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漪,莫再胡鬧,快與師姐回去。現下你還未上場,我派顏麵尚可保住。”

麵容覆霜的女子一邊舞著手中劍,一邊規勸眉目燎火的葉漪,聲微冷。

“顏麵顏麵,你等隻知曉顏麵!我爹死不瞑目,你等為了顏麵直接推到江曌頭上,而不去追查真凶。我與那景煥素未謀麵,你等為了顏麵非逼我嫁不愛之人……”

“當”的一聲,葉漪手中彩鳳劍彈開了那冷鋒,她咬著唇,雙目發紅,氣得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聞言,冷麵女子持劍稍作停歇,又柔和了聲音,再度行勸。

“彩漪,婚約那事還有得商量,師傅一直在為你抵抗長老,隻要你不犯錯就不會落下把柄,長老就奈何不得。至於嚴州大俠……你應也曉得,若此事傳出去不單是顏麵問題。”

“嗬。”葉漪冷笑,“旻羲師姐,你當真以為這堵牆能不透風嗎?除了我爹這事以外,還有多少,你數得清嗎?”

旻羲瑤沉默一瞬,複又冷聲開口:“莫再胡說,快與我回去,先解決婚約這事,師傅已想出辦法,但前提是你不能胡鬧。”

“辦法?”葉漪攥緊彩鳳,嗤笑,“解決婚約的辦法隻有兩個,要麽將婚約者殺死,要麽先將我嫁與他人,娘親想得是哪個?”

她聲音輕輕卻滿富諷刺。

選哪個其實不言而喻,景煥與她顏彩漪的婚約,乃名士樓與百靈宮結盟的手段和保證,對於現如今已是外強中幹,將至強弩之末的百靈宮來說,這是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

殺景煥,先不說殺不殺得掉,就說一旦為對方察覺,名士不但不會再雪中送炭,反而還會落井下石,再經一番宣揚,百靈宮名聲掃地,跌落穀底是遲早的事。

何況百靈宮內部醜事和秘密太多,經不起探究。門內現下別說無先天之人鎮派,就是宗師境都屈指可數,比之好些中小門派還不如,再加上武功秘籍被長老們倒賣不少,門派附庸又盡皆是蛆蟲。

說實話,若不是門派如今這般不堪,需要一個能抗住外麵重壓的,長老們哪可能讓她娘親顏兮綾做掌門。

這些,已欽定為準長老的旻羲瑤自然無比清楚,她也清楚師傅的法子就是如彩漪所言——嫁與另一人。而人選還必須自太行宗或藏鋒門出,隻有這樣名士才無法揪著這事,長老們也才不會有微詞。

事實上本次百靈宮參與盟會,除了要搏一搏盟主之位外,還有兩個目的,一是維護百靈宮依舊強橫的大派形象,二就是給顏彩漪找夫婿。

見其沉默,顏彩漪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她甩了下彩鳳,冷冷道:“我不會與你回去,且從今往後我與百靈宮再無幹係。”

言罷,她收劍便走,正好與迎麵來的翦瑀撞上。瞥了他一眼,她伸手抓住其手腕,接著就要將其拖走。

一臉莫名的翦瑀怔愣地跟著她走了兩步,還是被隨行師弟的一聲“大師兄”給喚回了神。

“顏……葉姑娘,你……”

“閉嘴,跟我走。”她很不悅。

默默閉上嘴,翦瑀皺眉煞是無奈,隻好衝擔憂地跟在自己身後的師弟搖了搖頭。其會意,抱了下拳後不再跟隨。

不多時,顏彩漪拽著他來到一家熱鬧酒肆買了酒,惹來諸多探究的目光。買完酒後,他被迫提酒,又被她拽著去了一處異常隱秘的小亭子。

在望青山住了二十多年,翦瑀竟不知有這樣的地方,實是有點好奇顏彩漪是如何找到的。

但比起這個……

“葉姑娘,你帶我來此處是想作何?”

“喝酒。”她悶悶地回了兩個字,拽著他坐在空曠的小亭中央,隨後遞去一壺酒。

翦瑀接過,可他從不喝酒,於是將酒放在一旁。

顏彩漪不管他喝不喝,自己先拔開塞子,“咕咚咕咚”地往嘴裏灌,這模樣實是豪邁得嚇人。

更嚇人的是,她喝完酒之後酒壇一扔,傾身倒在旁邊安分坐著的翦瑀身上,將其嚇了一跳。

要不是他修得太上忘情道,以顏彩漪這“一笑生百媚,桃李綴嬌顏”的姿容,莫說男子,就是女子怕都難以坐懷不亂。

還好因著醫師姑娘的關係,翦瑀複修過鍾功,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無情的木頭樁,任憑某人在他身上如何折騰,都麵無表情、心如止水。

且要問他為何不拒絕某人作亂,實乃以前陰影所致,左右他不動,這姑奶奶就不能誣陷他什麽“登徒子”,什麽“色中厲鬼”。

可此般狀況讓顏彩漪甚覺不爽,她盯著臭道士的下頷,本是折騰到躺於其腿,現下不滿,於是坐起後又麵對麵跨坐在他腿上,竟衣料緊貼,雙臂還摟著其脖頸,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若讓旁人瞧見,怕是要道一句“光天化日,不知廉恥”。

然,翦瑀依舊麵不改色,甚至還毫不躲閃地與她對視,目光清明得很。

“……”顏彩漪已是麵色通紅,也不知是酒色上麵還是羞得。她於心下怒斥:我都如此……他還不為所動,這臭道士到底是不是男人?

還真不是。若翦瑀曉得她如何想,怕是要如此冷麵無情地腹誹一句。說來他現下還是不明所以,這顏彩漪到底要作何?

其實顏彩漪自己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即使自己想脫離百靈宮也不大容易,很可能最後還是會被逼得與素未謀麵之人成親,就像當初的娘親一樣。

既然如此,她不如嫁與一個相識的,左右這臭道士長得不差,又是太行未來掌門人,以前還陰差陽錯將自己看光……他本就該負責!

至於他人,她已是不想……

“葉姑娘,你到底……”

見她呆楞,翦瑀皺眉,再度出聲詢問,結果話還未完,嘴就被堵住。

濃烈酒氣混著芳香衝進他的鼻腔,柔軟與溫熱攜著甘泉於唇齒間肆虐,頗有一種要玉石俱焚的架勢,而此般決絕之中又飽含難以忽視的脆弱。

平靜的識海泛起波瀾,他不知為何如此,但眼下似乎不是思量這個的時候,因為正與自己“親密無間”的人落了淚……

嚐到淚水之際,他那將成磐石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即便隻是瞬間也難以讓人忘懷。

可翦瑀不知她因何而悲,自是無從安慰,遂隻好回應了她的親吻,溫柔又小心。

雖說是第一次行此事,但以前在化鍾之際,叔公曾尋來一堆關於房中事的畫本給自己……為了引□□後滅□□。所以他對□□並非一無所知,甚至以前還做過一兩次春|夢……

溫柔賦予安慰,顏彩漪漸漸止住淚水,睜開眼怔怔地望著他。

雙唇悄然分開,氣息還有所勾連。

不知不覺間,她竟是被他壓在身下,且紅著麵的翦瑀眼神極為認真。

然,“如願以償”的顏彩漪卻並無爽快之感,甚至很是羞惱,遂趕緊用力將其推開,接著竄起,指著他鼻子就是兩句話:“登徒子!你、你等著!”

語罷,她逃也似的跑走了。

徒留翦瑀呆坐著,慢慢的黑了臉。

這似曾相識的話語……

……

當顏彩漪心不在焉地回到一夜客棧時,天已經黑了。剛推開門,就有一股子汗臭味衝鼻,讓她不禁後退了一步,此時覺著那臭道士不但一點不臭,還恰如女子一般香。

而屋內那女子……

“俺們不、不行了,紮馬步還是你厲害,俺們歇會就去打水。”

音落,伍氏兄弟累倒在地,而離朝則昂首挺胸,頗為神氣,且還保持著紮馬步的姿勢,雖然汗珠簌簌下落。

說實話,顏彩漪完全不想進去,可她得和這幾位一起為做武林盟主而努力,這就是擺脫婚約的第三條路。

至於臭道士……自己隻是一時頭腦發熱才親了他,約莫他也隻是有幾許憐憫才會回應,算不得數。

對,不算不算,我無有一丁點動心!

打定主意,顏彩漪邁步進屋。

而屋內三人自是早就發現了她,隻是不知該怎麽相處,遂暫且裝作不見。

“葉、葉姑娘,歡迎你回來。”伍武爬起來,尬笑著問好。

“嗯。”顏彩漪應了聲,然後目光一轉,盯著離朝的臉看,突然覺得眼前人也沒有那麽好看,亦無有什麽讓人動心的地方。接著就是一陣疑惑,她以前到底看上“無名大俠”哪兒了?

“你瞧我作何?”離朝被盯得不自在,遂出言一問,同時驚覺自己是不是也總這樣盯著君姑娘看,讓她不自在?

未待其想出個所以然,化名葉漪的顏彩漪“噗嗤”一下笑出聲,忙以袖掩唇,笑得可是開懷,也不知在笑什麽。

離朝和伍氏兄弟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卻也不打算探究。

未幾,顏彩漪止笑,問他們:“費渡呢?”

“外麵練武。”伍武怔怔回答。

“真是勤奮,很好。”她喃喃自語,旋即又媚然一笑,凝視著他們。

“咕咚”,三人齊齊吞咽口水。

果不其然,很快他們就被顏彩漪拉出去找費渡,並被迫進行了好幾番切磋。

直到快至子時,離朝才逮著機會偷摸溜走,本來應該沐個浴,然眼下將至“明日”,她要去尋君姑娘還帕子,於是輕歎一聲後,樂嗬嗬地往太行宗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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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v≦)o

熱戀期吻魔cp上線~離朝的小桃花飄走啦hhh

正經正經。

本章揭露了一下百靈宮的狀況,長老與掌門對立,門派沒什麽武力支柱,武功還被變賣,不得不靠與其他門派結親來維持大門派地位。其實從顏兮綾那時候開始就這樣了,靠外人一直保持著虛假繁榮,內裏其實已經爛透,而且門內髒事不少。

顏彩漪是為了逃婚才想參加盟會,因為做了武林盟主之後就有權利掌握自己的人生,也不用當聯姻的工具人,還可以趁機把百靈宮的髒東西清除。當然這法子其實蠻難的,畢竟她自己本身實力並不算突出。

而她會喜歡無名大俠,也就是離朝,其實沒多少喜歡,隻是一種希望寄托,期望無名大俠能把自己從火海救出去。然後這章親翦瑀**翦瑀,本身也是期望以這種方式來逃婚,會哭是太無奈,為了不嫁不愛的人而親還不愛的人,雖然之後就愛了 ̄ω ̄

除此之外,她還做了其他避免聯姻的事,比如看似刁蠻任性的性格,為了讓聯姻者覺得和她成親是禍事,於是故作刁蠻,還有讓翦瑀產生陰影也是為了避免聯姻。

至於陰影是什麽就以後再說了,目前透露出的是翦瑀曾看光了顏彩漪,然後被罵登徒子、色中厲鬼 ̄ω ̄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