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杏花林請君入甕
燕洛雪厭惡燕重燁身上邪惡的狂霸之氣,一個扭身,躲開了,撞在秦慕蕭身上,秦慕蕭幽深黑眸含著警告,告訴她千萬不要激怒燕重燁,燕洛雪心神漸安。她望著聖水,說道:“太子殿下固然深謀遠慮,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就不怕到時達不到目的反賠了自己性命?”
燕重燁眼神陡然變冷,他問道:“他知道父皇是何病?”
燕洛雪點頭:“自然知道,夫君曆來博聞強記,你以為那東西失傳已久,他就會不知道嗎?他不知道你從什麽小人手裏得來這麽肮髒的東西,但假以時日,夫君找到破解之法,到那時你痛苦萬分,可莫要求人!”
燕重燁狀似悠然,踱了幾步,猛然將燕洛雪扯進懷裏摟住,邪惡說道:“若到了那一步,本宮也要拉上你,黃泉路上有公主相陪,也會羨煞旁人!”
燕洛雪身上起了寒意,她邊拿眼神示意秦慕蕭不要亂來,一邊立刻出言反擊:“我與夫君累世姻緣,你敢從中作梗,定會被打入地獄,永世不能超生。”
燕重燁有些氣急敗壞,從沒有女人敢這樣和他講話,從沒有女人幾句話就撩撥他到如此地步。他見燕洛雪雙眸晶亮,熠熠生輝,那朱唇如蜜,誘惑著人心,他色念頓起,或許也是想打擊“榮華公主”,他不顧眾人就在周圍,臉衝燕洛雪俯了過來。秦慕蕭想衝過去,卻見到燕重燁推開了燕洛雪,跌在了地上,臉色紫紅。
原來燕洛雪見他無恥行徑,不禁興起,想起以前在電視中看到懲治色狼的景象,她抬起腿,就向燕重燁胯間頂去。
燕重燁哪裏會料到高貴若榮華公主這樣的天之驕女也會如此下流招式,他一把推開了燕洛雪,跌坐在亭邊,半天緩不過來。眼神卻如鷹隼一般掃向眾人。秦慕蕭等人麵無表情,眼睛看著遠處,而燕重燁的人卻嘩啦啦跪下,渾身抖如篩糠,可見燕重燁平日積威甚重。
燕重燁疼痛漸消,眼神玩味,看著燕洛雪,燕洛雪挨著秦慕蕭站定,一臉厭厭之色。他突然爆笑:“有趣,真是有趣,公主真是個雅人,難得啊難得!怪不得三弟為了你舍棄了北燕,好,今日公主令本宮大開眼界,也算是佳事一件。來人!帶上來!”
岸邊將士閃開,鳳冠霞披,卻容顏憔悴的皇後陸思雨走了過來。燕洛雪從未見皇祖母,這乍一相見,皇祖母容顏蒼老憔悴,雖雍容卻神態萎靡,顯然受了一番折磨,不由心中恨恨,大罵燕重燁禽獸不如。她跪倒在地,秦慕蕭和周圍將士也向這位高昂著頭,挺直著身軀的半百老人行跪禮。
燕洛雪跪著向前抱住皇祖母的腿,她多想叫聲“皇祖母”,但她不能,她平靜心緒,說道:“母後,孩兒不孝,累母後受苦。”
陸思雨彎身將她扶起,一瞬間燕洛雪已將信息遞出。陸思雨抬手擦去燕洛雪眼中淚水,說道:“本宮何其幸有你這般好兒媳!重垚何其幸有你相伴終生!你很好,是本宮對不住你!是我們陸家對不起公主,讓公主受此折辱。”說著,仇敵般望著燕重燁,眼淚止也止不住。
燕洛雪忙說:“母後何出此言?陸家世代忠良,是南鳳國的中流砥柱;即使如今淡出仕途,也為南鳳國捐糧捐錢,是我要感謝你們支持飛華才是。母後放心,夫君已經安排妥帖。他若識趣,好生款待我,若不識趣,他命絕不會久長。”
燕重燁聽了也不惱怒,反而耐心起來,說:“公主,人已帶到,你這些手下可將之帶回,送到父皇身邊,請公主隨本宮入住東宮。”
“慢!我要在這裏目送母後離開。”燕洛雪走至橋頭,跪下,對皇祖母說道:“請母後上車!”
陸思雨擔憂地看著她,滿是悲傷難舍,她何嚐不知道燕重燁為人猖狂,百無禁忌,如若萬一,榮華公主唯有一死可保清白,但事已至此,她留下已無任何意義,她咬咬牙,登上馬車,將車簾憤然摔下。
扮作“宋千裏”的秦慕蕭一聲令下,車馬飛奔,很快消失在遠處。燕洛雪在地上長跪不起。
燕洛雪終於站起身來,擦去淚水,抖落灰塵,甩甩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笑容,她說道:“太子殿下果然信守承諾,我們當然也不能言而無信。但是太子殿下所需之物已被先行送至三皇子府,不知殿下可有興致到那裏一遊?”
燕重燁眸光微閃,問道:“你不會是又要耍什麽花樣吧?你可要知道,現在你在誰的地盤,你要知道,本宮實在是討厭被別人牽了鼻子走。”
“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豈敢不識時務。”燕洛雪放低身姿,此時秦慕蕭不在身邊,千萬不能節外生枝。
燕重燁點頭,說:“你知道就好。本宮一直就對三皇子府頗為神往,有公主親自相邀,再好不過。”他言語挑逗、曖昧,燕洛雪隻作不知。
燕洛雪轉身,登上燕重燁備好的馬車。這馬車四周,士兵分列。她知道燕重燁並未完全放心,但她目的已經達到,還是滿心喜悅。臨行前,她爹爹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輕易入住東宮,如能入住三皇子府那是最好,如不能如願,也需到三皇子府走一遭,秦慕蕭會在那裏接應,同時傳遞消息。
馬車飛快駛進燕京城。燕洛雪看著旁邊急速逝去的景色,暗暗祈禱:“爹爹妙計安天下,保住妻子又保女!”
馬車倏然止住,燕洛雪到了三皇子府門前。府門前,秦慕蕭恢複了本來麵目,一身戎裝,看著車隊。燕洛雪下車,神態自若,問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嗎?我母後安好?”
秦慕蕭躬身行禮:“宋將軍已將皇後娘娘交托給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命令末將返回這裏等候三皇子妃,隨侍身旁。”
燕洛雪點頭說好,燕重燁嘲笑一聲:“一人之力,談何保護?還乳臭未幹,不過是做做樣子,糊弄世人罷了,說什麽恩愛情濃,真是虛偽透頂!”
燕洛雪仍是未加理睬,隻說道:“請木將軍帶路。”又回身對燕重燁說聲:“太子殿下,請吧。”
燕重燁猶豫了。他想到燕重垚詭計多端,不會在這三皇子府裏設下埋伏吧?燕重垚和榮華公主那麽恩愛,怎麽就輕易同意榮華公主隻身前來。他心底一陣發毛,望向“榮華公主”,“榮華公主”目光坦蕩,略帶了一絲挑釁,他冷哼一聲,說道:“諒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抬腳邁進了三皇子府。
這三皇子府對於燕重燁是陌生的,更是神秘的。三皇子燕重垚對於他來說更是超然的。毋庸諱言,他嫉妒燕重垚。嫉妒他得父皇寵愛,嫉妒他譽滿江湖,更嫉妒他深得美人心。而他,這個北燕皇太子,在他父皇燕熙的眼中,不過是江山的傳承,而不是血脈;在別人眼裏,也不過是靠著父皇授予的特權,隨心所欲的庸人。
燕重燁知道,他雖然七歲就被封為太子,但那也隻是燕熙對他母後的愧疚,是對他母後的交代。燕熙愧對他母後的情深意重。當年宮中生變,燕熙逃離北燕,那是他母後舍生忘死,誰知盼來盼去得到的竟是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淒冷。他母後心底煎熬隻有他才知道,所以他挑唆二弟燕重歡,給年僅一歲的重垚下毒,逼走了那個賤女人陸思雨,但也害死了他二弟和二弟的母親裘娘娘。母後得知,一病不起,鬱鬱而終。父皇在母後下葬之日向天下宣布:冊封他為北燕皇太子,並承諾,永不更改。
那又怎樣,這就能掩蓋他負心薄幸的行徑嗎?他還不是封了陸思雨為皇後?對他好!就能平息母後多年的怨愆嗎?就能換回他的單純嗎?就能使二弟起死回生嗎?真心真意怎樣?絕情決意如何?他發誓:他沒有心,他沒有情,這樣才不會有痛苦。
燕熙給他權利,地位,金錢,美女,他泰然接受,他冷漠殘忍,燕熙也頗為容忍,他遊戲花叢,雁過水無痕,燕熙更是從不幹涉。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恨燕熙,就越發變本加厲。“哼”燕重燁心中陰暗,“如今我就要搶了你的皇帝寶座,霸占你寶貝兒子的妻子,你敢把我怎麽樣?”
燕洛雪邊走便留意著燕重燁,見他渾身散發著陰冷之氣,嘴唇緊抿,心有些不安,她想告訴秦慕蕭,於是她大著膽子,說道:“殿下何以突然怒氣衝衝,是什麽氣得殿下如此?”
燕重燁突然貼近燕洛雪,臉上神情不懷好意,燕洛雪忙向前,躲在秦慕蕭身後,秦慕蕭一雙厲眸,凜凜威風,看得燕重燁竟一陣心虛,不由涎著臉笑道:“本宮一想到他若在這在這府中,定與你日日歡好,怎能不氣?”
燕洛雪氣得頭發都豎起了,呸了一聲,大罵“無恥”。腳下使力,運起輕功,飛身進了前麵杏花林。秦慕蕭立刻隨後緊跟,兩人一眨眼功夫,蹤影皆無。
燕重燁暗呼“上當”,闖進了杏花林,哪知左突右突,就是突不出去,被杏樹枝條抽打了好幾次,這個狼狽!他焦躁不堪,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毀了這林子得了。他將氣力凝結於掌心,就要發力,卻聽到悅耳聲音:“太子殿下真是好耐性,接著吧,這可是你日思夜想的。”
燕重燁忙收回內力,伸手接住拋來之物,入手處果然是兩件硬物,大感放心。他見“榮華公主”一身素衣,俏立在一棵杏樹之下,美目顧盼生輝,想起這一陣被她耍戲,不禁又羞又惱,上來一股狠勁,隻想將她至於自己身下,使她臣服,任他玩弄。他猛向她撲過去,卻又砰一聲撞在杏樹上。耳邊回響著“榮華公主”的聲音:“直走十步,左轉五步再左轉直走,就可出去,物已送出,內有書信一封,太子殿下仔細斟酌,今日就讓榮華住在自家吧,算是解榮華思家之情,榮華感激萬分。”
燕重燁喊道:“你想賴在這裏嗎?你信不信本宮頃刻間就會將這裏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