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媛被沈錦舒說得滿臉通紅,賓客們指指點點,她拿起包包,怒聲說;“既然如此,你們家千金大小姐與我們傅家就此一刀兩斷,傅帆的葬禮,她也不必參加了!”
“好呀,那索性睿睿也姓陸吧,我們陸家真是越發人丁興旺了!”沈錦舒摟著睿睿的肩膀說。
盧媛說不出話,憤怒地哼一聲,帶著幾個侄子侄女離開。
“小瑤,不要管她,我們的宴會繼續。”
方瑤其實沒有太大興致繼續宴會,這場認親也不過是不想掃母親的興,她把孩子交給保姆,說:“我有點累了,我想和孩子們先回房休息。”
“那也好,你們去休息吧。”沈錦舒忙命人送她和孩子們去小樓。
保姆抱著孩子去育嬰房了,她洗漱之後,去睿睿的房間陪他。回國後,周姨便辭職帶著念念走了,睿睿沒有了念念這個小夥伴,孤獨地坐在窗下發呆。
“不看書嗎?”方瑤挨著他坐下。
睿睿搖頭,說:“我在想巴黎的小樹苗。”
“你喜歡在巴黎?”方瑤問。
睿睿沒說話,他喜歡的不是巴黎的房子,他喜歡的是巴黎的房子裏有念念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笑聲。
“周奶奶和念念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也許吧,周奶奶說辭職後不再去別人家做工了,想回老家做點小生意。”
“她們的老家在哪裏?”
“蘇州,如果你想她們,咱們改天去蘇州看望她們。”
睿睿搖頭;“算了,我隻是問問,走了就走了吧,家裏的傭人不一直是來來去去,不斷換人嗎?”
方瑤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念念突然走了,還不習慣吧,妹妹很快長大了,你又有伴了呀。”
睿睿嘴角動動,沒再說什麽。
他拿了一本書,默默地打開,這孩子進度很快,已經不再看畫報,而是看大部頭的專業書籍了。
方瑤看他看得認真,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出去,走到門口,睿睿說:“明天爸爸的葬禮,你不要太傷心,以後我會保護你。”
方瑤愣住,默默點了點頭。
她哪能不傷心,隻是克製自己不去想,什麽都不去想,不然會沒法正常生活下去,她不想太多負麵情緒影響到原本就沉默寡言的孩子。
這一夜,她輾轉難眠,回想和他的點點滴滴,從一份無厘頭的契約,到認真的相知相愛,那些甜蜜,往後餘生再也不會有了。
當時隻道是尋常……
下半夜,她眯了一會,早上起來,精神很差,臉色也很差。
因為葬禮,她沒有化妝,隻戴了個黑色的口罩。
保姆帶著孩子出來了,睿睿也自己穿戴整齊出來了。
正要出去,沈錦舒過來了,勸說她不要帶疏影去參加葬禮。
“孩子太小,受了涼不好。”
方瑤抱起女兒,想著傅帆當時要聽胎動,心裏便難過了,她說;“給她多穿一點,帶去給他看一眼吧。”
“唉……”
沈錦舒安排了幾輛車隨行,保姆保鏢陣仗強大。
傅家真是敗落了,原來的大宅子都被債務清算了,如今盧媛孤獨地住在一棟租房裏麵。
她和傅奶奶從租房出來,兩人都不見太多悲慟之色,這是令方瑤感到奇怪。外婆沒有過來,盧媛昨晚和她說了,外婆病重。
正要出發,方思卿竟然趕來了,她倒是哭得悲悲戚戚的,看到睿睿,朝睿睿奔跑過來,被保鏢擋住。
“方瑤,傅帆死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我不能白給傅家生一個這麽大的孩子!”
方瑤看著她,她撕破臉的樣子真的很可憎。
睿睿也看著她,小眉頭擰緊,滿是同情。
他抓緊方瑤的手,對她說:“去和她說清楚吧,讓她不要再做白日美夢了。”
方瑤點頭,和睿睿一起走近她。
“睿睿,到媽媽這裏來,以前是媽媽錯了,媽媽改,媽媽好想你!”方思卿擠出幾滴眼淚。
睿睿盯著她,淡淡說;“你不要再演戲了,我根本不是你生的,我是小姨生的孩子。”
方思卿瞬間臉色煞白,她望向方瑤,驚愕問:“你都記起來了嗎?”
“是的,我都記起來了,你真沒有想到,你竟然趁我失憶的時候,下了一盤這麽大的棋,隻可惜你的棋藝太臭了,我都不好怎麽說你!”
方思卿心虛,忽然她指著方瑤尖叫;“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女人,當初你養不起孩子,把孩子過繼給我,還以孩子的名義發誓,永遠不和他相認,如今你發達了,你卻從我身邊多走他,你不怕你的誓言成真嗎?”
方瑤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喝道;“你如果好好對待睿睿,真的對他視如己出,我定然不會奪走他,你隻想利用他,還虐待他,教唆他做壞事,我怎麽可能還把他留在你身邊!至於誓言,我早就說了,我是唯物主義者,這些話對我無用!”
她吩咐身邊助理,給方思卿開了一張支票,冷冷說;“這是你撫養睿睿幾年的報酬,你好自為之吧,不要再來自取其辱!”
方思卿拿著支票,恨恨地退開,灰溜溜轉身走了。
盧媛緊鎖眉頭,她也沒想到,睿睿竟然是方瑤生的!
車隊往殯儀館開去,到了葬禮現場,看到傅帆的遺照,方瑤心口一陣劇痛,差點暈倒。
助理扶著她,給她吃了幾顆藥,她捂著胸口喘氣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倒是盧媛卻沒有什麽表情,她遠遠站著,沒有過來,也沒有哭泣。
方瑤心裏悲慟,沒有過多的去想。她從保姆懷裏抱過孩子,走到遺像前,跪了下去。
孩子咿呀地哭了幾聲,方瑤流著淚說:“傅帆,你的女兒來了,我們都很好,你在那邊放心。”
她泣不成聲,助理扶起她,小聲說;“夫人讓您不要在這裏呆太久,小心身子。”
方瑤點頭,這裏太壓抑了,她受不了。
睿睿在遺像前磕了幾個頭,起身牽住方瑤的手,對她說;“走吧,媽媽,他一定不想看著我們太傷心。”
“好。”方瑤點頭。
他們一行人離開殯儀館,盧媛走去僻靜的地方,拿出手機,發了一段語音;“lisa,你放心地和傅帆在一起吧,方瑤已經參加完葬禮,現在外麵所有的人都以為傅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