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賀公子,請等一下!”

一個平平無奇的正道弟子向他這邊跑來,賀維——賀致銘的義子止住腳步,轉身看向來人,問:“嗯?有何事需要鄙人幫忙嗎?”

親切,約莫每一個與其有過接觸的人都會如此覺著。賀維不僅相貌俊秀,為人親和,就是笑容與聲音都透露著一股子親切,讓人覺得很容易相處,因此常有不起眼的正道弟子來尋其幫忙或與其交好。

也因此他總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情報。

“額,嗯。那個,盟主想要召開會議,我是來告知您一聲。”這位不知名的正道弟子有些拘謹,似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擺上恰到好處親切的笑容,賀維輕拍他的肩膀,說:“多謝你相告。不必這般客氣,大家同在武林盟,都是自家兄弟,如果有什麽需要鄙人幫忙的,盡管說就是,鄙人甚是喜好助人為樂。”

此言一出,對方霎時放鬆許多,道:“其實我還要去告知藏鋒兩位掌門,就是……稍稍有些害怕,哈哈哈……賀公子可以幫我去告知嗎?”

“嗯,小事一樁,就交給我吧。”賀維笑應,毫不猶豫。

“多謝賀公子!”正道弟子抱拳一禮,接著又言,“那個還有,我聽說那位道長正在閉關,恐怕短時間內難以出關,總覺得很不安……”

“不必擔心,即使道長不在,我武林盟也有足夠的實力抵禦外敵,邪道終會敗於我等手中,隻要我等齊心協力。”賀維行以安慰。

“是,您說得對,我放心了,多謝賀公子!”他又行一禮,隨後告辭離開。

望著其背影遠處,賀維麵上依舊維持著親切的笑,接著自然又從容地邁步向藏鋒門所居之地走去,思緒暗自翻湧。

雖然如此安慰了那位小兄弟,但現下的局勢可真是糟糕。因為名士與百靈半脫離武林盟,並在藏年與香陵兩地建立據點,接納流落在外的正道散士,是以來投奔飛鶴武林盟這個為邪道重點打擊的據點之人少之又少,導致人數差距過大,即使有先天坐鎮也被壓製得很厲害。

尤其邪道還與朝廷有勾結,時不時官兵還要來摻和江湖事。就算百姓多少會護著正道俠士一些,邪道也為避免被千千萬的百姓群起攻之而收斂些許,於當下情況來講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現下的局勢當真與從前正好顛倒,乃是正道人人自危。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那位道長突然出現,亦同意暫且留在武林盟,由武林盟弟子去尋找其欲尋之人,這才讓飛鶴的正邪兩道趨於對立平衡的狀態。可一旦道長離開或無法作戰,那麽八成邪道會趁機一鼓作氣攻下無極山,可是叫人頭疼……

如此想著,賀維來到藏鋒駐地,向守門弟子說明了情況。不一會兒,那兩位掌門帶著幾名長老走了出來。

自得知冉廆死訊,藏鋒新掌門上位後,藏鋒門便化悲憤為力量,比之從前還要尖銳。且因著現下各派長老和大部分弟子不知被邪道藏去了哪裏,各派都有新長老上任,藏鋒門自也不例外。

韋厭、嚴輒以及那位藏鋒小公主冉沐晴,即是藏鋒門新上任的三位長老。

寒暄幾句,賀維隨他們一同前往盟會堂,路上還偶遇太行長老聶禾。

據說邪道在破壞各派秘密據點時,太行的據點被特別關照,導致就算有東篁梅家暗中支援,太行亦是傷亡慘重,還死了個廢……不,倒黴的淩公子不幸去世,隻有聶禾等十數精英逃過圍剿,回到武林盟。

至於那位之前讓正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的俠盜風一俠,依聶禾所言,為了替他們引開追兵,風一俠犧牲自己,目前生死未卜。

思緒翻飛間,抵達盟會堂。

盟會堂內武林盟主恒桀,說劍、太行掌門及新長老,以及三百中小門派掌門早已等候在座,他們是最後一撥到場者。

無有廢話,一臉陰沉的恒桀直接進入正題。

“想必各位都清楚現下的情況有多不妙,即使有東篁在外暗中協助我等,我等也十分被動。安插在邪道中的‘釘子’已經全部失去聯係,我等現下就是‘睜眼瞎’,如果再不想辦法掌握邪道的情況,我等怕是很快就要做那菜板上的魚肉。

各位應該都明白,就算有道長坐鎮協助我等,邪道手中也還有無法計數的人質。如若敵人拿人質來威脅我等投降,作為武林盟主,我必然會選擇拋棄人質、誓死不從。邪道現在還不這麽做,約莫是也沒有掌握我等內部的情況,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就是搏速之際,誰先掌握敵人情況誰就有更大的勝算。然我等情報網為敵人破壞,已是極大的劣勢,單靠東篁已是不行,為此我等需得去爭取一外勢。”

音落,一眾不知情者竊竊私語,少時一中小門派掌門發問:“敢問盟主,這外勢是?”

“赤網。”恒桀言,“你等未聽過也無礙,我也不好多說,左右這是我等無法想象的巨大情報網,我也隻知其一個據點罷了。當務之急,不是探究其為何,而是選出合適的人前去遊說拉攏。”

經一番討論,最終確定的人選為擅長遊說的賀致銘、藏鋒兩位新長老韋厭、嚴輒,以及太行唯一的先天長老蓬興莊與小長老聶禾,還有隨行武功不差者八人。讓賀維意外的是,那來通知自己參加盟會的小兄弟也在其中。

他們要去的地方自是由恒桀單獨告知,免得情報泄露,不過賀維還是從義父那裏得知了地點為何,乃是臨冬白雀山。

嘖嘖,看來那地方是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半個月,外出遊說者平安歸來。他們歸來後,恒桀直接命人將隨行者八人盡皆抓起來,嚴刑拷打。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白雀山之行乃是武林盟主所布下的局,目的就是抓到藏在武林盟的邪道細作。這隨行者八人皆是武林盟主懷疑的人,而在他們前往白雀山的期間,道長閉關的消息被刻意搞得人盡皆知,還故意讓慌亂不安在武林盟中蔓延,然即使如此,邪道也未來趁虛而入。

也就是說出去的人中就有邪道細作,不過也不能排除還有更為謹慎的細作隱藏在武林盟中。

此外,恒桀這用赤網找細作的方式可謂坑死了白雀山的赤網,邪道恐怕已經找上那裏,那裏的人難逃一死。且以邪道易|容的本事,八成會扮作赤網的人與赤網接觸,從而徹底搗毀赤網。雖說如此,但也不算是壞事,畢竟邪道咬住赤網的同時也被赤網咬住。

為何如此說?很簡單,赤網作為潛藏“地下”不知多久的情報組織,其肯定有辨別成員的多種手段。赤網或許會在一開始因猝不及防而有所損傷,但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並利用這些滲入進來的邪道細作,順藤摸瓜反將邪道的情報網掌控於手。依大局來看,即便赤網有所損傷也是值得的。

約莫恒盟主就是如此考慮。賀維笑。

沒多久那奸細扛不住拷問,全部招了。果不其然就是先前告知自己“道長閉關”的那位小兄弟,也果不其然他汙蔑自己為細作。

很可惜,他賀維早在那次盟會結束之後就將其與自己接觸一事告知了武林盟主,並將懷疑其是細作一事也一並講出,本是以防萬一,未想還真的成了未雨綢繆。

果然在自己的見證之下,又一番嚴刑拷打之後,細作說出汙蔑自己的真相,隻是其抵死不說深藏的細作是誰。

好在恒桀也有招,既然不知細作是誰,那就將細作廢了,即通過這已知的細作向邪道傳遞假情報,令邪道不斷失利,邪道自然不會再信任這些細作。在這期間,恒桀還嚴格把控進出無極山的路,以及戒備飛鴿傳書,深藏的細作應是難以傳出真情報。

如此約莫半月後,哪怕正道利用細作傳出真情報,吃了幾次虧的邪道也已不再相信。

真是高明的手段,賀維對武林盟主很是佩服。

不過……

“也得鄙人配合才行啊。”

在武林盟主妻子之墓前,賀維笑嗬嗬地向對麵的恒桀與二皇子乾思泓道出實情。

“鄙人就是你們要找的深藏於盟中的細作。我那位同僚並沒有說謊,改口也是因為我在威脅他而已。”

“那你為何要在此刻表明身份?”恒桀冷眼瞧著眼前的賀維。如若他在那細作離開無極山後向邪道通信,自己和老二的計劃就失敗了,這家夥為何不這麽做?且既然決定要幫武林盟,為何之前要隱瞞身份,並在此刻表明身份?

聞言,賀維親切一笑,答:“因為很有趣,看諸位在鄙人眼皮子底下認真地做戲,看兩位現下吃驚微怒的模樣,真是十分有趣,所以鄙人才喜歡作一雙麵細作。”

雙麵……恒桀與乾思泓同時注意到這詞。

“你還是哪方的細作?”恒桀磨了磨牙,十分不爽眼前這家夥。

“就是您不久之前剛坑了的‘那位’——赤網。”他毫不隱瞞。

“……”

沉默片刻,乾思泓開口作問:“你欲如何?欲幫我等,還是想保全自己?”

“都不是,鄙人想要看到更加有趣的場麵,比如——”賀維拉長音,笑語,“看那位不可一世的黑斑星從容盡失、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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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白雀山那麽慘烈就是恒桀間接造成的,他是那種為了達成目的、傷敵八百,而能犧牲一萬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