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石龍飛帶著石龍麟去了學校食堂。

石龍麟一坐下,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麵前的餐盤堆得像座小山。

白米飯,紅燒肉,醋溜白菜,番茄炒蛋,滿滿當當。

石龍飛看著他那飯桶一樣的吃相,再次無語。

這家夥,是真沒吃過飽飯嗎?

“我說,”石龍飛忍不住開口,用筷子敲了敲石龍麟的餐盤邊緣,“你過去那幾百年,到底都吃的什麽?”

石龍麟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聞言艱難地咽下一口飯,含糊不清地抱怨:“哪有吃的!你都不知道我多可憐!幾百年啊!暗無天日的!”

石龍飛嘴角一撇,眼神裏帶著一絲促狹:“哦?我還以為你天天躲在女廁所底下,能偷吃到不少……好東西呢。”

“噗——”

石龍麟剛扒拉進嘴裏的一口飯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臉都氣紅了,醬汁沾在嘴角,顯得有些滑稽:“你……你說什麽?!”

“我說,”石龍飛好整以暇地重複,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屎。”

石龍麟的小宇宙瞬間爆炸了!

“我跟你拚了!”他“啪”地一聲摔了筷子,猛地從凳子上一彈而起,像個被點燃的小炮仗一樣,一頭就朝石龍飛撞了過去。

石龍飛早有防備,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麽變,隻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精準地按住了他的小腦袋。

“咚!”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呼。

石龍麟的臉,結結實實地和餐盤裏的紅燒肉來了個親密接觸,油膩膩的醬汁糊了他一臉,幾粒米飯粘在他的額頭上。

“嗚哇——”

石龍麟的哭聲驚天動地,那叫一個委屈,眼淚鼻涕混著飯菜往下淌,活像個受了天大欺負的小可憐。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一邊哭得抽抽搭搭,一邊把臉從餐盤裏拔出來,抓起剛才掉落的筷子,繼續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拉飯。

那悲憤又執著的模樣,看得周圍原本想勸架的同學都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石龍飛對著他那副慘兮兮又狼吞虎咽的矛盾模樣,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出息!

他嫌棄地掏出一包紙巾丟給他:“擦擦你的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石龍飛領著依舊頂著一臉沒能完全擦幹淨的油漬印、眼眶紅紅的石龍麟回了租屋。

石龍麟一進門就撲到沙發上,熟練地掏出了自己的新手機。

昨天安葉舒教了他半天,他倒是會打電話,刷起短視頻來也是津津有味,看得嘎嘎直樂,就是一遇到需要打字回複的時候,就抓耳撓腮,急得團團轉,對著手機屏幕上的拚音鍵盤,如同看天書。

石龍飛看在眼裏,心裏有了主意。

他從自己包裏摸出幾包進口薯片和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走到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安葉舒旁邊。

“葉舒姐,”石龍飛把零食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商量,“商量個事兒。”

安葉舒正切著菜,聞言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接過零食:“石醫生,你這是……?”

“這些算學費,”石龍飛指了指客廳裏正對著手機屏幕齜牙咧嘴的石龍麟,“麻煩你,有空的時候教教那小子拚音,讓他認認字。”

安葉舒看著那些女孩子喜歡的小零食,再看看石龍麟那副憨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教他拚音認字?行啊,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反正琳菲正好在學拚音,可以用她的課本。”

這孩子雖然有時候看著傻乎乎的,但還挺可愛的。

兩人正說著,門鈴“叮咚——叮咚——”響了。

“我去開門。”安葉舒說著,便放下手裏的菜刀,往門口走去。

門一開,安葉舒和門外的許爾真都是一愣,麵麵相覷。

許爾真看著開門的是一個容貌秀麗、氣質溫婉,身上還係著圍裙的年輕女人,心裏咯噔一下。

好漂亮!石大哥家裏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女人?

安葉舒也打量著眼前這個青春靚麗,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孩。

“你好,”許爾真先回過神來,雖然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禮貌地開口,“請問,石龍飛石大哥在家嗎?我找他。”

安葉舒聽到“石龍飛”三個字,心裏微微一動,側身讓開:“哦,他在,你進來吧。”

許爾真道了聲謝,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屋裏逡巡了一圈。

幹淨整潔的客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飯菜香味……

她的心頭疑雲更重了:這……石龍飛的家裏,怎麽會有一個這麽漂亮的女人,還像女主人一樣在做飯?難道……石大哥早就結婚了?

而安葉舒看著許爾真走進來的身影,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這……該不會是石龍飛的女朋友吧?

雖然說石龍飛這個年紀談戀愛也正常,但是這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呢!

安葉舒的心裏,也悄悄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得勁兒。

石龍飛這時剛好從自己的房間裏走出來,看見許爾真,便朝她招了招手,語氣如常:“來了?進來吧。”

許爾真“嗯”了一聲,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石龍飛進了他的房間。

“砰。”

房門在安葉舒和石龍麟麵前,輕輕地關上了。

安葉舒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裏那點怪異的感覺更甚了。

她悄悄挪到沙發邊,壓低聲音問正抱著手機,聚精會神刷著搞笑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嘿嘿”傻笑的石龍麟:“哎,龍麟,剛剛那個……是你哥的女朋友嗎?”

石龍麟眼睛還盯著屏幕,頭也不抬,含糊道:“應該不是吧,我哥說,她是來找我哥學東西的。”

“學東西?”安葉舒愣了一下。

不是女朋友就好……她心裏莫名鬆了口氣,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可轉念一想,學東西就學東西,怎麽的就非要關上門在房間裏學?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還是石龍飛的臥室……

安葉舒越想越覺得有點怪怪的,這場景,怎麽看怎麽曖昧。

但她也知道,這畢竟是石龍飛的私事,自己一個合租的房東,不好多嘴打探。

她輕輕歎了口氣,忍著沒再說什麽,隻是偶爾投向那扇緊閉房門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小的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