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已然鑽入屋子,落於臉龐,離朝**眉毛,掙紮著睜開雙目……
霎時,君姑娘恬靜的睡顏映入眼簾。她瞧著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心間暖意流淌。
君姑娘怎得這般好看,纖細的眉、靈慧的眸、挺俏的鼻、柔軟的唇、小巧的耳,麵容與師傅一樣柔和秀雅,又有雪族人的出塵清麗,還有君姑娘自己獨有的慈悲溫柔。端是瞧著,離朝就心動不已,好想永遠瞧下去。
目光溫柔描摹著君姑娘的麵龐,不知不覺凝於她眉心間的紅痣,便是這紅痣讓君姑娘的麵容顯現慈悲,更似出塵仙子。不,不是像,君姑娘本就是仙子,還是自己的仙子。
如此想著,離朝麵上的笑愈加傻氣,她將懷中人抱緊,眼前亦泛起些許水霧,心不知得軟成什麽樣。
水滴……
兀的,她發覺君姑娘眉心的紅痣有些許特別,細看之下不似尋常的痣,好似一點水滴,又好似玉石,光滑深邃又有點晶亮,好特別……
“可瞧夠了?”
稍有些綿軟的清靈音悄然乍響,離朝的眼神更加溫柔,她當即笑著作答:“瞧不夠,這輩子都瞧不夠~”
“莫耍貧嘴,快些起來。”挽君衣麵染紅霞,輕拍緊抱著自己的人,心湖泛起漣漪不絕。
“嘿嘿,好~”傻笑應著,離朝挪不開目光,凝望著羞澀的君姑娘,甚是不舍地放開她,而後坐起。
君姑娘亦隨之坐起,麵上紅霞未退,且低垂著眸,眼睫輕眨,好似羽毛輕輕掃過自己心尖,好癢。
“君姑娘,我……”
“好想親你”四字還未脫口,木門被被敲響,可是掃興。離朝不禁撇眉,歎了口氣。
見此,挽君衣淺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溫柔輕語:“一會兒讓你自背後抱可好?”
“真的?”離朝看向現下屬於自己的仙子,眼神晶亮。
“何時騙過你。”
細語落,鼻尖為清涼輕輕一點,她便是又露出傻傻的笑。
傻到她的君姑娘都不禁跟著唇角愈發上揚,眉目愈加柔和。
這時,門又被敲響,真真是掃興。
不過二人也曉得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遂有所收斂,稍作打理之後前去開門。
門外又是翦瑀。
“醫師姑娘、離朝姑娘,二皇子的人已至,我等得趕在宦官來之前離開此地。”翦瑀麵色稍差,實是無精打采。
離朝與君姑娘對視一眼,旋即問:“翦瑀兄,你可是有哪裏不適?”
他搖搖頭,道:“多謝關懷,我無事,若兩位姑娘還需收拾一番,請快些,我在院外等候。”
言罷,他抱了下拳轉身離去。
將門關上,離朝與挽君衣皆有些疑惑。將疑惑暫且放置一旁,她們趕緊更衣,好在屋內暖和,昨日洗過的衣裳,今日就幹了。
少時得了允許,離朝回頭,瞧見君姑娘正往袖囊和衣襟中放物什,有木梳、羊皮紙、小瓷瓶,還有小陶笛和存針囊,以及……嗯?那是何物,似是一個布老虎?昨日怎得未瞧見……
“可收拾好了?”
“嗯,嗯。”離朝回應,將疑惑壓下,又溫柔笑著向君姑娘伸出了手。
這意思即是想要牽手。挽君衣清淺一笑,並未拒絕。
於是兩手相牽,十指相纏,二人比肩向門外走去。
……
與此同時,皇宮外。
大清早,商販還未出來吆喝,就有一幫身著藏青官服、腰配官刀、瞧上去有些吊兒郎當的人,出現在各大客棧的門口,男女皆有。
魏靖琳與魏芸瀾也在此列,不過她們與這些人不同,乃是神色嚴肅、麵容發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並且,魏靖琳的目中明顯帶了煩躁。
倒不是因著她爹讓她來拉攏江湖人而煩躁,而是瞧著這些沒個正經模樣,端是來湊熱鬧,也不理當下是何局勢的官卿同僚,深刻體會到乾官宦世家之腐朽,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煩躁。
“長姐,有人在偷窺。”
“嗯,咱們去看看。”語罷,魏靖琳輕功一起,上了旁邊客棧的房頂。
待得小妹也上來後,她掀起一塊瓦片,往裏一看,一位姑娘正仰頭望著她們,且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會意,魏靖琳將瓦片放回原處,接著帶小妹走窗,倒是未避著其他官卿,不過那些人隻是瞥了一眼就又開始說說笑笑。
自窗入屋,屋內有兩男一女,女子靈秀,男子一高大憨厚、一麵相甚凶。
屋中人正是連佳樂、三名晟以及紹子野,隔壁還有顏彩漪、費渡和伍氏兄弟,約莫還未醒。
他們將官卿招來即是為了打探情報,如若可以還想混進宮去,畢竟甚是擔心在宮中的人。
“久聞魏官卿大名,有失遠迎,還請見諒。”連佳樂抱拳道。
聞言,魏靖琳蹙眉,開門見山地問:“敢問姑娘如何知曉我是誰,又有何目的?”
連佳樂笑笑,說:“您與江姑娘和離朝姑娘相識,我等自是認得您。至於目的,您是何目的,我等即是何目的。”
彎彎繞繞,魏靖琳可不喜,當下撂下一語:“本官卿於公事不看交情,更不喜不誠之人。”
“我等亦是。”說著,連佳樂自衣襟中拿出一信封。
“這是?”魏靖琳接過,翻看一番,並無署名,信封上亦無有半個字。
“我正道武林盟三百門派掌門之名姓,於官卿大人來說,應是有用之物。”
確實有用,雖說在江湖大軍向青豐進軍時就得了消息,但探子僅調查了正道五大門派,以為拿捏領頭即可,遂無有太在意中小門派,自也無有多少情報。
而僅有名單作用不大,那些人完全可以讓弟子頂著這名字,自己在背後掌控全局,必要時也無法擒王製人。所以,這名單僅能說是對方展露的誠意。
“多謝,敢問姑娘有何事需要本官卿幫忙?”魏靖琳收下了這信封,亦有意與這三人合作。
見此,連佳樂笑意更濃,先請這兩位客人坐下,又給她們倒了茶水,一副要長談的模樣。
眉挑眉,魏靖琳未拒絕,帶著小妹入座。同樣入座的還有這姑娘,那兩位麵色甚沉的依舊是一站一坐未動。
“我名連佳樂。”
連佳樂?姓連,武林盟主的女兒?
瞧魏官卿這副神情,連佳樂就曉得其尚不知自家爹爹已然卸任盟主一事。興許能加以利用。
“官卿大人,在我等開誠布公之前,敢問您為誰賣命?”
“自是聖上。”對方毫不遲疑。
“我等亦是。”她收斂笑容,又言,“邪道以武林盟各派弟子之性命相要挾,讓我等助二皇子篡位。我等麵上無奈答應,但心下著實不情願,此番來皇城全然是被迫。官卿大人,我想請您幫忙給聖上進諫——我等會幫聖上鏟除宵小,也請聖上幫我等抓捕邪道小人。”
此事倒不是不可,隻是無人能保證這位連姑娘所言為真,且旁人許是不知,魏靖琳作為魏副相的女兒,對保皇派的一些決定多少了解一些,這江湖人於此局可謂九死一生……
見其猶豫,連佳樂猜到了一些情況,遂言:“如若官卿大人覺著為難,倒也可以幫其他的忙來換取情報。”
“請先說說。”不同意亦不拒絕,乃是於雙方皆留有周旋餘地。
“幫我等送人進宮。”
此話出,魏靖琳當即拒絕:“對不起,此事不可能。”
皇宮現下可不是想送人進去就送人進去的,不但進出皆有名冊記錄,還不許任何外人進宮,就連泔水車都會被侍衛翻個底朝天。想帶人進去?簡直是白日做夢。
“莫著急。官卿大人,我並未說當下就送人進宮,現下也確實是難為人。”
“哦?”魏靖琳皺眉,深覺眼前這姑娘城府不淺。
“我等可先幫您的忙,幫您拉攏江湖人士對抗二皇子。然後在您覺著有機可趁之際,幫我等將人送進宮去。”
這條件對魏靖琳極其有利,一來可先得武林盟主女兒的協助,拉攏江湖人,作為魏家的功績,二來這有無機會是自己說得算,主動權在自己手中。可這姑娘當真會這般“好心”?
“本官卿覺著這條件不差,隻是此般於你等不利,我不願多占便宜,不知姑娘可還有其他事需要幫忙?”
試探。此話明麵上表示同意條件,實際上卻半個同意也未說,不過說這條件不錯而已,隨時可反悔。
連佳樂不傻,當然清楚此話中門道,可依舊選擇順從其意。
“官卿大人甚是正直良善,如此我等隻好卻之不恭。還請您與我等‘建一橋梁’,互通情報。”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魏靖琳微微眯眼,如此猜測。不過這對己方也有利,畢竟對方是武林盟主之女,能獲得的情報難以計數,還可以讓對方監視與己方合作的江湖勢力,而己方不過轉述一番皇宮內的情況,無有拒絕的理由。
“好,本官卿答應你。”
“那便與我等交換‘人質’罷。”連佳樂莞爾一笑。
“什麽?”魏靖琳一時不解。
“情報橋梁亦是合作的保障。我等尚不相熟,直談信任,未免異想天開。”
“你等不是與江姑娘她們相熟?既聽說過我,應是曉得我為人吧?”
對此,連佳樂笑嗬嗬道:“可您不喜公事談私情啊?”
真是狐狸。
無奈,魏靖琳隻好妥協,送出了自家小妹,並收獲一凶神惡煞……好在情報拿到了手,乃是記錄各門派掌門之相貌特征的集子,如此就不會輕易受騙,且得到一盟友,應是不虧罷……
然而幾天後魏靖琳就想抽那時的自己。還不虧?真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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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