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禾邀戰,景煥不得不應,他不應,怕是會在說書先生鐵齒銅牙之下,成為那被太行小輩奪妻又不敢反抗的懦夫,到時八成要被天下人恥笑。他景煥好不容易擺脫采花賊之名,成為望雨先生,怎可能再回到過去?
哼,你太行找死!
景煥站起,向台上聶禾拱手一禮,表卻之不恭,但實際上是趁長袖遮掩唇齒之際悄悄吞下“丹藥”,霎時氣力充盈。
接著,他躍上天地渾圓,折扇一打,已是準備給對手以顏色瞧瞧。且不由得往台下顏彩漪處一掃,隻見那對狗男女恩恩愛愛,氣得他要將牙齒咬碎。
“景煥公子,還是莫要分神才是。”
一縷輕音悠**,伴著清越笛吟悄然襲來,景煥忙不迭以鐵折扇擋之,然未激出半點“水花”,他大驚,急忙挪步側身避過,果真見著那柔若毛筆的軟劍。
“嗬~”
隨著一聲輕笑乍起,柔墨劍輕抖,“墨點”落於景煥麵上,霎時畫出幾條細小紅紋。
麵上掛彩的景煥來不及氣惱,因為眼前這“毛筆”竟以狂草之勢飛甩而來,全然是想速戰速決,讓他難堪。
他豈會如對方的願,當即內氣迸發,叮當彈開軟劍,又急忙後退引敵冒進,而後長袖一揮飛針如雨,同時暗暗凝聚內氣於掌,又甩扇出尖刃,準備在對手躲避針雨之際雙管齊下——擊其要害!
然,聶禾從容得很,提碗遊臂,落筆飛翰墨,收筆藏利鋒,又推墨奏笛音,將其針盡數推回,順便還攜著他那化作墨點之內氣,端是叫對手自食惡果。
被擊退數步的景煥微眯著眼,其身上又添不少細口,甚至還鑲著兩枚針,乃是僅僅過招一二就狼狽至極,而對手發絲都未亂。不過他冷冷一笑,腳下一動,竟是眨眼間即至聶禾眼前,那鐵扇攜洶湧內氣刮向敵人咽喉!
有觀者見之不禁驚呼。
可聶禾眉一挑,壓腕豎劍,腳畫圓挪出,待得劍挨上鐵扇之際,輕輕一旋一挑,又點頓下壓回鉤,竟是將景煥帶得踉蹌數步,連氣息都被這軟劍攪和得混亂無比。
這還未完,柔墨劍突然發力,以蒼勁筆法寫一“中”字,垂針之際血流連,瞬間紅墨潑灑景煥之衣袖,竟成二字“承讓”。
見此,觀者無不驚歎聶禾劍法高超。
至於景煥則怒氣混雜著內氣爆發,凝實黑紫之氣環繞周身,乃是往先天“氣凝實顯象”之兆,不過莫名似虛不實。
輕笑,聶禾手腕一轉,腳下輕起,竟好似濺起凝實墨點,而後他提腕後壓,攘出墨星點點,將那黑紫之氣盡數砸了個幹淨,接著在對手震驚之際,一腳將其踢出天地渾圓外,真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眾觀者都有點傻眼,這往先天之人的凝實內氣是紙糊的?!
還真是。
台下的離朝看得清清楚楚,景煥宛若強行將天地之氣吸入體內後,混雜內氣強湊在一起,表麵凝實,實際鬆散得很。而太行道長甩出的墨點可是真真正正的凝實之象,且非常奇特,竟能將氣凝結成一顆顆極小彈丸,以細細氣線勾連,導致對手沾上一點即會全部中招。
不論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景煥如何狼狽出糗,顏彩漪見了又如何解氣,這鬥武還是要繼續,於是判師立馬抽籌,宣布第二場武鬥之雙方。
乃是百靈主伍對戰長刀璟尹之伍。此二者當即出列站於天地渾圓前,與第三關一樣,他們要決定出戰人選。
百靈宮的人對於對手是璟尹感到有幾分驚訝,就連坐於高位的顏兮綾都如此,她不由得目光一偏,看向百靈宮觀戰位置處那顯眼的“長老”,心下難免有所猜測——她們在打著什麽主意,彩漪已是不可能再嫁於景煥,百靈宮與名士樓必然因此生嫌隙,現下還打壓借名士之勢的野伍,可是要一點情麵都不留?不像她們以往做法……
未等她想出所以然,台上已是劍拔弩張。
百靈宮一方乃旻羲瑤帶一同門,而璟尹方則是她自己上場,外帶兩位不苟言笑的刀客。二對三,瞧上去百靈主伍劣勢。
但當旻羲瑤手中鸞水劍一舞,攜水珠,奏起清響,又配合著同門歌聲戚戚幽幽,端是叫觀者腦仁抽疼,台上那三個刀客更是搖搖晃晃,真是無有誰還敢覺著百靈宮劣勢。
這還不算完,旻羲瑤亦是開口唱起詞來,煞是淒涼,讓聞者心生悲意,不少垂淚涕泣。
離朝也有點想哭,因著這句“昨日屋中笑,今日墳頭哭”而想起師傅死的時候,難免紅了眼眶,但並未淌淚,因為有一份寒涼覆上她緊攥的拳頭。
偏頭看去,果真是君姑娘,心下頓生喜悅,蓋去傷感。她漸漸鬆開拳,又微微轉腕,彼此指尖悄然相觸,遊竄酥與麻,遂即刻分離。可無有兩息複又挨上,且忽略周遭啼泣嘈雜,伴著心間鼓聲震震,彼此指尖緩緩交錯合攏,終是緊緊糾纏在一起,溫熱與寒涼交融,難舍難分。
她們直視著台上,羞紅了麵,皆不敢看彼此。可台上情況如何,卻是眼見心不知。
直到判師宣布百靈主伍獲勝,又緊接著宣布下一場為徐虓之伍對戰離朝之伍時,她們才回過神來,隻是這相纏的十指著實黏得緊。
“君姑娘,我去去就回。”雖是這般說,但離朝全然不想去,卻不能不去,因為昨日商量的對策便是她來打徐虓和恒桀,其他的交給費渡他們。
聞言,挽君衣垂眸輕頷首,將自己的手指自她的指縫中抽離,煞是不舍這份溫暖,然到了是迅速,且袖子一掩,悄悄攥緊。
“莫再耽擱,願你旗開得勝。”
“好~”離朝傻傻一笑,隨後跑到天地渾圓前,與費渡他們站到一起。
剛站穩,一道厚獷之音就飄至耳畔。
“對麵的朋友,我等一對一單挑如何?”開口的自是拄著巨劍的徐虓,同時他上前一步,似是表明這單挑是由其出戰。
左右離朝等人亦是隻打算派一人,是以很快就答應了他。倒也不怕對方會出爾反爾,畢竟這般多人瞧著,不想名聲變臭就不要使花招。
也不耽擱,離朝衝他抱了下拳,即刻躍上天地渾圓,拔出曈曨,一副要速戰速決的架勢。
對麵徐虓見狀嘴角一勾,足下一起,踩著風砸在天地渾圓之上,足底還環繞內氣,將地麵砸得顫三顫,乃是一上來就給對手以下馬威。
可惜他的對手全然不在意,並暗暗調整起吐納節奏。徐虓可不傻,通過一些情報知道對麵這姑娘有些古怪的招數,其中之一就是類似藏鋒門的藏氣之術,他可不會給其入境的機會,當即大開巨劍,一招“脫韁野馬”,以奔騰之勢卷著烈風向對手襲去。
“當”的一聲,那巨劍下劈之勢為曈曨所阻,而離朝並未打算進入闔武之境,因為她要試一試,能否像藏鋒門那位老前輩一樣,將這台上的氣盡數掌控,讓其成為自己的氣域。
徐虓與這姑娘的眼神一對,眼睛微眯,似乎猜到幾許。嗬,他可不會如其所願,遂腳下步伐急轉,手中開天劍一揚又一旋刺,兀的迅速一抖,一記“指鹿為馬”既出,虛實相轉,“黑白顛倒”!
然,在離朝眼中,對手之招數產生的氣煞是誠實。於是又是一聲脆響,兩力猛地相撞,二人盡皆凝氣於手,兩劍輕顫擦出火花。
未幾,徐虓被震退兩步,而離朝半寸未挪。
額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即使神色無甚變化,徐虓心底也不禁生出一分怯,因為剛剛他有一種氣勢被吞的錯覺,且這姑娘的底盤未免太穩了些……
不管對手作何想,離朝是頗覺驚詫。剛剛的一次交鋒,她似乎瞧見曈曨與那把巨劍之間的“氣色”,自己這邊為赤青相間的色,而對方則是大地之色,並且自己的氣好像將對方的氣吃掉了?不,是染色。
原來如此……
她終於懂了什麽叫做“讓他變成我”。
輕輕一笑,離朝步伐一動,一邊靠近對手,一邊散發內氣,將四周的天地之氣盡數染成自己的顏色。同時耳聽八方,鬥台外並無驚奇之聲,想來此色於外人眼中是為不見。且對手亦僅是持劍蓄勢待發,並未察覺自己的染色之舉。
待得靠近之時,離朝一招“旋風散花”斬在那席麵而來的巨劍上,那巨劍四周之氣色再度染為赤青,持巨劍之人亦複又後退一二步,巨劍震顫不止。
見狀,觀者無不驚詫,張口無言,莫敢眨眼。就連能見著氣之流勢的伍氏兄弟,都看不懂台上狀況。此間唯一明了的隻有二人,一是高座之上笑嗬嗬的冉廆,二是凝望著離朝的挽君衣。她之所以能見,全然是因著內靈源自天地,承天之通透、地之博慧,反映於身即是開天目、通神感。
可惜她武藝不及,即使全然見得也總是“無能為力”。
台下如何暫且不多贅論,台上徐虓是粗眉一皺,心下愈加不安,就好像被萬千敵軍包圍一般,甚受壓迫。然對手明明隻有一人,其招數也算不得讓人眼花繚亂,更甚者虛招都少。
思及此,對麵之人再度攻來,此次為劈。若是與旁人鬥武,對方直衝劈來簡直找死,他隻要巨劍一揚就能將其彈飛,可麵對此人,他竟隻有避免與其交鋒而後退閃躲這一條路可走。
但很快他就避不得了,因為足跟已是懸空,再退一步就會跌出鬥台。
這時,對麵之人停下了?徐虓盯著她,汗珠簌簌下墜,手心亦愈加生火辣油膩之感。
離朝眨眨眼,眼前已是赤青一片,自己好似置身於別樣雲霧之中。現在她想試一試,藏於這雲霧,遂將吐納放得愈加清淺緩慢,一點一點與雲霧契合……
遺憾的是,徐虓突覺被利用,心生不爽,自己下了天地渾圓。旋即,判師宣布離朝獲勝。
對此,離朝歎氣,氣勢一收,雲霧亦盡散,實是遺憾。不過此戰倒是收獲頗豐,於是她很快就揚起笑容,等不及跑下台與君姑娘分享,而她的君姑娘依舊在原處等著她。
判師接著抽起下一場武鬥之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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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預祝參加中考高考的小天使們都能考試順利,考出好成績,考上理想學校!!!加油——!!!
……分割線……
啊啊啊啊啊——好想寫生存類無限流啊——!可是這篇還有一半,可能會收縮,畢竟感情線已經是脫韁野馬,劇情線我得拽拽,看看能不能拽得快點,雖然過兩天,我可能就會念想變淡,但我現在很受折磨←_←想正兒八經生存智鬥……可惜離朝隻想談戀愛,君姑娘也不會算計人,我太難了……雖然有配角大軍在暗搓搓搞事hhh
嗚嗚嗚,我要去看無限流文平複躁動的心←_←當然,沒有拖更的打算,有存稿的我啥都不怕 ̄ω ̄不不不,還是怕沒人看的_(:_」∠)_
所以真的非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小天使們就是我碼字的動力~感謝!也祝大家事事順心,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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