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靈獸的“嚶嚶”聲再次戛然而止。
大殿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雙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石龍飛,其中情緒複雜,有掙紮,有不甘,但唯獨沒有了剛才的急切。
顯然,自由誠可貴,但要付出尊嚴和徹底的服從,它不願意。
石龍飛一看它的反應,就知道沒戲。
他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轉身就走。
“不願意就算了,也是,像你這種上古異獸,估計也是有脾氣的。”
他一邊朝甬道口走去,一邊自言自語般說道:“也不知道你被關了多少年了,幾百年?上千年?”
“不過沒關係,我看你這體格,壽命應該挺長的,就繼續關著吧。”
“總能熬到下一個傻子……哦不,下一個好心人來放你出去的那一天。”
“現在的外麵可好玩了,高樓大廈,飛機汽車,手機電腦……嘖嘖,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不過嘛,你待在這裏也挺好,每天看看女學生上廁所,日子倒也不算無聊。”
石龍飛走到甬道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獸。
“行了,老流氓,小爺走了,順便幫你把這洞口再封起來,省得再有不長眼的掉下來打擾你看戲。”
說著,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金光,似乎真的打算重新布下一個封印。
這下,那靈獸是徹底繃不住了!
自由就在眼前,卻要以徹底的臣服為代價!而放棄這個機會,可能又是千百年的囚禁!還要被這個可惡的人類嘲諷!
“嚶嚶嚶!嚶嚶嚶嚶!”它發出了迄今為止最為急促、最為響亮的叫聲,充滿了抓耳撓腮般的焦躁和恐慌。
它龐大的身軀再次劇烈掙紮起來,鎖鏈“嘩啦啦”作響。
它甚至不顧鎖鏈勒入皮肉的劇痛,拚命地伸長了脖子,抬起一隻粗壯的前爪,朝著石龍飛的方向徒勞地扒拉著!
那鋒利的爪子在堅硬的石地上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它似乎想阻止石龍飛離開,阻止他重新封印這個唯一的希望!
石龍飛看著它那副拚命三郎的架勢,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
“怎麽?想通了?願意簽訂主仆契約了?”
那巨獸的動作猛地一滯,猩紅的巨眼死死盯著石龍飛,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但,正如石龍飛所說,自由就在眼前,放棄這個機會,便是永無止境的黑暗和孤獨。
更何況,這個人類說的沒錯,待在這裏,和出去當別人的靈獸,本質上都是失去自由。
但後者,至少能看看外麵的世界,而不是日複一日地對著這冰冷的石壁和惡臭的黑暗。
它巨大的頭顱,終於,緩緩地,沉重地,點了一下,兩顆豆大的淚珠,從那堪比燈籠的眼眶中滾落,砸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嗚……”一聲低沉的,帶著無盡委屈的嗚咽,從它喉嚨深處發出。
石龍飛見狀,咧嘴一笑,“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也不廢話,當即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符文從他指尖飛出,如遊魚般射向巨獸的眉心。
巨獸沒有反抗,任由那符文沒入。
刹那間,石龍飛感覺自己的神魂與巨獸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係。
主從分明,不可違逆。
契約,成!
就在契約完成的瞬間,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直接在石龍飛的腦海裏炸響!
“你個混蛋人類!誰他媽是老流氓了!本尊是靈獸!靈獸懂嗎!還沒有分化性別!看個屁的女學生上廁所!”
這突如其來的咆哮,把石龍飛都給整懵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有些驚奇地看向那巨獸,“喲嗬?你他娘的會說話啊?”
那聲音繼續在石龍飛腦中咆哮:“廢話!本尊當然會說話!要不是靈力被那個該死的老頭子封印了大半,連神念傳音都費勁,我用得著跟你‘嚶嚶嚶’?你以為我樂意發出那種丟臉的聲音嗎!”
石龍飛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吵得小爺腦瓜子嗡嗡的。”他頓了頓,又問道:“說說吧,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那靈獸似乎也罵累了,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蕭索。
“本尊來自域外。”
“來到這個位麵的時候,我還尚在我母親的腹中。”
“我母親本想尋一處靈氣充裕之地安心分娩,卻不料遭遇了時空裂縫,意外墜落至此。”
“更倒黴的是,剛一落地,就遇到了一群喪心病狂的土匪修士!”
“他們見我母親是強大的靈獸,便起了歹心,劫財劫命!”
說到這裏,那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母親當時分娩在即,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拚死才帶著我逃了出來。”
“可生下我之後,她便油盡燈枯,再無反抗之力,被那群畜生追上抓住!”
它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他們……他們將我母親剝皮抽筋,拔角剔骨,煉製成了各種法器和靈丹!”
石龍飛聽著,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這手段,確實殘忍。
“後來,那群土匪中,有一個看起來賊眉鼠眼的猥瑣老頭,大概是覺得我當時年幼,還有利用價值,便偷偷將我藏了起來。”
“他將我封印在這裏,說什麽等我成年,有了自保之力,便能自行破開結界出去,又或者等待什麽狗屁機緣。”
石龍飛聽得津津有味,突然抓住了它話裏的一個“漏洞”。
“等等,你剛才不是說你沒有性別嗎?那你怎麽會有媽?”
那靈獸的聲音猛地拔高,差點又在石龍飛腦子裏炸開!
“你才有病!誰他媽沒有媽!我又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它氣得差點跳起來,奈何鎖鏈還纏著。
“我們這一族,幼年期都是無性別的!唯有成年之後,才能根據自身道途和喜好,自行選擇分化性別!”
“我現在還未成年!我要是成年了,這點破封印,還能困得住我?我早就自己出去了!”
石龍飛撇撇嘴,“那你出去之後,打算幫你媽報仇嗎?”
此話一出,那靈獸剛剛還激昂的聲音,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
“報仇……談何容易。”它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和無力:“我母親那般強大,都……都不是那些人的對手。我如今不過是一頭即將成年,卻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實力大損的小獸……拿什麽去報仇?”
石龍飛聞言,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切,我還以為多有骨氣呢。搞了半天,就是個完蛋玩意兒。”
石龍飛看著它那副慫樣,臉上戲謔更濃,“怎麽?不服氣?”
那靈獸在腦海裏憋了半天,終於發出弱弱的抗議:“我……我不是完蛋玩意兒!”
它急切地補充道:“你……你快放我出去!把這些該死的鎖鏈解開!”
石龍飛挑了挑眉,倒也不再繼續刺激它,伸手搭上那粗如兒臂的黝黑鎖鏈。
入手冰涼,一股熟悉的靈力禁製波動傳來。
“嗯?”
石龍飛眉頭一皺,這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鎖鏈上的符文氣息,越發覺得不對勁。
這手法,這陰損的禁製路數,他娘的,怎麽那麽像某個老登的手筆?
“猥瑣老頭……”
石龍飛眯了眯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為老不尊的身影。
“操,不會這麽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