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徹底亂了,陳述的頭也快要炸了。
渾渾噩噩睡了一大覺,天仍然亮著。
聽到楊若兮緊張的打門聲,她才知道時間已經到了次日早上。
楊若兮一定是因為自己在屋子想不開,幹出什麽傻事。
陳述是那麽感動,原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還有一個這樣的人,關心著自己的生死。
為了讓楊若兮放心,陳述打開了臥房的門。
楊若兮見縫插針地衝了進來。
陳述又重新回到了**,用被子蒙上了頭。
“你不要這麽沒出息好不好,你就應該出去好好吃一頓,好好犒勞一下自己。你萎靡不振給誰看呀?”
陳述渾身無力地躺著,楊若兮買來的早飯她一口也不動。
“姐,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男人沒有了可以再找,你可千萬不能把自己給整垮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去上班。”
陳述仍然一言不發。
“我可沒有時間跟你耗了,我要回去了,早飯給你放桌上了,你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我一口也不想吃,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死了就不會痛苦了。”
“你去死啊,死了剛好給人家騰地方,你死了,對人家任何人都不會有影響,人家該怎麽生活還怎麽生活,太陽仍然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地球也正常旋轉,周而複始。唯獨受影響的是你的孩子,你的父母。他們會多痛苦你知道嗎?”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真的好痛啊!太痛了!”
楊若兮抱著陳述。
“你想想孩子,你現在必須振作起來去上班,你才能從傷痛裏走出來。”
“我上班還有什麽意義?我上了這麽多年班,一刻沒有停過,為了這個家,我把12小時幹了24小時的活,每天忙得像個陀螺,可是劉攀他還是出軌了。我真不知道我哪裏錯了?做女人怎麽這麽難?做個女強人,人家說你不顧家。做個家庭主婦,人家說你不能賺錢養家。既當女強人,又顧家的女人有幾個,我算一個吧,我就希望家人都能過得好一點,希望為劉攀減輕負擔。但最後呢?我落了一個什麽結局嘛?去他媽的。”
“有結局的是電影,沒有結局的才是人生。姐,你都快奔四的人了,還這麽不清醒。快起來吃早飯,不要賣慘了,這個世界隻有弱肉強食,不相信弱者的眼淚。”
“大道理誰不明白啊!可是讀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卻仍然過不好這一生的大有人在。那一堆堆的雞湯,都被出成了整本整本的書,什麽誰的青春不迷茫?什麽你終會活成你想要的樣子。什麽女人要活出自我。可是不是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的?有些東西是命運給你的,跟努力根本沒有關係。”
陳述越說越傷心,嗚嗚哇哇哭得像個小孩。
楊若兮看著陳述傷心欲絕的樣子,再不想去用過激的話語去刺激她,抱著她。
“哭吧,能哭出來是好事。”
“若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舍不得這個家,你知道我們一個外鄉人,讀書留在西安打拚,能過上今天有房有車的生活多麽不容易呀。我怎麽能說割舍就割舍。”
“你今天也在單位見識了財務小張的厲害,你應該能感覺到,劉攀為什麽會跟她好。有時候兩個人婚姻出了問題,不單是一方麵,你也要從自身上找原因。”
“我有什麽錯嗎?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給他一身名牌,我還有什麽錯?”
“你一個結婚近十年的婦女,竟然對男人還沒有我了解得多。不是你自我感動式的付出,他就會對你也回報以相應的愛。你現在看看你,身材臃腫,肚子上一圈米其淋一樣的肉圈。你再看看財務小張,人家那身材多曼妙。”
“我沒有結婚前,不也身材曼妙嗎?要不是為他結婚生子,我能變成這樣嗎?”
“你這就是為你的不成長,不自律找借口。換句話說,你隻是要一份道德綁架式的愛情。你想說,我為你生了孩子,你就得不嫌棄我的身材。我為這個家操勞,你就得不背叛我。”
陳述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像是在發呆,那雙曾經閃爍著光芒的眼睛,此刻被無盡的哀傷所淹沒,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活力,隻剩下空洞與深邃。
楊若兮向陳述發出邀請:“我下一周要去沙漠,我帶你去趟沙漠,你真的會覺得自己這點小情小愛有多麽渺小。”
“我不去,我一個拖家帶口的能跟你一個單身漢比嗎?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生活多瀟灑。我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老公跟人開房了,孩子發燒了。”
“啥呀,我也是陪客戶去沙漠玩,我剛好缺人手,你陪我一起去,費用我報銷。你出去順便散散心嘛!”
“你還是不是朋友嘛,我都傷心成這樣了,你非但不安慰,不是打擊,就是要出去玩。”
“正因為是朋友,我才恨鐵不成鋼,希望你盡快振作起來。咱們就這樣說定了,你陪我去,你可以把小果帶上嘛,小果反正幼兒園可以請假。我用公費報。”
怎麽跨度這麽大,剛剛還在痛不欲生,這會又被規劃著出行。
婆婆在外麵聽到了,連忙衝進來勸阻。
“陳述,這次你就別去了吧,孩子我可看不住啊,你一出遠門三四天,四五天,攀子又忙於工作,顧不上娃。”
婆婆不勸還好,一勸反倒增進了陳述的逆反心理。
我再也不要做什麽乖巧懂事的妻子,孝順的兒媳婦。對了,我已經不是你的兒媳婦,我屬於我自己,我自由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們誰也管不著我。陳述心裏如是想。
正當陳述陷入百轉千回的人生困局時,馮若瀾打來電話,讓陳述參加那個什麽活動。
陳述往楊若兮臉上看了一眼,楊若兮示意一起參加。
馮若瀾所謂的富婆會,還有一個功用就是拉投資。
在各行實體經濟都在走向蕭條之路時,理發店的生意卻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