,隻是朕覺著光喝茶無甚樂趣……”沉吟兩息,洛曦瑾笑道,“不知貴卿可會跳舞?”
跳舞?王貴卿麵上覆喜,她會,少時受母親教導,不同於其他市井孩童,她是琴棋書畫、歌舞吟詩皆有所涉獵,雖不精但皆通。且舞蹈多展現女子婀娜身姿,若衣物少些,興許會讓陛下著迷,真是正中下懷!
“臣妾會,陛下稍等,臣妾去換衣裳。”王貴卿雙頰飄紅,也不知在想何事。
洛曦瑾微微一笑,回應:“快去吧,朕興致不差,莫讓朕等太久。”
“是!”這應聲可謂喜意充盈。
不一會兒,身著片縷薄紗的王貴卿邁著款款玉步回到寢屋。目光一掃,見得桌上茶盞空空,而陛下已是燥熱得褪去鳳袍,隻著裏衣,且眼神迷離。她不由得羞紅臉,竟也動情到看不太清陛下,又很是熱,遂趕忙一邊跳舞,一邊貼向陛下……
衣料磨搓著,炙熱的火將二人包裹,倒向床榻,燎繞春光。
翌日一早,洛曦瑾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嘴裏嘟囔著:“羲兒,幾時了?”
“回陛下,寅時了。”這聲音有些尖細嫵媚,還夾雜著幾許羞幾許喜。
並非皇後的聲音!洛曦瑾猛地睜開眼,挪動眼珠一瞧,瞧見不著片縷的王氏。
霎時臉色一變,她匆忙坐起下地,鞋都未穿上。
“陛下?”王貴卿感到奇怪,也坐起來,拿被褥遮著身子。
“朕怎會在你**?!”洛曦瑾隱壓著憤怒,麵色陰沉,眼神冷冽,掩在袖中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王貴卿顯然是被嚇到了,縮著身子,微低頭,偷偷看她,眼角不禁掛上淚珠。
“昨日陛下要了臣妾,陛下不記得了嗎?”
“朕怎可能……”
話語戛然而止,她好像想起來了,也因此更為憤怒。
“定是你使了什麽詭計,來人——!”
在外候著的侍女女官趕緊低著頭走進來。
“將王氏打入冷宮!”
“是。”
“陛下……”王貴卿瞪大眼,腦袋發懵,直至女官上前要將她連人帶被抬起,她才匆忙反應過來,一邊掙紮反抗一邊落淚急呼,“陛下、陛下,臣妾冤枉,陛下,饒了臣妾,陛下——!”
在門口候著的芹巧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下暗歎:果然是這等下場,不過還真是未想到陛下會中招呢……
正神遊著,耳畔乍起不輕不重的一響,瞬間寒意襲上脖頸,低著頭的芹巧瞥見那鳳紋衣角,趕忙下跪,揚聲:“恭送陛下!”
其走後,這寒意仍久久不散。
王貴卿一事出乎意料地未在後宮引起波瀾,因著洛曦瑾早早就吩咐下去,誰敢走漏半點風聲讓皇後知曉,按一等罪處置。(一等罪處置即死刑,洛月重視律法,皇帝也不能隨便殺人,必須有罪名,皇帝可以立臨時罪名,但不能逮著人家剛犯過的錯立罪,必須立在沒犯錯之前)
是以宮人大多不知王貴卿在冷宮,王貴卿的寢宮也一如往常,宮人該打掃打掃,短缺之物也該報備報備,除了主姑娘不在之外沒什麽不一樣。
可世上無有不透風的牆,王貴卿趁著禦前女官出恭在冷宮大肆喧鬧,因太過聲嘶力竭,終是引起宮人注意。不知情的宮人便將此事稟告給皇後娘娘,如此昨夜與今早之事到了還是傳進朧月皇後的耳朵。
一向端莊穩重的皇後在聽到這消息後摔碎了心愛的茶盞,不自覺欲拾起碎片時,手指被劃破都不自知。禍不單行,女官又來稟報——“陛下已發現藏在殊音皇妃那裏的兩位貴客。”
昨夜她為避免陛下突然來到凰月塔,便讓那二人喬裝成女官,到殊音皇妃處再躲避一晚,早上再回來,誰成想陛下連早朝都不去。而事態發展如此迅疾必然是身邊有人泄露消息,恐怕是……她。
來不及細想,也顧不得手上的傷,朧月皇後急言:“擺駕殊音宮!”
與此同時,殊音宮前院,離朝二人已與皇帝親衛以及之前那位中年女將交上手。
許是因著院中有皇帝、殊音皇妃和侍女女官在,再加上皇帝親衛人多,招法淩亂,中年女將和他們配合不上,是以頗是互絆手腳、施展不開。
即使如此,離朝她們也討不到半分好,不過半刻,身上就掛了不少彩。離朝是愈覺自己無力,就跟個不會武功的人似的,也不知是敵人太強,還是自己武功退步……
無有功夫深思,她趕緊一劍斜出彈開襲向君姑娘的長劍,隨即擰身,以旋力掀飛靠近自己的皇帝親衛。
“離朝,左側!”
身後乍起驚呼,離朝當即豎劍擋左側偷襲,脆響驚出之際,一柄發寒的劍直指偷襲的中年女將。
但見中年女將唇角微勾,離朝猛地伸手將君姑娘扯入懷,同時冷風撲麵。來不及躲閃,她隻好將手中曈曨扔出阻那自上方而來的偷襲者,接著下意識旋身,隻聽“刺啦”一聲,背後衣衫連帶著皮肉被劃開,血沫飛出。
“離朝……”霎時,挽君衣心如刀絞,淚珠不自覺墜落,她抱著麵色煞白的離朝,嘴唇顫動,將投降。
就在這時,一聲“皇後娘娘駕到”讓中年女將與眾親衛的利刃凝於半空。
見得急匆匆行至院門口的皇後,洛曦瑾似是心虛,不敢直視她,僅欲開口讓她回去。
然嘴唇剛動就聽一聲飽含怒意的三字——“洛曦瑾!”
她竟直呼皇帝大名,就算尊為皇後,在這般多宮人臣子麵前直呼洛曦瑾的名也是大不敬,何況還夾雜盛怒,真真是落了帝王的麵子。
果不其然,洛曦瑾的臉色陰沉下來,她怒不可遏,冷聲質問:“皇後可還拿朕當妻君,當皇帝?!”
聞言,朧月皇後深吸一口氣,稍稍平靜下來,說:“臣妾因急失儀,望陛下恕罪。”
“朕若不恕罪呢?”
“不恕也無礙,隻要陛下肯放過這二人,臣妾願接受任何處罰。”竟毫無猶豫。
此話一出,洛曦瑾悲憤嗤笑,言:“朕與王氏已有妻妻之實,本來朕愧疚於你,不打算晉封王氏,但現下已是不同。若你執意帶走這二人,朕會賜王氏妃後之名,還會百般寵愛她,你可有異議?”(妃後,尊同副後,是名號,不是位分)
“無。隨陛下的意,隻要放過這二人。”朧月皇後神色淡然,語氣也無有半分波瀾。
“好。”洛曦瑾咬牙,再發狠語,“皇後既如此大度,又如此維護這兩個外人而不顧朕,想必皇後也當膩了這國母,不如退位讓賢,讓朧月家其他賢德女子來做朕的同心人。”
“陛下厭棄了臣妾?”朧月羲凝視著眼前人,語氣竟出奇平靜。
“是你,厭棄了朕!”
“好,臣妾如陛下所願。”朧月羲微揚唇角,莞爾一笑,即刻抬手示意身旁女官將離朝二人帶過來,恰巧抬起的是受傷的手。
瞧見那纖細的手印著紅痕,心就宛若紮入一根刺,傷小卻劇痛,洛曦瑾捏緊拳頭,雙目死死盯著她,連身邊女官的話都未聽見。
僅是靜默地看著她們遠去。久久後她平靜下令,讓皇後在被廢前禁足於凰月塔……
廢後一事引起軒然大波,一眾大臣聯名上奏,請陛下收回成命。
然而正在氣頭上的洛曦瑾執意廢後,並道:“且不說朕向來一言九鼎,就說皇後犯大不敬之罪,又包庇他國人,有通敵之嫌。朕雖愛皇後,但身為皇帝,該以洛月江山社稷為重,斷不會包庇涉嫌通敵的皇後。望諸愛卿體諒朕。”
文武大臣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麽好。
默了兩息,有文臣進言:“國不可一日無國母,敢問陛下這皇後之位該當如何?”
這文臣乃是舊黨,站邊朧月旁支容家,朧月一白即是這朧月容家的嫡子。其意也明顯,就是讓皇帝另立新後,自然皇後人選從朧月一族出。而朧月一族因本家日益衰弱,旁支興起,如今內部爭鬥頗為激烈。現下若本家倒台,旁支就要抉出新本家,如此爭鬥更當激烈。
皇後之位即是墊腳石。
“朕會從朧月一族中選一位賢德女子為新後。”
此言致使前朝後宮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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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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