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驚堂木一打,說書先生唇齒開合,言辭宛若繡花。

“這上午之戰著實激烈,一是五大派掌門與諸位俠士論道會武,作這武鬥之前興,二是十個伍一上來就鉚足了勁兒,開眾人之眼界。

以愚之見,上午最為精彩的武鬥共有三場。一是太行潑墨道長聶禾大戰名士望雨先生景煥,過招近百回合,望雨先生凝氣化紫龍,衝天發長吟之嘯,一度將那潑墨道長壓製得毫無反擊之力,可惜最終氣力不足,惜敗於道長之手。”

三濟客棧中,圍坐在說書先生四周的聽客頗覺惋惜,一邊讚揚景煥之強悍,一邊感歎其氣運不佳,竟首戰遭遇太行。倒也有看過那場武鬥的,對於說書先生之言是暗中嗤笑,但並未多嘴多舌,估摸著說書先生如此說乃是為那兩派一同授意。

也是,畢竟為了武林盟的和諧,太行總要給名士留點麵子,那有幸入太行觀戰的觀者如此想到。接著他一邊聽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半真半假的胡說,一邊悠閑地喝著茶水,就是這目光無事環掃,瞧見一個奇怪的人。

這人裹著個大黑鬥篷,兜帽還將半張臉遮住,奇奇怪怪。且看身形,高高瘦瘦,隱約露出的手腕有幾分纖細,約莫是個女子。此人手邊還放著一把長劍,劍身為布纏著,唯劍柄未作遮掩,是很奇特的朱砂色。

觀者未多看,因為發覺對方也看向自己,遂將注意又落在說書先生身上,故作認真。

“這第二場精彩的武鬥就是那狠人冬曉大戰藏鋒門。那場武鬥一共上場六人,恰恰好好三對三。冬曉之伍除了他之外,還有一高手,名字叫羅八,嘿,別看這名字難聽,此人可厲害著呢。

這羅八所用武器為雙鐧,雙鐧嘛無刃方棱,形似竹節鐵鞭,出招不過抽、劈、撩、捅,無有刀劍實用,然在這羅八手中,這雙鐧玩出了花,竟是雙鐧底端纏刃線,當暗器用,差點直接抹了藏鋒門弟子的脖子!”

稍頓,說書先生飲茶一口,續言:“嘿,再加上那專往人骨頭節打的霹靂棍,端是叫藏鋒槍客生懼,很快就下去了倆,隻剩下一人。此人是誰呢,藏鋒門掌門冉廆的得意門生——封揚。”

“封揚可是俊俏,乃一白玉小生,肯定頗受小姑娘喜歡呐,就是總板著張臉,麵無表情,讓人無端發怵。他使得武器自是槍,不過是藏鋒門特製的收縮□□,兩頭帶著尖矛,被稱為‘雙錐槍’。此次鬥武,那封揚竟是一錐未出就取了勝。”

言罷,他賣起關子,喝起茶來,等周圍聽客加以催促才又接著說:“不知怎的,台上幾位就跟看不著封揚似的瞎轉悠,沒個一炷香的功夫就都被打下了台。之前的助興中也出現了此般境況,愚便尋來一高人解惑,這才明白,原來呀,台上的人是真瞧不見封揚,全因……嘿嘿,此乃一武功門道,愚一個說書的可不敢傳。”

旁人當即噓聲連連。

見之,說書先生立馬將他們的注意引到第三場鬥武。

“各位別生氣,且聽愚講講這上午最精彩的一場武鬥。這場武鬥也是上午最後一場,此時還剩兩個伍,一是恒桀所在的說劍盟之伍,二是掌鍾人翦瑀所在之伍。”

一聽這話,聽者興致又起,就有人出聲問道:“那翦瑀和恒桀可是都上了場?”

可惜說書先生搖了搖頭。

“恒桀上場,帶了三個說劍盟弟子。至於他們的對手乃兩人,一個是和徐虓一樣使巨劍的少年,一個是最近名望頗盛的醫師姑娘。”

眾聽客嘩然。

想起那場武鬥情況的觀者亦不禁暗歎,當時可真是驚險。

“這武鬥一開始,少年就掄著巨劍找上那三個說劍盟弟子,而醫師姑娘則是阻擋恒桀。”

“這如何阻得?!”聽者不敢置信,畢竟恒桀已至往先天,還在眾多邪道人圍攻之下把那鐮寨頭子給戳死了,這醫師姑娘怎可能比鐮寨頭子凶悍?

對此,說書先生一笑,說:“還真攔住了。別看醫師姑娘瞧著像是個弱不禁風的,但那劍招可是淩厲又刁鑽,專往穴道上刺,且輕盈似飛燕,恒桀那滿是眼的槍都抓不到她,再加上醫師姑娘貌比天仙,許是將那恒桀迷住了,他這一招一式著實是失了往日凶狠。”

“哦?這麽說,恒桀輸了?”

“哎~別輕易下定論。且聽愚慢慢道來。在恒桀與醫師姑娘你閃我躲之際,那少年一打三是遊刃有餘,很快就將說劍盟那幾個武藝不精的給打出了鬥台,接著他馬不停蹄,轉頭殺向恒桀。恒桀見狀槍一掃,是直接‘轟’的一下,將那少年打出一丈遠,旋即步伐一變,又放聲大笑,甩著槍向那少年衝去!”

“嗬,未想其對醫師姑娘還真是憐香惜玉。”有人附和道。

然看過整場武鬥的觀者表示:這位仁兄太年輕。

果不其然,說書先生諷笑一聲。

“他憐香惜玉?哈,小兄弟有所不知啊,那恒桀端是會玩弄人心,瘋起來不但自己命不要,還要勾得他人不要命。這不他動了點真格的,五六十招,飛槍若暴雨驚雷,將那少年打得都快沒個人樣兒了。”

這話就有點太過添油加醋……觀者抽抽嘴角。不過真實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人形是有,然傷口無法計數,偏都算不得重,可煞是磨人血,而且他故意未將其打出鬥台。

“誒?醫師姑娘不會幫忙嗎?”又有人發不解之聲。

“當然幫忙了,可恒桀之槍掀起颶風煙塵,她壓根靠近不得,倒是不顧受傷,衝進風幕中幾次,可都是沒幾息就被逼出來,其身上也果不其然多了幾道傷口,甚至傷了麵容。”

最後幾個字可是叫聽者倒吸冷氣,誰都知道麵容對女子來說有多重要,難免覺著惋惜,更甚者有人摔了茶盞。

不過未吸引多少人注意,隻有觀者投過去目光,因為摔了茶盞的是那怪人……

“這還未完,不一會兒風幕散去,恒桀架著槍殺向醫師姑娘,這一次可是凶狠,十幾招下去,血灑了一攤,直接將其打出鬥台,醫師姑娘險些命喪於此。”

聞言,觀者直想翻白眼,雖然確實驚險,但沒這麽誇張。醫師姑娘倒確實被恒桀打傷,不過傷勢不重,她也沒有被打下鬥台,而是直接認輸,許是料到恒桀會如何使激將法,反過頭引那已是怒發衝冠的少年與他瘋戰罷。

至於驚險嘛,不是驚險在台上,而是台下,也不知那江之徒與醫師姑娘是何關係,竟然要衝上台和恒桀拚命,好在有其同伴勸阻,醫師姑娘也及時認了輸。就是那武壓可真夠駭人的,要是她與恒桀對上,嘖嘖……

觀者回想完畢,說書先生也拍響驚堂木,作結詞。那怪人身影亦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

太行宗,木屋內。

離朝紅著眼,一邊認真替君姑娘包紮手臂上的傷口,一邊悶聲落著淚。

端坐在床榻上的挽君衣安靜地凝望著眼前人,時不時用空閑的手替她拭去淚水,雖是越擦越洶湧。

等傷口被處理好,這傻瓜還是一聲不吭,端是低著頭“啪嗒啪嗒”咂淚珠,兩隻手緊攥著衣裳,不知在作何想。

見此,挽君衣可是動容,亦很是無奈,不知該如何寬慰她,隻好伸出手輕柔地撫著她的頭發,溫聲細語:“離朝,與我說句話可好?”

無應。

她心下輕歎,有點發愁。然……

“你騙我。”

“我何時騙過你?”挽君衣有幾分不解,語氣依舊溫柔得很。

“早上你說你不會勉強……”

眼前人似乎有幾分不滿?

稍愣,而後挽君衣淺淺一笑,無奈道:“我確實說過,於台上我亦未勉強,隻是鬥武難免會負傷。”

“不,你勉強了。”

竟是無理取鬧。

她還是第一次見離朝這般,實是覺著有些新奇,氣倒是無有半分,不過生出幾分逗逗她的心思。於是收回手,亦收斂溫柔,故作冷淡地問:“你執意如此認為是想作何?”

“我……”離朝其實也不知自己想做什麽,她就是生氣而已,氣自己沒有和君姑娘一伍,沒能和她一同上台保護她,更氣那恒桀傷了自己的心上人。

另外不滿也是有些,畢竟君姑娘可是明知風幕危險還往那裏跑……同時也有點後悔,自己合該發覺君姑娘所欲為何就去阻止的,雖然會害大家淘汰,但她寧願自己被千夫所指萬人罵,也不願君姑娘受傷。

實是心情複雜。

“離朝,你可是怪我?”

突聞清靈音,離朝回神,趕緊搖頭,怎可能怪她,要怪也是怪自己。

“那你為何不抬起頭來,可是不願見我?”

怎可能!

她急忙抬頭,然見了君姑娘的麵容,便瞧見她麵頰上細小的傷口,心就止不住的疼,當即嘴一撇又是想哭。

“莫哭。”

見君姑娘神色漸冷又微微蹙眉,離朝趕緊將淚憋回去,接著抽了下鼻子,可憐巴巴地道了聲歉。

挽君衣實是繃不住了,眉目霎時柔和又蘊藏笑意,唇角亦不禁輕輕揚起,淺笑嫣然。仿若高山之巔的雪為暖陽照拂,悄悄地化作溫柔之水。

這笑容實是太過美好、太過撥人心弦,離朝瞪大眼,已是不知吐納心跳為何物,甚至連體內竄動的流靈都呆滯了。

直到君姑娘稍稍收斂了笑意,她才覺著自己複又喘起氣,心也才複又跳動起來,隻是依舊呆滯。

“傻瓜。”挽君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眼前人的鼻尖,旋即站起又躬身,溫柔地抱住她。

離朝有些懵,急忙想回抱,可礙於是坐著,又不知君姑娘是否同意自己抱,是以傻傻的有些無措。

“下午不許勉強,答應我。”

聞此,離朝微怔,隨後傻笑著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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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v≦)o

祝中考高考的小天使考試順利!順利!順利!加油加油加油!

嘿嘿~發糖發糖~我覺著還蠻甜噠~(*/ω\*)

另外打恒桀,為啥不派翦瑀和連佳樂呢,一是因為如果恒桀上場,翦瑀輸了,對太行影響不好,畢竟翦瑀是未來太行掌門人。而翦瑀不上場,沒有與恒桀比過,那麽輸贏就是難以預料,就不會有太行未來掌門不如恒桀的言論出現。而且這裏不上場還可以借口說是策略,基本不會有閑話。

連佳樂不上場是想隱藏實力,而且君姑娘對成為武林盟主的念想淡了,她幫不幫贏已經不重要。(他們這組全部都是幫君姑娘的,君姑娘不想做盟主,他們就不用盡力了)

子野不上場是因為傷重,沒辦法。

對了,小天使們可以猜猜客棧裏的黑鬥篷神秘人是誰~(*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