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單字出,沈嶸背後烈焰燎天,轉瞬間吞沒他與隱象巨蛇。

這灼熱之感讓沈嶸大驚亦大怒,瞪著恰如銅鑼的眼,卯足氣力,手中兩把劍對切,“刷”的齊響,迅若驚閃,然——切空。

說時遲那時快,火花飄舞,一柄寬劍撞擊沈嶸之腹,他當即噴出一口血,氣力盡泄。

“你……何人……”他目眥欲裂,血紅的牙起起落落。

“江曌之徒,離朝。”她回應,同時抽劍,歸鞘。

旋即“嘭”聲起,塵土漫,判師揚聲道:“三十三號——”

“勝!”

掌聲轟鳴。

台下,挽君衣闔目,著實鬆了口氣,不過心底還是有些後怕。稍稍安定心神,她抬眸望向台上,隻見藥師將沈嶸攙扶下台,離朝已是不在。不禁生出幾許錯愕,又有點不悅,未想她竟直接回了伍……

“君姑娘?你可是有哪裏不適?”

突然,那溫柔又滿富朝氣的聲音在耳畔乍響,挽君衣稍驚,因為這人實屬無聲無息,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旁,說來左邊原本可是子野?他竟讓了位子,明明幾天前還甚為不待見離朝……

“君姑娘?”

“何事?”被喚回神兒,她壓下心中裹雜著歡喜的幾許慌亂,應聲,目光卻並未偏移。這時鬥台上又出現幾人鬥武,耳畔亦是嘈雜聲四起,然煞是朦朧。

“君姑娘,我可是又惹你不悅了?”唯她的聲音清晰無比,還有著能將人心湖攪亂的本事。

挽君衣不想作答,僅是沉默著捏住了她的袖子。

“可以牽你的手嗎?”離朝眼神發亮,心跳得激烈。

“不可。”毫不遲疑。

額……離朝有點失望,且瞧著對麵親親密密的翦瑀和葉漪,多少有點羨慕,雖說知曉君姑娘麵薄,大庭廣眾之下自己的訴求八成是“不可”……

“若執意,擁抱可好?”

輕語入耳,離朝眨巴下眼睛,旋即緩緩瞪大,不禁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可若不趕快回應,君姑娘興許會反悔。然若真是自己聽錯,怕是會違背誓言,怎麽辦?

未待決心下,身旁忽現一聲輕歎,接著自己下沉的袖子一鬆,她還未來得及失落,一份寒涼就鑽進了手心。不自覺屏住呼吸,這寒涼輕柔地覆於自己的指尖。

不由自主,離朝緩緩合攏手指,溫暖與寒涼微微交錯,手指稍稍發僵,輕輕夾著寒涼,拇指亦僅是輕觸君姑娘的指尖,便隻是如此,這五指就酥|麻得厲害,心間的鼓也越敲越響。

“第一百二十三號對戰第六百六十六號!”

攪事者雖遲必到!

離朝可是憋怒,牙都有些癢。而那份讓自己歡喜無比的寒涼,果然隨清風飄去……她隻好撇著嘴,眼巴巴瞅著已行至鬥台前的君姑娘,耐心等待這輪鬥武結束。

好在並非君姑娘上場,她倒不必心焦,隻是有沈嶸這“前車”在,實是讓人難以安心,遂一邊感察著台上的氣,一邊緊盯著君姑娘,不敢有半分鬆懈。

對此,挽君衣既覺溫暖喜悅又深感無奈,且因著方才“十指相交”,她的心境現下還不得平靜。

鬥武很快結束,連佳樂與三名晟配合得天衣無縫,對手半炷香都未撐過。離朝可是高興,以為可以再度牽著君姑娘的手,結果判師端會潑冷水,下一輪又雙叒叕叫到了“第三十三號”,於是她隻好低著頭撇著嘴與君姑娘擦身而過,然……

“若過關,月色共賞。”

清靈之語拂過耳畔,離朝瞬間鬥誌昂揚,腳步都輕快不少。

在她回到伍之後,這氣勢還感染了有些疲累的同伴,於是這一輪煞是爽利的贏了。那些有心人終於放棄針對“打不死”的他們,轉而去謀劃算計旁人。

首當其衝就是翦瑀的伍和沈嶸的伍,尤其沈嶸現下重傷,理所當然成為有心人趁火打劫的對象。可惜沈嶸的同伴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愣是一場未敗。

至於翦瑀等人,且不說掌鍾人以一敵五都遊刃有餘,就說其伍中其他人,那位暗器功夫了得的姑娘帶著使巨劍的少年,頗有種“橫掃千軍”的架勢,二打五能打出十打五的感覺,實乃可怖。

而醫師姑娘與雙劍猛獸的配合也是叫人頭疼,一個縹緲得讓人抓不著,一個受了重傷反而更加凶惡。再加上醫師姑娘每每上場,台下總有一股隱含威脅的目光追隨她的對手,導致被盯著的人難以集中精神,大多被打得落花流水。

如此到了黃昏將至的時候,敗北兩場以內的伍隻剩三個,分別是二百五十七號伍兩場,一百二十三號伍一場,三十三號伍無敗北。如果這戰績保持到日落,那麽三十三號伍和一百二十三號就是第二鬥台唯二過關的伍,將前往太行。

然而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在離朝他們又一次對上英雄伍的時候,對方上場五人,五人還都服用了“丹藥”,致使顏彩漪三人力竭敗北。

本來這也無礙,但可恨禍不單行,緊接著判師就叫到:“三十三號對戰一百二十三號!”

眾人嘩然。這幾日此兩伍之間的關係傻子都能看出來,本以為他們已是內定過關不會對上,誰成想竟在這最後關頭對上了。而敗北的一方能否過關煞是懸,畢竟還有沈嶸虎視眈眈。

“我去。”費渡當即提議,因為現在隻有他和離朝能上場,而對麵翦瑀不會上場,也隻有離朝的相好和猛獸能上場,他知道離朝一定不願與心上人為敵,是以將這勝負局攬下。

可離朝再一次拒絕了他。她清楚君姑娘不會讓傷勢嚴重的紹兄上台拚命,一定會自己上場,而費兄上場必會有所顧忌,難做。是以不如自己來,自己也答應過君姑娘不會退縮。

“你真的沒問題嗎?”費渡皺眉。

“嗯,我會贏的。”如果可以,她不想贏,但這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離朝……”伍氏兄弟很是擔心。

“沒事,我等一定要當上武林盟主。”她出言寬慰,哪怕心下著實不願上台。

這時,顏彩漪也出了聲,語氣很輕快:“莫逞強,敗了也不過是與沈嶸再打一次。”

雖然她清楚若恰好最後一戰未輪到離朝上場,他們打不過沈嶸,但終是不願勉強自己這傻乎乎的堂姐。

離朝笑了笑,輕功一起,上了鬥台,而對手果然是君姑娘。

“可記得約定?”

行禮後,清靈之音闖入耳,離朝頷首,將曈曨幹脆地抽出,可是眸中刻著不忍,麵上寫著不願。

“武鬥開始”之令不合時宜地落下,君姑娘率先攻來,氣之流動清晰可見,曈曨即是不自覺地擋住了傾雪,但無有用力也不願反擊。

“君姑娘,我們就交手十招可好?十招過後誰更靠近鬥台中央,誰就獲勝如何?”離朝心下泛起苦澀,真的短兵相接時,她才曉得自己的決心有多容易被動搖。

聞言,挽君衣毫無猶豫地認真拒絕:“莫胡鬧,此非兒戲。我亦不想你因我而敗。”

語落,她手腕輕抖,傾雪彈開無力的曈曨,而後直衝眼前人肩膀刺去,且附寒氣。

這一招直刺雖快,但於離朝而言早已見其氣之蹤跡,想躲極為容易,可她沒有半分躲的意思。

見狀,挽君衣蹙眉,劍上走平切,削下這人一綹發絲。她轉眸,本想讓自己的目光冷一些,然瞧見離朝發紅的眼眶,心下即是不忍,遂無奈闔目,隻好答應這人方才的提議。

“依你所言,十招。”說罷,她轉身回到自己那半邊鬥台,重新與離朝對峙。

這情況,眾觀者並不意外,隻是稍微有點不爽,江湖人倒是不討厭談情說愛,但到了鬥台上還這般,實乃不尊重“武”這個字。不過他們也隻是有那麽一點不快,左右江湖以實力為尊,亦以情義為重。離朝實力強悍讓他們無話可說,醫師姑娘心善仁慈,救了不知多少人的命,他們更是無話可說。

如此,觀者難得安靜觀之。

終於,離朝行動,畢竟君姑娘已是讓步,她不會再任性。

隻是讓她動真格的絕不可能,那該如何取勝?闔武之境難以把控,塑象之境又會傷到君姑娘,這二者不能用。

一邊思量著,離朝一邊與君姑娘交鋒,來來往往、輕輕柔柔,不像鬥武,倒像……

“她們在作甚,鬥舞?”顏彩漪抽了抽眼角,不禁出言調侃。

不錯,此間這二人的劍招毫無淩厲可言,一招一式就是輕輕地將風推來推去,瞧上去可像是在打情罵俏。費渡和紹子野有點後悔,為何不堅持由自己上場……就連判師都有點看不下去,重重咳了幾聲。

可惜全然未得台上二人注意。

倒不是挽君衣不想認真,實是自己出利招,眼前這人躲都不躲……她亦是不想傷她,隻好無奈將劍招放柔。

而離朝想到的唯一不傷君姑娘而取勝的法子,就是禦風將她輕輕往後推,直到十招過後。

此鬥武之無聊怕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觀者無不期望這武鬥快些結束,他們不想再瞧台上二人談情說愛了!

好在十招很快,挽君衣按照約定認輸,可麵色不愉,撂下一句“不許跟過來”就下了鬥台。

徒留離朝可憐巴巴地望著她的背影,還是顏彩漪等人將她強拽下鬥台,判師才得以繼續叫號。

許是終於發了點善心,之後未再叫到他們。天也逐漸黑了,這一日的武鬥結果已出,三十三號伍毫無疑問過了關。然還需再比一場決出另一個才行,因著天黑昏暗,判師就加了條規則,讓兩伍隻能派一人出戰,且不得是上輪出場過的。勝者過關,敗者淘汰。

雙方派出的人選很有意思,又是沈嶸對戰紹子野。因為連佳樂與三名晟不幸上輪出場,而翦瑀和挽君衣被匆忙趕來的太行弟子叫走,不知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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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繼續上一章作話,離朝的策略~

當沈嶸完全被離朝吸引注意之後,離朝就在沈嶸背後放火,這裏的原理是,虛炎為離朝自己的能量混雜天地之氣,她在闔武之境會非常接近內神,也就是接近靈魂具象,自然可以更好的操控實為自己能量的虛炎,而沈嶸在即將獲勝的時候出現了急功近利和鬆懈,如此他被虛炎輕易吞噬,然後肯定卯足勁兒反撲,可惜速度還是慢,於是離朝用劍把他搥泄氣獲勝,沈嶸就像吹鼓的氣球被戳破,肯定重傷。

離朝和君姑娘公然在台上鬥舞虐狗也真是hhhhhh

另外君姑娘會提出當眾擁抱,也不願牽手,是因為當眾抱抱這事做過,不會那麽羞澀,當眾牽手沒做過,所以會很害羞,於是提出抱抱,然而離朝在懷疑自己聽錯了hhh君姑娘以為她是不高興,於是就開始寵妻,親密的牽手,可惜十指剛交錯,還沒相扣,就被鬥武給耽誤了╮(╯▽╰)╭離朝氣氣~

再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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