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破曉。

在外找尋大師姐蹤跡的紹子野歸來,手裏還提著幾包藥材,此乃姐姐所需。他打算今日同姐姐上山采藥,回來後順便去看看陪連佳樂住客棧的小師弟,估摸著他們應是收集了不少其他伍的情報,正好可以研究一番。

至於翦瑀,那道士覬覦姐姐,紹子野對其毫無好感,自不會叫上他,左右其作為太行年輕一輩的“大師兄”,忙得也是難見蹤影。

如此想著,紹子野將至木屋,且將目光一眺,遠遠不見人影。兀的頓腳,他甚覺奇怪,往常這時候姐姐早已醒來,那簡陋的廚房也應是升起了炊煙才對……

莫非出了什麽事?

眯了眯眼,他快步走到木屋門前,“當當當”敲了三下。

屋內二人一夜未睡,現下亦是清醒,自是早已察覺來了人,可她們皆是不知如何麵對彼此,是以靜止不動,甚為僵持。

“當當當”又是三聲,且伴隨著一聲“姐姐”,含了疑惑。

床榻上維持著一個姿勢,已是疲累麻木的挽君衣清楚,若再不搭理門外的人,怕是其會破門而入。

到時約莫會更為尷尬,於是她掀開被子坐起,將下地,又朱唇微動,打算應一聲。然而僅發出氣,無聲,還沙啞得厲害,這時才發覺咽喉似是燒了火,挾著刺痛。

“咳咳咳!”內火竄上口舌化作咳嗽,好似要將喉嚨撕裂衝破。

讓人聞之心顫,離朝哪裏還打坐得下去,當即跳下凳,捯著步子衝向君姑娘,麵上寫滿了擔憂與心疼。

許是太過於專注眼前人,腳下亦太過急切,竟是無意間雙足掐了架,身子不受控地向前栽去……

轉瞬,離朝手肘撐著木床,與心心念念之人僅咫尺之隔,她瞪著眼,彼此的氣息碰撞,進而糾纏,攜著幾縷清香,縈繞鼻尖。

心湖激**,那猛烈的心跳聲壓住了一切聲音,仿佛天地間隻有自己和眼前人存在著。又有一種錯覺,好似君姑娘的眸中隻有自己……

離朝知曉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她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靛青明眸,想從中找到“討厭”,這樣自己就能冷靜下來。

然……

你為何不討厭我?為何我尋到的是期待,是我看錯了,對嗎?君姑娘……

死死攥著被子,離朝錯開目光,那根緊繃著的名為“理智”的弦在顫抖。該是起來,君姑娘抵著自己肩膀的手也在微微發顫,她應是害怕的,“期待”果然隻是錯覺。

可是不想起來,好想……

目光落在君姑娘的唇上,紅潤飽滿的唇微張,幽蘭悄然溢出,微涼,黏於自己的唇,好似有一根絲線在作拉扯,離朝眼神微暗,莫名覺著口渴以及燥熱,她想要將唇貼於清涼之上,想要去除這份燥熱。

於是緩緩靠近……然而有一股不是很重的力在作阻礙。

稍有些回神,理智之弦激顫,她上移目光,與那泛著點點水霧的眸子對視,心下又苦澀又動容。

君姑娘,你該是討厭我,這樣我就不會再靠近,可你卻是掩不住期待,我可該回應?

離朝不知道,唯一曉得的是——理智漸漸沉溺在這雙盛滿了柔情的眸子中……

她繼續緩緩靠近,那股阻礙的力漸漸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衣衫被緊緊攥住,而彼此的氣息愈加糾纏不清。

當鼻尖輕輕相觸,涼與熱互相依偎,酥|麻之感自相觸之點襲向心尖,霎時竟不知心還在跳動與否……離朝攥著被子的手緩緩鬆開,好似力氣在漸漸被抽離。

抬眸想看看君姑娘是否與自己一樣,卻見她閡上了眼眸,然並不見厭惡,僅瞧見了讓自己心動不已的緋紅,以及緊張。

微微一笑,離朝也閉上眼,心跳聲重新回**在耳畔,不再猶豫,鼻尖相錯,與這微涼的柔軟將觸未觸……

“嘭”的一聲,那理智之弦再度繃緊,同時有一股力道猛地將她推開。

重新踩穩地麵的離朝還未反應過來,就突覺背脊發涼,她當即側身避開,果然一把凶煞的劍刺破空氣,發出讓人牙酸之響。

這還未完,那劍隻是個餌,一把巨劍隱含劈山勢向她當頭砸來。

甚為迅疾!離朝不自覺抬手作擋,奈何曈曨不在手中……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發著寒氣的劍自離朝眼前掠過,脆聲乍起之際她被一股力拽走,再回神兒時,咫尺之間的君姑娘神色隱含憤怒。

“姐姐?!”那偷襲之人似是不敢置信。

顧不上偷襲者如何,理智完全回籠的離朝隻想扇自己巴掌,她看著君姑娘,視線有些模糊,開口想道歉,卻發不出來聲。

“子野,你先出去。”

此聲微小而沙啞,不知是哭過還是著了風寒,但是語氣很強硬,紹子野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劍退了出去,不過守在了門口。若有人敢欺負姐姐,他定是會讓其粉身碎骨!

屋內。

見離朝低著頭,淚珠漣漣,挽君衣頗覺無奈,心下的怒早已消去。其實她該承認,承認自己確實動了心,不該讓眼前人獨自承擔這份折磨人的情,但是……

她害怕,害怕得太多。她亦不知現下生出的情是衝動與愧疚,還是真的情,更不知該如何抉擇,或者說無法抉擇,她需要冷靜以及多些時日來考慮。

“對……不起,我……這就走……”

突然,眼前人發了聲,滿含著絕望,且顫抖著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輕歎,挽君衣邁開腳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她果然止步,隻是仍未將頭抬起。

“離朝,咳咳……坐下。”

眼前人稍愣,而後聽話地坐在地上,還是低著頭。

“抬頭。”

凝滯幾息,離朝終還是聽話照做,隻是緊閉著眼,麵上亦是布滿淚水。

“傻瓜……”輕輕一語,挽君衣躬身,於她額上落下清淺一吻,觸之即離。

“君姑娘……”離朝猛地睜開眼,望著她滿是不敢置信,方才發生了什麽?

“此乃雪族寬恕儀式,雖說我無有怪罪你。”

略含沙啞的清靈之音飄落耳畔,旋即風掠過身側,身後的木門似是被打開。離朝還有些呆愣,直至紹子野的聲音突然乍響,她才回過神,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抑製的喜悅。

然而腿軟,她暫且無法站起,隻好坐在地上傻笑,耳朵捕捉著身後的聲音。

“姐姐,你……”

“我無事。你可是有事?”

“……我買了藥材,姐姐看看可無錯?”

“嗯。”

少時。

“無錯。子野,去瞧瞧小師弟與連姑娘的情況,若他們有空,申時聚於此。”

“是。”

一字落後,腳步聲輕起,漸漸遠去。

“你想坐到何時?”

聞聲,離朝趕忙站起,想著多少抑製一下傻笑,但是完全壓不下唇角,該怎麽辦呢?嘿嘿~

“咳咳。”

咳嗽聲兀的鑽入耳,離朝笑容落下,急忙轉過身,稍稍靠近君姑娘,既甚為擔憂又心疼得很,且見她穿得單薄,還在冷風中佇立,遂當即伸出手想拉她進屋。

可君姑娘避開了。瞬間,欣喜淡了些,離朝怔怔地看著她,手僵於半空,甚為茫然。

挽君衣瞧了她一眼,淡淡輕語:“莫隨意親近我。”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並非是討厭你。”

言罷,她與傻站在門口的離朝擦肩而過,進了屋去。

眨了眨眼,離朝尚未明白這兩句話連在一起有何深意,然曉得君姑娘不是厭惡自己,如此便足矣。

於是她也不再多想,將門關好,然後轉身走向自己心尖上的人,麵上洋溢著滿足歡喜的笑。

……

與此同時,第三鬥台。

台上壯漢行招大開大合,每一招都像是要將風連著對手一起攔腰砍斷,且頗有戲耍對手的嫌疑,這每一招皆恰好能讓對手驚險躲過,可是叫人頗受折磨。

明明毫發無損,但十招過後,那臉色發青、滿頭大汗之人還是毅然認了輸。

判師當即宣布:“七十五號,徐虓勝!”

“徐虓。”喃喃著,連佳樂暗自於腦海中演練自己與其比武會如何。

少時,她勾起唇角,看向一旁專注觀武鬥的三名晟,心道:和憨憨倒是像,不過這徐虓行招僅是看上去粗糙又多破綻,實則卻是滴水不漏。

說實話,連佳樂覺得自己對上他應是會很棘手。因為她喜好“見縫插針”,而徐虓恰恰以劍風築起屏障,實是難尋機會。怕是隻有招數千變萬化或精通氣道之人與其對上才容易些。

除了徐虓之外,就連佳樂所察,還有幾個散士值得注意。

一是第五鬥台的璟尹,那是個相貌如綿羊般人畜無害又惹人憐愛的姑娘,就是打扮實是有些不羈。她善用刀,刀法極快,並且擅長一招製敵,可見洞察之本事何其強悍。

二是第一鬥台的冬曉,一個儀表堂堂卻有幾分陰鷙的男子,他以長棍做武器,在武者之中倒是罕見,而其棍法,簡單來講就像是冬日冰雹,招數又密又狠,與他比武的那位怕是關節骨頭被打碎不少……

三是第二鬥台的那位北朝後人,似乎對氣之一道頗有研究。且其基本功甚為紮實,內力亦有些恐怖。

另外還有一些人,譬如第二鬥台的沈嶸,雙劍流派很是奇特;第三鬥台的王籍,暗器好手。但較之前四位還是差了點,不出意外的話,約莫最後能到太行比武者,就是那四位與五大門派之伍。

當然還有自己的伍。

對此,她頗為自信,若是能留到最後,應是會讓爹爹頗為棘手吧,尤其是那位掌鍾人。

“佳佳,咱覺得這兒的比武不怎麽好看了。”

身旁的人突然出聲,她回了神。因著這兩日皆是靠直覺強悍的憨憨尋比試看,才會收獲頗豐,是以聽他如此說,她便打算帶其到其他鬥台再看看。

可剛轉身,連佳樂就瞧見了一個奇怪的人。那人相貌普通,落在人堆中一點不起眼,然而其為何……這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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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好啦~我又滿血複活啦~

本章嘿嘿嘿~(*/ω\*)(*/ω\*)(*/ω\*)差點親上嘿嘿嘿~

不要打紹子野哦,他不阻止,可能一時爽,但之後君姑娘就會無比愧疚(愧疚是因為她現在還沒有作出選擇,沒有一心一意,在此情況下太過親近某人就會愧疚,對師姐和離朝都愧疚)接著就可能會疏遠離朝。

阻止了,君姑娘就會稍微承認一下自己動心,而且不會怪離朝,因為是雙方都動情且自願的情況下差點親上(*/ω\*)

本來是想讓她們不懂kiss,等再去雪山時懂得親親,奈何她們倆情動至此,不懂也有本能,非要親親,我攔不住hhh所以可憐我的原大綱,又被我吃了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