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根本不是阿姨的兒子,他是假冒的。”
賀成揚的聲音不算響亮,卻清晰的回**在每個人的耳中。
林爍瞳孔收縮,心髒砰砰直跳,他後背冒出細密的冷汗。
賀成揚怎麽會知道他是假冒的?
僅憑他和許準的對話,根本不可能得出這種結論。
不過,他已沒時間多做揣測。
林爍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看向賀成揚,委屈的哽咽道:“成揚哥,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我是不是媽的兒子,你還不清楚嗎?你是不是磕傷腦袋,意識混亂了?”
“DNA檢查報告是假的。”
賀成揚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林爍,那眼神就像是鋒利的手術刀,落在身上,仿若淩遲。
前世害死許準,他的責任最大,聽信林爍的讒言才會將許準送入監獄。
他該死,林爍更該死!
重活一世,他絕對不會再讓林爍有機會傷害許準。
這一世,許準由他來守護。
久未開口的許準緩緩道:“他身上的胎記是假的。我和他在豐安村生活了十幾年,我從未發現他身上有這塊胎記。”
賀天銘目光從許準身上落回到賀成揚身上,他眸色漸深,略一沉吟,開口道:“成揚,你有證據嗎?別忘了,當初檢驗報告是你拿給阿姨的。”
三年前,賀成揚帶著林爍和檢驗報告來到林美娟身邊,信誓旦旦地說找到了林爍。
現在卻又說林爍是假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
賀成揚沒有證據,但他不能說出自己重生的事。不會有人相信,反而會覺得他磕傷腦袋摔成了傻子。
前世的記憶無比深刻的烙在他的記憶裏,他記得清清楚楚,許準才是真正的林爍。
賀成揚捏了捏拳頭,沉聲道:“大哥,我要求林爍重新做親子鑒定。”
林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有冷汗冒出來。
“成揚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爍裝作很委屈的樣子,垂淚道:“你覺得我是假冒的?你怎麽能這樣想?當初我和你一起去的檢驗站,你看著醫生抽了我的血做的檢查。我怎麽可能是假的?”
看著他臉上委屈的表情,賀成揚心頭冷笑。
前世他就被林爍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給騙了,他甚至覺得林爍乖巧懂事,許準和他比起來又無趣又老土。
可事實上,林爍心是黑的。
“是真是假,驗一下就知道了。”
賀成揚充滿威壓的眸子落在林爍身上,聲音驟然冷下:“還是說,你不敢驗?”
“我......我有什麽不敢驗的?”
林爍強撐著說出這些話,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就去驗,用事實來證明你是真的林爍。”
賀成揚話音落下的同時,林美娟從急診室裏出來,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不顧護士的勸說,強撐著往急救室這邊走。
她心底記掛著賀成揚,擔心他真的出事。
走了幾步,林美娟已經淚流滿麵。
賀成揚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把賀成揚當成親生兒子對待。
林美娟走到急救室,一眼看到賀成揚坐在輪椅上。
她瞪大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確定真的是賀成揚。
她捂著嘴哭了起來,這是喜極而涕。
“成揚——”
聽到林美娟的聲音,眾人迅速回過頭。
賀天銘走過去,扶住林美娟的胳膊,將她攙扶到賀成揚身邊。
“成揚,你沒事了!”
看到賀成揚頭上纏著的紗布,林美娟又哭了起來:“你這頭怎麽了?”
賀成揚握住林美娟的手,目光裏有愧疚有感激。
前世他不止是對不起許準,他還對不起林美娟。
“阿姨,我沒事!隻是磕了一下。”
見他精神狀態還不錯,林美娟這才放下心。
“你們在說什麽?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聽到你們說......”
林美娟聽到隻言片語,她不禁看向林爍:“你們說的是有關於小爍?”
林爍哇的一聲哭出來:“媽,成揚哥說我是假冒的。”
林美娟驚愕,“什麽?假冒的?”
如果林爍是假冒的,那真的林爍又在哪裏?
“這到底怎麽回事?小爍怎麽會是假冒的?如果他是假的,那真的小爍在哪兒?”
林美娟腦子裏有無數疑問,她心裏亂作一團。
賀成揚滑動輪椅,來到許準身邊,他仰起頭,看著這張魂牽夢繞的臉:“小準,把你的衣服脫下來。讓阿姨看看你肩膀上的胎記。”
許準目光一震,怔怔地看著他。
賀成揚怎麽知道他有胎記?
以前在豐安村,賀成揚根本沒看過他的肩膀。今天在別墅,他也沒有說起過這件事。
賀成揚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提醒道:“把衣服脫掉吧!讓阿姨和大哥看一看誰才是真的林爍。”
許準壓下心頭所有的疑問,他把外套脫掉,裏麵是短袖T恤。
袖子卷起來,他白皙的肩膀上赫然躺著一枚鮮紅的胎記。
太過震驚,林美娟表情盡數僵在臉上。
她目光死死盯著許準的肩膀,怎麽會這樣?
許準肩膀上怎麽也有一枚胎記?
賀天銘也看到了,“成揚,你什麽意思?你是說許準才是真的林爍?”
賀成揚:“到底誰是林爍,驗證的辦法很簡單,讓他們兩個人都去做DNA。”
手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耳邊是男人有力的聲音。
這一切本該很熟悉,卻讓許準覺得極為陌生。
現在的賀成揚和前世那個囂張自負的男人大相徑庭,前世的賀成揚根本不相信他,重生回來為什麽會變得不一樣?
聽清楚賀成揚的話,林爍心頭慌亂不已,他眼神不斷閃爍。
現在該怎麽辦?
如果許準也去做了親子鑒定,那他的謊言就要被戳破了,搓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就沒有了。
林爍咬牙,眼神變得陰毒。
絕對不能讓賀成揚的計劃得逞。
“成揚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林爍掩麵哭了起來,他邊哭邊控訴著賀成揚的罪行:“你喜歡許準,想和他在一起。你也不至於要讓他頂替我?你知道媽想讓我們在一起,到時候我們結婚好讓你繼承林氏的股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為了喜歡人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三年前做DNA鑒定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林爍。”
林美娟看向賀成揚:“成揚,你和小爍之間的婚事,我也隻是順嘴一說。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和我明說,我不會勉強你。雖說現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但你和小爍都是男孩子,為了傳宗接代,婚約的事,還是要好好考慮清楚。”
“阿姨,不用考慮。我喜歡的是許準,他是真的林爍。我會和他結婚。”
賀成揚的話落地之後,許準下意識就要掙開被握著的手腕。
但賀成揚突然加大力度,將他的手握的很緊很緊。
這一世,他再也不會鬆開許準的手。
許準眼眸裏拉滿血絲,心底被恨意填滿。
先前賀成揚奮不顧身撲向露台救他的感激,以及為他證明身份的感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賀成揚說喜歡他,不過就是為了林家的股份。
一定是聽到露台上他和林爍的談話,分析出他才是真正的林爍。
賀成揚這個順水人情做的可真是妙啊!
這一世的賀成揚比前世還可恨!
林爍拳頭捏的很緊,心裏恨的要命。
果然,許準和賀成揚有一腿。
難怪賀成揚這樣為難他,全都是為了許準。
如果讓許準認回身份,那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三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成揚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昨天你剛和我告白過,今天就說喜歡許準。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林爍說著說著暈了過去。
“小爍!”林美娟驚呼出聲,她立刻叫來護士將林爍送入到急診室。
畢竟做了三年母子,林美娟私心裏還是向著林爍。
她看向賀成揚和許準,目光落在他們交纏的雙手上,眼底浮現出幾分不悅:“成揚,小爍情緒太激動。今天的事告一段落,你先回病房好好養傷,等身體養好再說。
林美娟說完,跟著主治醫生去談林爍的病情。
賀成揚知道如果拿不出真憑實據,林美娟是不會相信許準才是真的林爍。
賀天銘一直沒說話,但目光始終看著許準。
這個年輕男孩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好似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
“許準,你在京都有落腳的地方嗎?”
賀天銘突然出聲,打破安靜的氣氛。
許準回頭看向他,目光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不再那麽尖銳,柔和的像是春風。
賀成揚將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能感覺到許準對賀天銘的好感。
想起前世賀天銘對許準的在意,他心底警鈴大振。
一把拉住許準的胳膊,低聲道:“小準,我頭很疼。你能送我去病房嗎?”
為了顯示自己傷的很重,賀成揚無力的閉上眼睛。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衣服上還沾著血跡,那模樣看起來極其虛弱。
“病人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需要好好休養。”
護士看向許準:“家屬趕緊送他去病房吧!一定要好好養護,切記傷口不要沾水,不能吃腥辣刺激的東西。
許準騎虎難下,如果直接甩手走人,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雖然不想承認,但賀成揚確實是因為救他才會受傷。
如果沒有賀成揚,今天躺在醫院裏的就是他了。
許準還是把賀成揚送進病房,賀天銘去辦理入院手續。
剛進病房的門,賀成揚就睜開眼睛,他忍了一路,如今見周圍沒人,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轉身,探出雙手將許準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這是他的小準!