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會第八日。

第二鬥台發生了一些變化。圍繞著鬥台,地上多了不深不淺的凹槽 ,劃出好幾片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一名太行道長,道長身旁插著個木牌,木牌上刻著字,乃是幾號到幾號。

即是不讓眾人隨意亂紮堆,省得再人群堵塞,亦方便管理,誰叫第二鬥台這般“凶險”。

對此,離朝滿心不願,她曉得今日君姑娘會來,昨日就盤算好兩伍湊在一堆,既能互相照料又能交流情報看法,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她身邊,然而……

“三十三號,請到這邊坐好。”

太行道長屬實沒有眼力見,竟直接忽視他們伍中這兩個麵色不快的,而麵色不快的二人端是不挪步。見此,伍武無奈扯了扯離朝和顏彩漪的袖口,又指了指後麵快要排長隊的伍,她們這才不甘不願地跨過凹槽,在自己的位置坐好,神色依舊沉沉。

不過二人的沉鬱很快就消散了,因為她們的正對麵就是心上人所在之地。恰好他們來了,於是顏彩漪向翦瑀揮了揮手,倒也矜持,並未有大動作。反觀離朝,她差點就蹦起來、衝過去!好在有眼疾手快的伍氏兄弟及時按住了她的肩膀。

被製止的離朝撇撇嘴,放棄了惹麻煩,隻是目光一直粘在君姑娘的身上,片刻不錯。

和她一樣,有許多人向挽君衣投去目光,畢竟雪族人在江湖上不算常見,如她這般姿容堪比仙人的女子更是少見。尤其是她周圍的人,那目光可是直勾勾又含著幾許灼熱,當然男子居多。

察覺到此,離朝的火相內氣如何也壓不住,眉梢上都好似燎了火,然麵色卻是極冷。

這內氣烤得她周圍的人在涼風習習的日子竟冒了熱汗,包括那維護秩序的太行道長,不得不頻頻向她側目。

“你,要不我去替你說說,你過去那邊算了。”旁邊顏彩漪率先受不住,她可甚是不喜為汗臭所籠罩,更不喜自己身上黏糊糊的。

然而她話音剛落,判師就落坐於鬥台旁高座,並揚聲道:“第三十三號對戰第四百五十七號,請兩伍至鬥台前,各自決定出戰人選人數,決定好後舉起右手,為了公平公正,請於吾下令之際一同登台!”

得,也不必多費口舌了。顏彩漪等人當即站起走到鬥台邊,對手早已在對麵待候,並直接舉起了右手。這並不奇怪,他們早有對策是理所應當。

“哎,要不你上去消消火?”雖然對手很無辜。

聽了她的提議,離朝微微點頭,接著直接上了鬥台。

“……”

她剛剛沒聽見判師說的話嗎?!顏彩漪心下抓狂。旁邊費渡和伍氏兄弟倒是很淡定,充其量有點無奈。

而判師抽了抽眼角,也沒多說什麽,雖然壞了規矩,但誰先上台誰吃虧,既對方願意吃虧,他便管不得。

果然,對手稍作猶豫,又交流幾句,才派人上台,竟然派了三個,儼然是改變了計劃。

“嗯?他們要做試金石?”看著鬥台上對峙的四人,連佳樂喃喃自語。又目光偏移看向一旁的江姑娘,她雖是如往常一樣神色清清冷冷,但目中的擔心絲毫不加以掩飾。看來離朝姑娘將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轉回目光,台上已是開始鬥武。

隻見那三人成掎角之勢圍攻離朝,一人以長兵絆其腿,一人以暗器封其步,最後一人則持巨斧呼嘯猛劈。

“當”,曈曨輕易地阻了巨斧下劈之勢,接著稍稍一轉,那巨斧連帶著其主人砸向那將要再發暗器之人,同時離朝抬腳踩中紮來的槍,用了點力,內氣微發,這槍竟“哢嚓”一聲自中間折了?!

槍客傻眼,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陣風扇飛,為太行道長接住。

這時,差點將同伴砸個半死的持斧壯士穩住腳,剛想回身一招旋風砍,身側就拂過一陣風,下一息他同伴的喊叫聲驚起,回神之際,鬥台上隻剩他與敵二人。

心涼半截,壯士趕緊後退,然當頭一道勁風襲來,他急忙抬斧一擋,斧劍碰撞發轟鳴之聲,壯士的雙手連帶雙臂顫抖不已,未幾“哢”的一聲骨頭裂了……不僅如此,其雙腿竟是受不得這重壓,蹦出數道血口,霎時染紅了褲子。

突然,曈曨泄力抬起。大汗淋漓的壯士還未緩口氣,瞳孔中那劍光再度逼近,嚇得他麵色瞬間煞白,同時斧頭一扔,大喊:“我認輸!”

下墜止,曈曨凝於其頂上三寸,而後緩緩收回。

“承讓。”伴隨著判師宣布“三十三號獲勝”,離朝向其抱了下拳,猶豫兩息,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君姑娘那邊走去。當然,在轉過身之際她的麵容便放鬆下來,且攜上了笑,就是這武壓依舊讓人發怵。

尤其是挽君衣周圍的人,隻覺有刀抵在咽喉處,乃是被此人武壓所威脅。本來他們不該怕,可一是有其師江曌威名在前,二是方才那過了第二關的伍在其手下連十招都沒撐過,實屬駭人……

左右這周圍人是低下頭不敢看那武壓源處,離得稍遠的倒是還敢飄來目光看熱鬧。

瞧著她的身影越來越近,挽君衣微微蹙眉,又趕快垂下眼眸,竟忽然間有些不知所措。同時這周遭聲音越來越小,就連判師都未再叫號,似乎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於自己這邊,這讓她感到害怕,不由得退了一步。

“君姑娘。”

她的聲音拂過耳畔,將慌與懼卷走,挽君衣漸漸冷靜下來,抬眸時那人已在跟前,明明逆著陽光卻甚是耀眼,但並不刺目,且是讓人挪不開目光。

“何事?”

眼前人眉目柔和、笑容覆暖,與台上的她判若兩人。不知為何,心湖兀的泛起漣漪不斷。

“我可以抱抱你嗎?”

耳畔乍起這句話,挽君衣霎時覺得耳根子發熱,答案自是“不可”,然……

“還是答應她為好。”

恍惚間覺著這聲音來自心間,但細察之下很快發覺這並非自己的聲音。挽君衣循聲往一旁看去,與連姑娘含笑的眸子對上,那眸中的深意倒是不難理解。

心下暗歎,她轉回目光,落在耐心等待自己答複之人的身上。此時覺察周圍竟是鴉雀無聲,那些凝於己身的目光猶如針一般,屬實讓人不自在,遂不悅腹誹:禮之至尊,非旁人莫屬。

“下不為例。”闔目,輕語而出。

下一息,溫暖將她包裹,那些刺人的目光漸漸退去。四周喧囂複歸,判師也再度叫起號來。

沉浸在這份溫暖之中,挽君衣心緒有幾分複雜。她知曉離朝如此做是為了威懾他人,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外人目光侵擾。她動容也歡喜。

可此舉必將引來非議,離朝真的不會在意旁人的指指點點,不會因此而痛苦嗎?她很擔憂,耳畔亦似是響起少時所聞旁人語——女子與女子成親?違背倫理,實屬荒謬!那洛朝因何覆滅,不就因此。

於是她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的衣裳。

“別擔心,有我在。”離朝雖不知懷中人所想為何,但能覺察到她的不安,遂趕忙溫聲安撫,且將她抱緊了些。

待懷中人漸漸不再緊繃,她才鬆了力道,自然還是抱著,不舍得也不想放開她,可惜運氣不佳,判師又叫到了三十三號。

“一會兒可還能抱你?”

“不可。”

果然……離朝歎氣,實是不願放開她,可判師已經在催促。

“專心比武,我希望與你一同前行。”

雖說知曉此語指得是同去太行比武,但離朝還是止不住多想了一些,心下歡喜得不得了,不過很是小心,未敢太高興。

“好。”應聲之後,她依依不舍的放開君姑娘,隨後輕功一起又到鬥台前。

她歸了伍,伍氏兄弟和費渡的神情可是有趣,說不出是何意思,不過可以肯定無有惡意,無有歧視。且若離朝的心上人是個公子才會叫他們驚訝,因為全然想象不出她依偎在公子懷中的場麵,甚至頗覺別扭。

閑話暫不提,對手已經舉起了右手,他們商量一番,決定派出顏彩漪。

“哼哼,你等瞧好罷!”顏大小姐可是胸有成竹。

待得上了台,瞧見對麵兩人,顏彩漪不慌不忙地往彩鳳上掛了鈴鐺。

“武鬥開始!”

判師令下,她率先舞劍攻去,伴著鈴鐺悠悠作響。

對麵二人自也不是吃素的,早已知曉其有音攻本事,是以上台前在耳朵裏塞了棉花,現下是基本不受這鈴鐺聲影響。

然,顏彩漪輕笑一聲,開了口,裹挾著內氣的歌聲傳出,婉轉悠揚,她伴著曲兒輕盈起舞,手中彩鳳宛若鳳凰翩飛,一招一式皆是優雅柔和。

偏偏就是這樣看上去無甚危險的招數,將對手打得毫無反擊之力。那歌聲更是因內氣直達對手腦海,讓他們神誌不清,配合混亂。

由此一曲終了時,對手已被逼下鬥台。旋即“三十三號勝”既出,顏彩漪挽了個劍花,收劍歸鞘,心下可是舒爽。

然後,她就學離朝跑到另一邊,撲向自己心上人,且毫無顧忌地親了翦瑀的臉,接著不待他有所反應便去也匆匆,歸伍。

眾人已是見怪不怪,判師也即刻叫起號來。

很巧,叫到了一百二十三號,即翦瑀等人的伍,而他們的對手則是——雙劍客沈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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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v≦)o

對於不少人向君姑娘投去各種各樣,總之不算好的目光,離朝抱著君姑娘,憤怒表示:不許看我媳婦!(武壓迸發)

hhh她護妻一直可以的 ̄ω ̄

另外君姑娘會擔心外人目光和閑言碎語,倒不是她自己不願麵對,而是怕喜歡的人無法麵對,師姐其實就有點膽怯,而離朝則因為師傅的關係對周圍言論毫不在意,離朝和君姑娘是可以互相給予對方勇氣和安全感的。師姐的話,她不坦誠,放不開所有的偽裝,對感情處於逃避狀態,必然不會讓君姑娘感到安心,甚至會讓君姑娘一直害怕憂愁,同時在這個過程師姐也會有很多顧忌和害怕,這也是她倆不合適的原因之一。

然後離朝現在其實也有擔心害怕的地方,隻不過不是對外害怕,而是怕君姑娘會討厭自己,所以會出現不敢和小心翼翼,不過在和君姑娘心意相通之後她就開始放肆了hhh

另外,連佳樂建議君姑娘叫離朝抱,是想讓覬覦君姑娘的人知道有離朝這個護妻狂魔在,讓他們放棄,當然也是在助攻~(*ˉ︶ˉ*)

好啦~接下來的打鬥愈加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