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平氏,自乾開國就擔當丞相一職,直至庚帝時才卸任歸田,乃德高望重的一族。與開國有功且延續至今的□□公世家不同,樂平氏並非權貴,而是商賈。

其乃當年支持王公氏攻打洛月的最大商賈,王公氏感其恩便約定予其相位。雖王公氏在未得帝位前先死,但繼承其位的乾姓者為取得民心與眾臣之心,承此遺誌,予樂平氏永世相位,即使其自願放棄為相,其也會是乾永遠的國丈,除非乾朝覆滅。

此仁義之舉確實讓乾姓者得民心,順利登上皇位,亦讓乾在開國之際得大批賢才能士擁護。且乾姓者不但不似前朝開國即殺功臣,而且還對功臣煞是禮待優待,如此才成就□□公世家延續至今,乾帝為一眾老臣誓死擁護的境況。

自乾開國到現在,共二百八十九年,曆九帝,除庚帝在位十七年,樂平氏無女子誕生,無法為後外,其餘八帝皆以樂平氏為後。莫看樂平氏如今早已不知歸隱何方,其之餘威仍不容小覷。

當年孝乾帝登基,樂平皇後嫁過來之際不知有多少隱世能人護送,又不知有多少早已卸任歸田的功臣能臣一把年紀來恭賀,場麵之大,這背後勢力之恐怖,嚇得孝乾帝在舉行過結親大典之後再未踏入皇後寢宮。宮中秘聞,皇帝至今未與皇後圓房,自然無有嫡子嫡女。

據說謁氏也曾覬覦樂平氏之勢力,借各路人脈尋到樂平氏所在村莊,還與其喝過茶,然一點也不敢威逼利誘,因其太過深藏不露。最終謁氏是無功而返,後來也未再尋過樂平氏。

至於樂平氏是否真的是自願卸任就不得而知了……

二皇子將這些盡數告知於她們,還提醒她們前往後宮需得萬分小心,那裏有太多皇親國戚,也有太多他們的爪牙,稍不留神就可能會被擄走,而擄走的後果她們不會想知道的。

“另外,莫輕信那裏的任何人、任何事,吾會安排熟悉那裏的人與你等同去。”

聽了這些,離朝握緊君姑娘的手,心下對那危險之地已是生出萬分警惕。

當然,她們去後宮不是拉攏什麽人、什麽勢力,而是為了找到瑪蒙地宮的入口,根據挽君衣在鳳尾村得到的地圖指示,地宮入口或者入口的線索就在皇後的寢宮——樂平宮,如此就需得與皇後打交道,這即是二皇子與她們說這些的原因。

少時,對後宮熟悉的人到了。來者正是蘇維鈺。

對於帶她們去後宮一事,蘇維鈺並未多說什麽,亦未推脫,拱手領命後,當即就帶她們前去,出院門之時,還恰好與來此會談的另兩方江湖使者擦肩而過……

與此同時,皇宮東南方一角,有二人於此秘密相會。

一獨眼公子,一嬌小女子。

女子發絲打卷,神似綿羊,腰間別一把極長直刀,正是野刀集不出意外的下任掌門——常良嫤。而男子自然就是王公項。

“真是稀奇呀~你竟是主動找上我,莫不是主公你對這皇帝的寶座又生了興趣,想邀我來做一丞相?”常良嫤之音細細嫩嫩,語氣隨和得像是在說笑。

倒也確實在說笑。

王公項笑笑,不置可否,言:“之前那事,綿嫤可有了答案?”

綿嫤乃常良嫤被強加於身的綽號,因瞧上去軟綿綿而得名,自然敢這麽喚她的隻有這位“主公”。王公乃璟姓分支之一,更是璟氏唯一延續至今的血脈,與常良氏真是頗為有緣。

“有啊,於此報仇之良機下,我何必拒絕主公的邀請呢?不過那人所擺的棋局當真可行?我看那位二皇子多疑得很,未必會相信我等,更是不太可能相信南景。”

“他會信的,其乃龍星,以這天下為目標,他需要那人,也需要我等。且正因他多疑,那人留下的種種線索才會生效。”王公項折扇輕打,微微扇動。

清風吹起常良嫤遮目的發,於那隱約顯露出的眼睛中埋藏著無法被窺探的思緒。

“最後一個問題,那人是誰?”

聞言,王公項勾起嘴角,答出三個字。

就是這三個字讓拐角處偷聽的人泄露了氣息。

“哎呀呀~隔牆居然有耳,主公你可是故意的?”細嫩的聲音不但毫無緊張,甚至還有幾分興奮。

“哈哈,怎會,那姑娘的隱匿功夫屬實不錯。綿嫤,處理耳目一事就交給你了,主公我到別處轉轉。”

言罷,王公項折扇“噠”的一合,人就沒了影兒。

而常良嫤也已躍上房頂,遙望那飛掠的女子身影,揚起唇角。

……

另一邊,離朝與挽君衣手牽手跟在蘇維鈺身後,因著有蘇維鈺在,又時常會碰上一二宮人,是以不怎麽好閑聊,自也無法談情說愛,此般靜默無言,致使氣氛沉悶非常。

於是離朝就想與前麵的蘇維鈺寒暄兩句,順便熟絡熟絡,畢竟去年在鳳嶺見過一次麵,她心下也擅自將蘇維鈺視為朋友。

可惜蘇維鈺無有半分交談的心思,對於這個有過一麵之緣的江湖人也無有什麽深交之心,遂在離朝遞出敘舊一語後,直言:“莫與我套近乎,我不屑與你等江湖人為伍。”

真真滿是厭惡,無絲毫作假。

氣氛霎時更冷。

對此,離朝有些尷尬,隻好閉上嘴不再煩他,心下雖有點失落,但並無憤怒,既然對方不願交談,那麽自己就尊重其意願罷,也是自己太過自以為是,擅自將其視為朋友不好。

然,她的君姑娘不願見她受屈,即使有些無理取鬧,也還是出言作諷:“申英善舉救州官,反背惡名。”

此乃合歸時期的一個典故。那時有個俠客名叫申英,因尊崇俠義之道,在哪裏都深受百姓愛戴。有一日,申英遊曆至一州城。那州城因幹旱而缺糧,千金難買一石,百姓又頗橫不交糧,致使做官的快被餓死。

可申英一來不但天贈甘露,而且百姓還心甘情願拿出糧食款待他,讓州官嫉妒非常,再加上無糧饑餓,於是心生歹意,主動邀請申英吃酒,而後在酒中下毒,打算毒死申英後取糧,再偽造其連夜出城的假象。誰成想下人糊塗,竟將酒送反了,州官險些被自己毒死。

好在申英身上有醫者相贈解毒藥,保住了州官性命。然州官反咬一口,汙蔑申英下毒,收繳他的糧食又將其趕出州城。後人以此諷刺不識好歹又懷有黑心肚腸的人。

這典故離朝未聽過,但蘇維鈺聽過,自是明白其意,不過並未發作,好似未聽見一般。

即使未得回應,挽君衣也不再掛心,左右是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快,懷以報複心態,本就不妥。

少時,踏入後宮,萎靡之氣撲麵而來。不但處處充斥著古怪香氣,而且嬉笑打鬧之聲此起彼伏,更甚者有衣衫不整之男女打鬧出院子,險些將她們衝撞。

好在離朝小心萬分,及時護著君姑娘躲閃,倒是未被撞到,隻是那肥頭大耳的男子投來讓人不舒服的目光。她趕忙將自己心上人擋住,不叫人看,可自己卻也被上下打量,實是讓人不適又不爽。

“咳咳。”突現一聲咳嗽,肥頭大耳的男子目光一轉,立馬變了臉色,抓著那衣衫不整宛若出身煙街柳巷的女子跑回院子。

對此,離朝鬆口氣,當即對蘇兄道了聲謝。她的君姑娘亦誠懇致謝又致歉。

致歉?離朝有點莫名,但見蘇兄冷哼一聲又邁步前行,遂暫且將疑問擱置,護著君姑娘緊跟於他身後。

不一會兒,在走過不知第幾個亂七八糟的萎靡宮殿之後,一清素寡靜之宮現於眼前,此地即是樂平宮。

“你等去罷,以你等之聰慧,走過一次的路應無需我再帶了,告辭。”

言罷,蘇維鈺轉身即走。

挽君衣瞧了眼他的背影,覺著此人約莫是記了仇,倒也無礙,左右自己確實已將路記下。轉眸看向虛攬著自己的人,見其還望著那位蘇公子,她不禁有點不悅。

“若不舍,不如跟去如何?”

微冷之語出,離朝回神,看向君姑娘,隻見她神色隱含不悅,為何?發懵,同時又有些不知所措,實是不知自己哪裏犯了錯。

“額,我……”

剛吐出兩字,身前的大門訇然打開,一個麵無表情的宮人出現,且立即發出平淡至極的一語:“隨奴來。”

如此隻好將話語咽下,隨侍女走進樂平宮。

這樂平宮就與外麵所見一般,素淨得很,並且似乎隻有眼前這一個宮人。

宮人並未將她們帶入正堂,而是帶到偏隅,一處樸素祠堂佇立於此。

敲門,得了允許,宮人將門打開,接著麵無表情地示意她們進去。

離朝與君姑娘對視一眼,一同跨過門檻。

於熏煙繚繞之中,於佛像之下,一身著素服的纖瘦女子跪坐於蒲墊,似是虔誠。

未等她們開口,二人身後大門兀的關合,旋即一語乍起。

“可是二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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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常良嫤也有百合cp,她正在去追~這對出場不怎麽多,畢竟篇幅得控製一些了hhh

後麵可能不太會涉及到蘇維鈺討厭江湖人的原因,就在這裏講吧,他會厭惡江湖人是因為皇帝就是收買江湖人抓走他娘親,蘇家對官差警惕防備,卻沒防住江湖人,所以蘇維鈺厭惡江湖人。

另外突然發現我一直把花街柳巷寫成煙街柳巷……這到底是怎麽形成的錯詞……算了,就將錯就錯吧,就當本朝有這麽個形容風塵之地的詞,說風塵之地像煙一樣飄,像霧朦朧,也差不多大概,嗯嗯,反正是架空(自我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